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这病来势汹汹,把众人吓得不轻。即便退了烧,江蓠也被迫缠绵病榻数日。
南都这十来日算得上是空前盛况,不知何故冒出了许多新的商铺,一些颇负盛名的百年老店与之询谋佥同,皆数归附于——商号:花纪。
病好后的第一次出门,她万万没想到是要去烧香拜佛。
说实话,哪怕遇上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唯物主义,相信科学的人。
但先是落水、后是腹痛、如今又发高烧病了这么久,白芷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去拜一拜。
无明寺在城外十里的山上,也就权当踏青罢了。
一大早被拉起来,江蓠睡了一路。
走在山道上,空气中雨水的味道浓郁,山岚间带有一丝清甜。
江蓠深吸一口气,把整个人都唤醒了。
“白芷,这寺很有名吗?我看来的人好多?”这还不到巳时,就有不断下山的香客了。
白芷一笑,“这无相寺地处清幽,祈福灵验,寺中师父又都和善,经常下山布施。我想除了皇家庙宇外,应该是最受欢迎的了。”
无相?《大乘义章》里的那个无相吗?名字取得可真好。
江蓠心思转了个弯就没了,继续欣赏着山景。
白芷体力有限,上山的途中歇了两次。还没跨进寺门,便迎来厚重的香火味。
这里的饭菜没有她喜欢的辣椒,澡豆也没有姜花味的,但这寺庙的香火似乎无论何时不会变,都带着弄弄的檀香味。
这种熟悉的味道与环境如此适配的情景,一时让她忘了身处何地。
“阿蓠?”
江蓠被叫声拉回神,侧头看向白芷。
“快看,求到了什么签?”
噢,对了。进了寺后已经烧过了香,祈了平安福,现在正在抽签算命。
她拿起刚掉在地上的那一根,“破我执?”这是什么签语?
两人走到解签的地方发现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了,这得等多久?江蓠说,“要不我们等会儿再来吧?”
白芷点头,“也好。我每次来会去静室抄经书,阿蓠可要一起?”
……
江蓠嘴角笑容差点挂不住,想了想,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的环境我很喜欢,我想先去山上四处看看。然后我再来找你?”
两人分别后,江蓠随意走着。来往的人不少,却不喧哗,心道,“这些信徒的素质真是高啊。”
在这里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她走的惬意。阳光的热意被枝叶层层过滤,温热得刚刚好。
偶尔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每一阵风过都像是一次洗礼。
檀香味越来越谈,几乎淡不可闻,看来离寺中心有一段距离。
“要是在这里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正这么说着,豆大的雨点便砸了几滴在脸上。
急忙跑了一小段路,才找到一个角亭躲雨,正赶在雨势变大之前。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明明刚刚阳光还挺好的。
“这季节就是这样,骤雨猝至。”声音是从柱子后面传出的,“施主不妨在此赏会儿雨景,仲夏后,雨就要变得烦闷多了。”
江蓠换了一个角度,才看到人,说话的是一位老僧。
“多谢师父。”道了声谢,站在屋檐下,望着眼前的一幕幕雨帘。
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山风撩过,鼻腔里有山的味道,瞬间灌满肺腑。
“真舒服啊”,嘴角也不由弯起弧度,露出惬意的笑容。
“见施主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寺。”
江蓠点点头。
“可求了什么?”
形式走了一遍,但确实好像没求什么,这一问倒让她认真想了想,“求……自由罢。”
“施主有功德加身,自能得其所愿。”
“功德?”江蓠忍不住笑,“师父您可真会说笑。“
等笑得发抖的肩平静下来,几滴随风裹挟的雨水滴在脸上,凉得很。
“我这一生所学皆非正统,所用皆非常规,如何会有功德。更何况……”她偏头看向濛濛的山间,换上一张落寞的脸。
更何况,做了一件损阴德得很的事。
老师父笑笑没再开口。两人静听雨声。
“雨停了……”这雨大概就下了一刻多钟。
老师父也缓缓起身,双手合掌,行了一礼,慈爱地笑着,“天道幽远,功过是非,自有计较。
此间乃是施主所求,必能解其所惑。但契本心,不用求法。”
江蓠:?
