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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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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我家公子今日有事,改日再会。”
“有劳了。”白芷目送小厮离开,这已经是第十日了。
那日江蓠离开后,便有人每日酉时送来十两银子,她也静候了十天,但终究,谁也没有来。
江蓠得了外出的便利,天天不见人,有时匆匆撞见说不上几句话人就走了。
疑问在心里盘桓了十日,白芷看了看天色,想必人应该是已经回来了。
白芷走到合欢馆时,江蓠正摆弄着刚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怎又买这么多胭脂水粉?”
“白芷?”江蓠转身瞧见对方一脸愁容,这些天自己多往外跑,几乎没时间和她说话。
江蓠停下手头的动作,牵了牵嘴角,摆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今日可见着你那贵人了?”
见白芷轻轻摇头,江蓠情绪也低了下来,都十日了,消息肯定是收到了的,怎么就耐得住?
忽地眼中一亮,悄声问道:“你说,会不会是……杜将军?”
白芷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甚至这样盼过,可这念头刚冒出便被自己掐掉了,杜将军乃将门之后,为人刚正,志在家国,自己不能污了他的清誉。
“阿蓠,这些天你可是去找过杜将军?”
“唉,我是想找了来着。”,江蓠叹道,“可我一脚踏出栖云台,才想起连将军府的大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再说了,就算我找着府邸,哪里进得去见得着人杜将军呢。莫不成要一直蹲在将军府门口,来个守株待兔?”
收回了打趣的笑,江蓠拉着白芷的手,郑重地说,“白芷,虽然求人我是无所谓,可我不想你被人看轻。所以,我不会这么冒冒失失跑去找人。”
江蓠的话入耳,白芷心里泛起一些酸楚,“阿蓠,对不起。”说着抱住对方,连声说“谢谢你。”
白芷要比江蓠高出一个头,但终究比她小几岁。江蓠轻轻拍着白芷的后背,“白芷,你要相信总有一天,那个爱护你的人,会光明正大地来见你。”
洝王府来了一位身着黑袍的客人,外人还没看清其面貌,便被请至了偏殿。一个时辰后,偏殿的门才打开,黑衣人行了个礼便离去了。
慕容长在门旁站了片刻,近来那冒头的商人,正巧赶上纪景回都的日子,他倒是没有深究,看来是自己疏忽了。“涣洲,去万音楼把相关的消息都拿来。”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上面的记录也很是奇怪,涣洲站在慕容长身侧,回禀道,“这些都是替人传信的,但奇怪的是,我们后来派人去查探时,他们并不记得自己替谁传过信,何时何地受何人所托一概不知。”
“每一个都如此?”
涣洲递过一张信笺,“有一个例外,这个传信人一直没有找到,但昨日有人见过他曾出入栖云台的合欢馆。”
慕容长接过信笺,纸面下方附了一幅人像,眉目清秀,双颊稚气,看上去年岁不大。
合欢馆?那是江蓠的住处。
涣洲问道,“公子,可要派人去守着?”
慕容长想了一会儿,答道:“先遣人守着栖云台,不必深入。让人多留意这个男子,一旦发现,立即来报。”
翌日戌时
“公子,消息来报,那人正在揽月楼。”
揽月楼也是烟柳之地,慕容长沉思,那出现在栖云台会是巧合吗?
栖云台清雅素净,揽月楼却极尽艳丽,正正好将玉红色身影掩住。
慕容长打量着楼下被姑娘团团围住的男子,白青色的衣衫衬得他皮肤发白,看上去比画像中还要年轻几分。
有些过于年轻了,慕容长皱眉,“确定是他吗?”
“确认过,是他。”涣洲回道。
慕容长摆弄着折扇,万音楼的消息必然不会有差错。这小子真是生了一张巧嘴,看他夸起人来都不带重样,哄得一众姑娘开心。
“把人请来。”
涣洲来到众人前,邀请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想邀公子楼上小酌一杯,可否方便?”
少年左右张望,确认眼前人是在同自己说话,指了指自己,“我吗?你家主人是谁?”
涣洲答道:“公子一去便知。”
少年迟疑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吧”,转过身拉着姑娘,一一道歉,“各位姐姐,我去去就来。”
少年跟在涣洲身后,他之前没见过这人,也不知道是哪家来人了。
没走一会儿,涣洲替人开了门便退到一旁。
看到那一抹红色身影时,扬起的眉梢略微抖了抖,怎么来的人是他。
来不及的收拾心里的疑问,飞快稳住自己的笑意。“我道是谁,原来是九公子。”
慕容长见来人,收回了折扇,“看来我不用自报家门了,倒是公子很是神秘啊,不知如何称呼?”
“花信。”
“歌情千里月,花信几番风。是个讨喜的名字。”慕容长斟好了酒,“请~”
花信端过酒杯,轻轻嗅了嗅,笑道,“这酒和这里的姐姐一样,芬芳馥郁,香气袭人,真叫人喜欢。”
慕容长笑道,“这么喜欢,怎么也不见花少爷喝上一杯。”
花信放下酒杯,与之相视一笑,看来,慕容长已经在这儿观察他有一会儿了。也不绕弯子了,直问,“不如说说九公子特意来此寻我,所为何事?”
