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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抱大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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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原来也很凉,一丝一丝藏在熠熠生辉的灯火中。
江蓠一直垂着头跟着慕容长回了酒楼。
“给!”慕容长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江蓠有些惊讶。
“请你吃,脸这么苦,吃点甜的吧,本公子看着也高兴些。”
回想自己刚刚的神态,江蓠觉得有些羞愧,但心情很糟也是事实,还是接过慕容长买的糖葫芦。
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有。
江蓠感觉胸口闷着那股气,吐不出来,沉不下去,卡在那里自己难受得很,一口咬下一颗,又觉得太甜,将桌上的桃花醉喝了,中和下口腔里的味道。
她不是没猜想过纪景这样做的初衷,可猜来猜去又能怎么样呢?
白芷杜若回来之时,之间一个喝醉了倒在桌上的江蓠,和一旁无奈耸耸肩的慕容长,他表示,这不关我的事。
江蓠觉得头又沉又晕,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浑身像火烧般难受,好不容易才从床上爬起来。
想去倒杯水喝,头晕目眩地找不着方向,折腾了半天。
脑袋里嗡嗡地响,窗没关,夜里的风很凉,吹得她直打激灵,不过身上没那么难受了。
窗外早已没有灯火,只剩一抹细细的月光。
黑色的天空真像深海的颜色,江蓠觉得自己就像那抹月色,而这里的一切都是海水,自己薄弱地飘在深海之上,脚下只有一块木板,放眼望去,永远都是不见边际的黑色的海水。恐惧,窒息感让人无法动弹,好想回家,立刻,马上。
“怎么还不睡?”
江蓠闻声歪了歪头,这才看见慕容长拉着腿倚坐在窗上。她也不答,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向他走过去。
人走到了跟前,却不说话,慕容长见她眼底还带着雾气,这是还醉着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下一步的动静,正欲伸手时,江蓠倏得抬头望着他。
江蓠身量实在太小,站着还没他这样坐着高,眼里焦距有些涣散,目光却又一寸一寸好奇地在他脸上挪动,不时又低头思索,认真地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慕容长被她的行为弄的哑笑,“看什么呢?”
江蓠被他的话打断,下意识就往前扑去,“别走~”
怀里突然撞进一团软乎乎的人,慕容长显然对这投怀送抱有些意外,一时身形有点不稳,想抬手调整一下,才发现衣袖被怀里的人攥得紧紧的。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这人是真醉还是装醉,看来是真醉了,胆子还大了不少。
“是你吧?这次我不会看错了吧。”
认错人?会认成谁呢?
慕容长将怀里的人拉出来,看着她的脸问到:“你说,我是谁?”
江蓠眨着眼睛不解得望着他,“慕…容…长…”
居然连名带姓的叫他。
“谢谢你”江蓠放低了声音,“谢谢你带我出去,这是我,第一次走出栖云台,第一次见到南都的样子。”
衣袖被她越抓越紧,喃喃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慕容长叹了口气,回手又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脑袋。柔声说道:“乖,没事儿,以后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真的?”江蓠闻言将脑袋仰起来,直直盯着他。
“嗯,真的。”
“我想回家。”
慕容长看着她泪汪汪的样子,顺着毛安抚:“好,我给你赎身,送你回去。”
江蓠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手下人是打探过她的来处的,想到这,慕容长不语,眼神变得有些尖锐。
慕容长想的出神,怀里的人拉了好几次衣袖才注意到,“怎么了?”
“我可以抱你大腿吗?”仰着的小脸满怀期待得看着他
抱大腿?……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没等到回应,江蓠有些失落,又问了一遍。“不可以吗?”
