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正道 显然,陆铮 ...
-
显然,陆铮忽视了这一点。
“王爷不若听我一言,若想保得西南安定,单凭王爷按兵不动,以退为进是不行的。”柳昭抬头,微微瞥他一眼,“圣上既然忧心地方势力做大,王爷何不主动分散兵权?不若调谢将军入蜀,扼守剑阁,居高临下,可防西南进犯。再分散朱将军部分兵力,入城守城。而王爷自己麾下的兵力,便全部调入西南边塞。三军只凭朱、谢二将与王爷军令行事。只暗留一小支护卫停于府中,以备不测。此番,便是防了边关,又避了据地之嫌。兵力纵横交错,又减轻了圣上对王爷独揽大权的怀疑。不日之后调度完成,王爷便携虎符进京面圣,主动交还兵权,这样一来,圣上的疑虑,便基本可以消除。”
陆铮细细听着,思付片刻,沉吟道:“分散兵权……会不会造成兵力调动不顺?”
“凭军令为证。”柳昭放下茶杯,“王爷与二位将军交好,想来麾下士兵应如是。”
“这倒是。”陆铮笑了起来,仿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倒不失是个好法子,既要保全陆家,便只能顺着圣上的意愿来……唉,柳大人说的是。我即刻就传令下去,按大人说的做。”
柳昭轻轻抿茶,点了点头,垂下眼眸。
树顶叶落,风云起。
次日,陆铮便开始着手安排调动手下兵力,朱、谢二人虽为武将,却也通得谋略,明辨是非,很快就配合陆铮进行军令调度,按照预定安排驻扎军队。
而在此之后,在皇帝察觉之前,二人便与柳昭一起入京面圣。
平南王府外。
备好的车马已停在门口,几名黑衣侍从站在车马之前,等候着府中人出来。
正是柳昭的那几位侍从。
“有劳。”柳昭带着子愈,从府门中与陆铮一起走出,见到门外场景,便对他们轻轻颔首。
侍从们沉默着冲三人行礼,掀开了车帘。
陆铮看了一眼柳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行礼道:“大人,上车吧。”
他又看向子愈,似有不舍:“走吧,走吧。”
子愈低着头,对陆铮深深行礼。
柳昭没有多言,回施一礼,几人便各自向马车走去。
据安排,柳昭的车马是会比陆铮的先入宫的,否则,圣上必定又会起疑。所以,一路上都是柳昭的马车先行,再由陆铮暗中派护卫前行保护,而他自己的车驾则落后柳昭几十里,缓缓前行。
柳昭端坐于马车之内,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他本不可过多干预这些事情,更不应为此过多耗费心神。
圆润的指腹轻轻按着额头,长眉已然蹙起。
子愈坐着他身旁,悄悄凝视着他,没有出声。
“笃笃。”
侍从在敲窗了。
“什么事。”柳昭打开小窗,将软帘掀起一角,闭目道。
“家主传信。”
柳昭不说话了,甚至想要有些无礼的关上窗。
“柳氏子弟,不结党营私。”侍从恭敬却冰冷的声音一下下敲击着柳昭的心,惹得他有些愠怒。
“大人,家主说,您僭越了。”
“我没有。”柳昭侧开了头,声色冷淡。
若只是维持正道,制止无度猜疑加害,也要算他结党,那他也绝不会服从这样的审判。至少,现在不会。
甚至连只与他共事两年的官员朝臣们都知道,他从不是奔着权力与地位来的,也从不会有人相信他会与“结党营私”“徇私舞弊”这类的词语有所牵连。
可他的族人偏偏对他放不下心。
柳昭按着眉心,有些累了,便直接放下了软帘。
罢了,他也不需要不相关的人的信任。
从他决心走入政堂之时,他便不需要了。
“大人……您是不是不舒服?”子愈察觉到他的情绪,皱眉看他。
“……还好。”柳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又安慰似地笑了笑,“我没事。”
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中途休整。”另一个侍从沉稳的声音在窗边响起,柳昭皱了皱眉,掀开眼帘:“什么时辰了?”
“大人,已经申时了。扶风已准备了客栈。”
柳昭坐直了身子,低低地嗯了一声,便掀开帘子带着子愈下了车:“平南王殿下可到了?”
“禀大人,平南王车驾随后便到。”
柳昭不说话了,轻轻将微皱的衣衫抚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有些出神地看着客栈门上的酒招。
有所得,便有所失。人间是公平的,一个人若要取得什么,便必然要有所舍弃。
既然决定逆流而上,便要忍受漫长的孤独。
从两年前他踏入宫门之时,他就无法再像从前一般安稳度日。
吩咐扶风将子愈安排好后,柳昭迈入自己房门,心绪仍在微微漂浮涣散,近来多事之秋,总扰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朝廷之乱,朋党之争。一个人无所依靠本就孤独难行,他必须沉稳冷静,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让自己前功尽弃。
揣测圣上心意,预测事情动向,旁人看来,他无所不能。
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再如何神通广大,能改变的也寥寥无几。圣上的猜疑无止,他也必须小心翼翼。
“臣柳昭,今奉旨于西南临沧查探平南王私自屯兵一事,现已查明,不日即返。西南无恙,陛下安心。”
清秀隽逸的字迹跃然纸上,正是一封密折。柳昭搁了笔,随手拿起一旁的卷轴看了起来。平南王并没有私自屯兵,他已将事实阐明,若是圣上还是一定要追究此事,那也只能说明,他也同平南王一样,失去了圣上的信任。如今形势混乱,若圣上真的要动手,会发生什么,还真的不好说。
正出神时,又有人轻轻敲门。柳昭敛了手中书卷,移开目光:“何事?”
这一问,却没有人答话。门外寂静许久,敲门的人似乎已经离开。
柳昭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他缓缓起身,还未迈出步子,敲门声又轻轻地响了起来。似乎带着几分试探与小心翼翼,但又似乎害怕惊扰了屋中之人,带着几分希冀。
他索性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大人!” 少年诧异的声音响起,门外站着的,正是子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