慕容长不紧不慢地饮了口酒,反问道,“花少爷这不也是在等人来吗?”
“我确实在等人,但等的,未必是九公子你。”花信谈笑自若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一副真诚的假象啊。
慕容长也不恼,“花少爷可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选择了。”
是啊,没什么好选择。花信收敛了神色,“所言甚是,我在这儿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左右不是被吞并,就是被打压,迟早的事儿罢了。”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花信耸耸肩,“见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不过,九公子今日找到在下,想必我是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说到正题,慕容长也收回了几分笑意,“既然你是生意人,想必纪家你是知道的。“
这几个月花信打听下来,南安第一富商的瓜可真多,总结性发言:“略有耳闻,亲人不睦,在窝里斗呢。”
慕容长接着说,“纪家向来由嫡系一脉掌权,可纪家嫡长子纪景自小在外长大,三个月前才回了都城。当下还是他二叔纪舒煜暂代掌权,他作为正统继承人,自然要把当家权拿回来。但纪舒煜这个人野心不小,为偿其大欲势必是要断了纪景夺权这个大患。”
花信脸色带些阴郁,在打听消息时,这些他都知道了。“只是我不明白,都是纪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当家真有那么重要吗?”
“是啊,要是人人的心思都如此简单就好了。”慕容长坏笑问,“不如你猜猜,纪景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靠!家庭伦理剧啊。花信连连摆手,“算了,知道太多内情容易折寿,而且我对别人的私事也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纪家公子长年在外,所掌商路远不及纪舒煜,但他爹的人脉一直维系着,本人也算是能谋善断。若要合作,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
花信边听边在心里琢磨,“天下熙然皆为利往,无论哪个时代,物欲横流,金钱权势比不可分。纪舒煜能把生意做那么大,背后怕是有朝堂之人支持吧。我们这些草根可怎么斗?”这是他心里最大的忧虑,他可以给出好的货物、营销,但若有官方打压,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出一条路来。
慕容长一顿,“花少爷莫不是连我身份都没弄清楚?”
“你?”慕容长在他计划之外,花信没有打听过他。
一旁的涣洲开口道,“我家主人乃陛下胞弟,洝王殿下。”
花信喷得一口的茶水,“洝王……殿下?”
后面的身份介绍花信也听不进去,只觉得头晕目眩,慕容长怎么就成了王爷。
他明明记得沈子月讲过南安的皇室是姓慕,不姓慕容……“所以,你叫,慕……容长”
显然,慕容长也吃惊于花信的惊讶,这人连皇家人都没弄明白,就做起来生意。“不然?”
对啊,不然呢,皇帝姓慕,还有人敢姓慕容吗?我是脑子北门夹了吗,但是,花信挣扎着最后一口气问道:“你们国家,没有姓……慕容吗?”
慕容长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不会找错人了吧。
花信这才发现,他其实是知道南安有一个洝王殿下的,但听说这人从不涉政,便没继续打听了。
这么一想,期间确实没人提到洝王本名叫什么,忌讳真是害死人啊。而且王爷不都是“本王本王”这样自称的吗?
耳旁不知哪里带起了一阵劲风,花信下意识地偏头躲闪,才发现是对方对他动手。
不待他反应,慕容长又抬手,“洝王殿下,没认出您身份是我见识浅薄。”花信躲得很吃力,伸出手想护住,“好吧,连名带姓称呼您,确实是大不敬。但也不至于要抬手就打……吧。”
没个三两下,人就被擒住了。
花信双手被慕容长反手扣在桌上,慕容长疑惑道:“你没有功夫?”
“啊?”花信呆住,合着自己白费这上蹿下跳的劲儿了,会不会武功用问的不行吗?“你先让我缓两口气。”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花信涨红了脸,“咳咳,这位哥哥你能先放开我吗?这个姿势,我的腰着实有些受不了。”
花信发誓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双手被反扣,重心不太稳,只能腰部发力维持身体平衡。
慕容长轻笑,松开了手,“虽然你反应迅捷,普通人可能伤不了你。这太平盛世,往后的路虽算不上险象环生,但也不会走的多舒坦。对上稍微有一点功夫的人,你这怕是十条命也不够。”
道理我都懂,但不会武功是他的错吗?“这我明白,以后我会尽量少出现,只要不出现,就没人找得到我。”
“你倒是很有自信。”
“那是。”花信得意向对方眨了眨眼,“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来。”
花信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腕,才想起那里什么也没有。“今日合作已成,待见我的诚意吧。我得走了,你能找到我,旁人也能找到,小命要紧,先溜了。”
待人走后,涣洲问道:“不派人暗中护着吗?”
慕容长摇了摇头,这次能探到踪迹是对方有意为之。“且看着吧,若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只是,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这般人物,见过怕是不会不记得。“对了,在揽月楼之前,有发现他从哪儿来吗?”
涣洲摇头。
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如若十六就有此番作为,那我们,可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