……
好吧,投降
慕容长把人从怀里抱出来,稳稳地放在一边椅子上坐着,江蓠又矮了一大截。怕鞋子蹭着她,收回拉着的脚。
视线范围中瞬间只剩下一只半搁在窗上的大腿,江蓠有些迟疑,这是几个意思。
慕容长见她木木的,“给你便宜占,快抱吧,一会儿我可要反悔了。”
“咯咯咯咯咯咯~”江蓠笑弯了腰,这人理解为了“抱大腿”字面意思。
慕容长不解,“笑什么?”
江蓠连忙摇了摇头,赶紧圈住眼前的大腿,将下巴抵在了慕容长的腰窝。“抱上了,那……我现在就是你的大腿挂件了,你有保护的义务。”
慕容长失笑,这小家伙这是在找靠山。低头看着腰窝那团软软的脑袋,罢了,还算有趣,护着就护着吧。
慕容长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点子这么多,真醉假醉?”
江蓠仰起头,眼里的薄雾还在,委屈地回答:“酒很香,我,不能喝”,像是印证自己的话一般,还打了个酒嗝。
“不能喝还喝?”
“壮胆。”
这回答真让慕容长无法反驳,“确实,就你平时那个胆,可不敢这样占我便宜。”
“嗯!”
这番话没有让江蓠进行自我反省,反倒将手收紧了一圈,生怕这白占的便宜占少了。
慕容长无奈笑了笑,虽稍有顽劣,看着倒是比白日里更顺眼了些。
片刻后,慕容长问:“那我的小挂件,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
“你是如何知晓杜若对白姑娘的心意?”
江蓠身体一僵,往后退开,抱着的手也收回去了,坐着直直的望着他。
眨着眼笑着,“看出来的。”
江蓠就这样笑勾勾地盯着他,慕容长对这个答案没有回应,周边柔和的气息却明显冷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阵,江蓠没理她,偏头看向了别处。
慕容长心里暂存狐疑,也没去计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到了白日里他刚进来时,江蓠挂在墙上的“画”。
一团团模糊的颜色,慕容长当时没有太在意。此刻从窗透过的光影正好投了上去,见江蓠目不转睛地看着,是有什么玄机?
慕容长将视线集中在那幅画上,原本模糊不清的色块不知为何好像却好像了清晰起来。幻觉?慕容长不自觉半眯起眼,这幅画却越来越清晰,一开始像一个人影,慢慢地,好似衣饰、五官也渐渐浮出来。
这画中人,好像……有些眼熟。
再看下去可能不太妙,慕容长觉察便立马收回视线。回头看见江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过眼看着他。
刚才的画中人的残影还没有消散,眼下的那张脸,正一点一点地与之重合。
这是真的不太妙!
“看到什么了?”
慕容长反问道:“你做的?”
“嗯!”江蓠倒是没有掩饰,实诚得很,口吻中带有一丝丝得意,像是在求夸奖。“这双眼睛可以看见很多东西。”
慕容长应她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表扬道:“看来是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小挂件。”
“我抱你大腿,作为交换,我的眼睛可以为你所用。”
慕容长没去计较这笔买卖是否划算,对他来说,其实并不太需要这些,但还是示弱地逗逗她:“你这小醉鬼说的话能当真吗?”
“唔……”江蓠稍有迟疑,思忖片刻,答道:“如果我醒了还记得,那就不作数,如果不记得就作数。”
“不记得还怎么作数?”醉鬼的思维逻辑真是难以言说,“算了,依你。那你现在能去睡了吗?”
“嗯!”江蓠其实真的很困,一是因为醉酒,二是集中精力去猜杜若的心思,是在过于耗神。
话音刚落,身体又往前扑到慕容长睡着了。
睡得倒是快,慕容长一手轻轻托起她的脑袋,整个人才从窗上站下来,另一只手将人横抱起来,将人放回床上。
慕容长看着床上的人,眉眼有些浅,五官清秀,之前的言行不像十九岁的人,最多也就九岁。
站了片刻,慕容长抬步离开,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一团团模糊不清的颜色的“画”。自语道:“今晚我可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