这话……什么意思?江蓠怔在原地。
“师……”好半天回过神来,抬眼时已四下无人,人走了?
她并不明白这话中有什么玄机,只觉得心中哀恸,喃喃重复刚才的话:“但契本心……”
江蓠低头,从袖中拿出方才求的那支签,“我执……阿先已经走了这么久,我早就认清了他不在的事实,我还能求什么?哀伤的疗愈,本来就要很多年。”
我这样,也是正常的。
“呼~~~~”白芷还在抄经,去找她吧。
抄的什么经卷江蓠不知道,大多都是无法理解的句子,但她还是抄的认真,专注便能静心。
直到……交经文的时候。这字果然如慕容长所言,惨不忍睹,哪怕她已经很用心了。
“没事,心诚则好。”白芷安慰她,收经文的师父也这么安慰了一句。
江蓠仰天长叹,看来我是该练练字了。
“我们现在去解签吧,然后吃完斋饭再下山。”白芷把行程安排的不紧不慢,江蓠看得出她是在照顾自己。
今晚要献舞,下午其实应该是要练习的。若不是因为自己,想必白芷也在巳时下山的人群中了。
等着解签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但依然还是需要再等等。
索性无事,江蓠随口聊起来,“《白蛇》的舞你们排的如何了?好像是下月就要登台了吧。”
“编舞已经好了,但还需要再磨合。说起来,曲好像也有需要改的地方,小莹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
见江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白芷忍不住笑,又给她添了一笔,“还有一个变动,那天你也要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所以接下来,她也要参与每日那数不清的排练中了。
江蓠看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双手,“我觉得我刚刚就应该求一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活儿。”
白芷摸摸她的头“不管怎么说,这几首曲子你最熟悉,大家想要更安心一点。”
看她这样,这话应该一点没安慰。白芷想了想,说道:“琴师上府也会有额外的赏银哦~”
“真的?”江蓠眼睛亮了起来,什么都没钱带来的安慰大。
白芷笑着点头,正要说话。身子突然不稳,往江蓠身上偏了过去。
江蓠反应快,第一时间扶住了人,“怎么样?有没有碰到哪里?”
抬头便看见一个冤家路窄的人故意来插她们的队。
又是姓晏的,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今日只有白芷与她两人,晏书煜摆明了是仗着此时没有人为她撑腰,来寻她麻烦。
江蓠倒也没恼,只是淡淡问了句,“晏小姐,撞了人不道歉吗?”
“人?”晏书煜讽刺地剜了她一眼,“你说的是身边的这位吗?啧啧啧,勾栏里的脏东西也配?”
“阿蓠,算了。”见江蓠神情有变,白芷连忙把人拉住。
白芷不想生事的性子真的,和阿先一个样。
江蓠拿开了白芷拉她的手,往前两步逼近对方,低声说道,“连你兄长见了我都要靠边走,你算什么东西。不道歉,我就让你比红姝楼的娼ji更脏!”
江蓠后退一步,笑着看着她。
晏书煜没受过这种侮辱和威胁,一个妓子也敢这么跟她说话。怨恨都写在了脸上,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
“嗯?”江蓠笑着截下了还没落下的巴掌。
一旁的白芷也是看呆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阿蓠——强大、凌厉。
晏书煜也是没想到她能挡下来,并且被对方扣住的手腕越发痛。心里发怵“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以为慕容长不在,我就的受着你的气?”江蓠加重了力道,微笑更甚,看对方疼得面目开始扭曲的样子才松手。
江蓠也没什么心思解签了,走前“善意”地劝诫了一番:“佛门重地,晏小姐怎么能满身戾气抬手就要打人?不如给你三天时间在家抄经,亲自送来栖云台给白芷姑娘赔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