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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话 ...

  •   杜若已等了好一会儿,见慕容长仍未回府,心底叹了一下,准备不等了。
      方至庭中,就听到前门传来人声,待人走到跟前,问道,“怎一身脂粉味儿?”
      慕容长提手闻了闻袖子,倒也没在意,“在揽月楼沾上的,你先去岚轩喝盏茶,我换身衣裳再过来。”

      慕容长换好衣服,走到杜若跟前,看着桌上的一壶酒,笑道“找我喝酒?倒真是罕事。”
      “嗯。”杜若没多余的话,径直给两人倒满了酒。
      几盏酒下去,也没让皱着的眉头松一些。
      从小到大,怎么就一点也没变,慕容长叹气,“即来了,又不说话,你这是想把自己闷死。”
      杜若又喝了几盏,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是关于白芷的消息。

      慕容长看了内容,这件事他倒是听到过一些风声,“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杜若冷笑,“我能做什么?”
      慕容长心底觉得有一些奇怪,每日查不到源头的十两银子,他还以为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最近自己怎么对消息的掌控度这么低,慕容长默默反省了一番。又劝到,“杜家,不是非你不可,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慕容长端详了一会儿,问,“话说,这信哪来的?”
      这一问,杜若眼中清明了些,答道,“不知,这信放在我书房,问过下人,没有人进出过。”
      没人……两人都沉默。
      “有人特意给你递的消息,”
      “白姑娘不会这么做。”
      这极快的反驳,差点让慕容长噎到,“我知道,但她身边的人就难说了。”
      “你是指,江姑娘?”
      慕容长笑笑就当回答了,杜若疑惑,“但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
      “是啊,慕容长附声,“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做到的,二是这消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亥时早就过了,慕容长本欲回府,多走了两步却看到合欢馆还点着灯。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睡?”心中有疑,绕过了大门,熟门熟路地越墙翻窗。

      江蓠浑身上下黏黏哒哒,洗了好久才把自己弄干净,没想到洗完夜已深了。这些时日忙于外出,忘了后日就要交曲谱,一笔都还没动过。
      “这次写什么好呢?”近日茶楼都在讲白蛇传的话本,不如写白素贞吧。
      起笔前,江蓠依旧双手合十,先在心里默默忏悔到:各位大大,小女流落异乡,实在没办法靠此技维生,我一定多行善事,望各位莫要怪罪!

      慕容长倚在窗边,看着屋里的人嘴里念念有词,不觉有些好笑。
      江蓠用的是炭笔,但不若常见的那般粗糙,书写起来颇为流畅。“哼哼~~~~~”

      慕容长不知道她哼的是什么,只觉得绵长悦耳,见她一侧的发稍未干,摇摇头:“头发还在滴水都没察觉。”

      江蓠扒谱的功力见长,“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
      “谁逼你了?”江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抬头才发现来人。

      谁逼我?江蓠悻悻回道:“当然是生活啊!不过公子自小生活优渥,自是不会明白这种感受。”心中不免疑惑,古时候的男子真的那么喜欢爬窗?

      慕容长笑着听听也没回话,从旁取了帕子,在江蓠身侧坐下。
      看见慕容长抬手,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接。“别动,我有话问你。”
      虽知慕容长待人亲近,但为女子擦头发这事,暧昧事小,但两人身份实在是云泥之别。
      头发是不会感受到温度的,但不知何故,江蓠总觉得慕容长的手心热得发烫,从而整个脸像烧起来似的。

      “阿蓠,”慕容长能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直,暗想自己言行是否过于旖旎,“刚才哼的可是新曲?”
      “是。”慕容长的声音太近了,江蓠不敢多喘气,只能反射性地回答对方的提问,人不能仗着自己好看就为所欲为啊。
      “可有取名?”
      “白素贞。”
      “白素贞?这不是近来流传的话本。听人说你这些时日过得很是恣意所欲,看来放你出去,你确实很高兴。”

      放我出去?江蓠茫然,“所以,我能出门,是公子授意?”
      慕容长轻轻一笑,没有答话,继续轻轻帮她擦着头发。
      但江蓠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没有表现出一丝的高兴或感激,反而失望之色多有显露。

      “不高兴?”
      江蓠摇摇头,转头扯了一个笑容,“能得公子照拂,小人倍感荣幸但,也惶恐。”她心里是对自己失望,以为终于靠自己的能力迈出了一步,不曾想始终都在这牢笼之下,每一步都需要仰他人鼻息。

      “不必如此小心讨好”,慕容长听了手中的动作,取了一小撮头发绕在指尖,指腹轻轻摩挲,像是想到什么笑了一声,“好奇怪,不知为何,见到你总觉得心静,听你弹琴很是惬意。在想,若是一直这样也不错~”
      这样的低笑细语让江蓠有些失神,慕容长眉眼生的好看极了,这一笑,好像让人会忘记一切,只能看到他。

      良久,江蓠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吞吐问到:“公……公子,不是有事,有事问我吗?”
      惊慌失措的模样有一些可爱,慕容长也不逗她了,“白芷姑娘的事,可是你传到将军府的?”

      完了!江蓠心道,小心问,“这也犯法吗?”转尔又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激动“所以,杜将军,已经知道白芷的情况了?”那为什么还不来。
      慕容长放下巾帕,“知道是知道,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传信进去的?”

      怎么送进去的?江蓠一愣,“我那天听白芷说完,就一股脑儿出门想去找杜将军。可,等我走到将军府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就在街上溜达,然后……”
      说到一半,江蓠停了下来。
      然后,然后呢?好奇怪,我想不起来……

      面对突然的停顿,慕容长问:“怎么了?”
      “好奇怪,我想不起来……”
      无法想起?慕容长看江蓠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

      时间并不久远,而且不是小事,不可能不记得。江蓠闭上眼,想在脑海里努力还原当天的情景,一缕一缕的数过时间线。
      没一会儿,额头就开始冒冷汗,“头,好痛。”
      慕容长看着她的脸逐渐苍白,轻轻拍着江蓠的后背,“好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别想了。”

      江蓠没应声,也不知是否有听见,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眉眼松动。
      “好像有一个人,他说他会帮我送信。”江蓠摇摇头,“记忆很模糊,好像被人动过手脚。”
      “你自己能察觉?”慕容长有些好奇。

      “公子可还记得那天夜里那幅画?那是一幅墨渍图,本身并没有具体的内容,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加以引导暗示,便可以让人看到特定的画像。这样的手法按道理说,也是可以诱导人的记忆与行为。”
      这个答案不在慕容长的预想中,“所以,你也可以篡改他人记忆?”
      江蓠摇摇头,“做起来太难了,而且就算诱导成功,效果一般也维持不了不久。被篡改的异常感会被周围的人事物提醒,让记忆主动找补回来。”
      “可回想过程居然出现了痛感……”

      这话江蓠没说下去,慕容长也能听出其意,对方能力真是不简单。从江蓠说想不起来时,他心中就有了推测,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问题慕容长没有纠缠,“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费神去想了。”为江蓠整理刚才乱掉的鬓发,“三月的夜还是有些凉的,下次别那么晚梳洗了,当心受寒。”
      “哦。”面对慕容长的关心,江蓠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愣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好像很晚了,公子该回去休息了吧。”

      慕容长笑,“是啊,该去休息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可是,下雨了……”
      听他一说,江蓠这才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怎么办,江蓠看了几眼雨势,也不是很大,说道,“我给公子取把伞来。”
      人起身正要走,便被慕容长拉住了,“阿蓠怎么这般不解风情,下雨天,是留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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