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辞》不是没有酒

17、第 17 章

　　三日后，入夜。

　　慕容长刚进门时，花信正坐在窗边的边桌上喝酒。
　　听见动静，花信收回看向从楼下目光，转身点头问好，“见过九公子~”
　　慕容长也点头回应，“花少爷兴致真好。”
　　“纪家哥哥还未到，楼下这支舞刚开始，可有雅兴一观？”
　　慕容长笑着径直走过去，为自己斟了杯酒。
　　看着楼下衣香鬓影，歌舞升平，身旁这个少年年纪轻轻怎么就热衷于流连各大青楼。

　　花信在人群里瞧见了白芷，慕容长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白芷和她身边戴着面纱的女子，两人间有说有笑。
　　也不知她好些了没？
　　慕容长没多看，楼下纪景来了，也朝那个方向望了望。

　　这是纪景第一见花信，看到那穿冰蓝丝绸长袍的贵家小公子也着实惊了一下。
　　在打量中，花信笑着向对方问好，“见过纪小公子，在下花信。”
　　“纪景。”纪景回礼后，脱下了身上的黑色长袍。
　　花信看他一这身打扮，心里想笑，“大男人进出青楼而已，纪家哥哥怎么这般扭捏？”
　　纪景黑了脸，一来他不喜有人和他套近乎，二来，“我不习惯来这种地方。”
　　花信倒了杯酒赔罪道，“是我思虑不周了。”
　　一杯饮尽，他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我原以为，二位应该都愿意来这儿才对。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纪景懒得去猜他的用意，只道，“说正事罢。”

　　三人坐下来，花信最先开口，“先前寄到二位府上的《商论策》，不知可有何异议？”
　　“说实话，这篇文章出乎我的意料。”回应的人是纪景，“花老板对商贸的规模、局势和发展可谓是见解独到，所提的破局之法也颇有新意。但，想要去改变民众并非易事。”
　　听完纪景一番话，慕容长只点头附议。三人中他不是做生意的，这些事情无需他费神，他的作用在别处。

　　花信看着眼前这两人，“哼，两位哥哥可真会说笑，一位有权，一位有钱。就算纪舒煜出手阻挠，我想，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吧。”
　　慕容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所以，你的价值仅止于此？”

　　果然，甩手掌柜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花信叹了口气。
　　之前给他们的商论策并不完整，这下半部分还有宣传造势的具体实施办法，以及最重要的新商品的生产内容。
　　后勤研发外宣他真的是什么都包了，花信觉得这世上真的没他这么十项全能的合伙人了。
　　看着他默默拿出另一份资料，慕容长笑着喝了口手中的茶。

　　三人将方案细细讨论了一遍，很多东西花信早已准备起来了，修修改改的，才敲定了最终执行案。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咳！咳！”花信不适地咳了两声，或讲得久了，喝了两口茶再继续，“那接下来各方的打压，就有劳二位应付了。”
　　“自然。”
　　回应他的只有慕容长，花心抬眼看了纪景，“纪小公子为何如此看着在下？”
　　“觉得花老板有一丝熟悉。”
　　“呵，是吗？”花信笑道，“不过，我是生意人，打亲情牌我也不会让一分利。”

　　三人离去后，纪景回府片刻都不耽误，立即拟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叩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纪景头也不抬，“何事？”
　　“禀公子，沈大夫差人送来了新研制的药，让属下交予公子。”
　　纪景接过药，“正好我有事要找他，让那人回去告知沈子月我明日过府。”
　　“公子，沈大夫去城外寻药去了，说是后日才会回来。”
　　又去寻药，纪景改口“那便等他回来后来我这儿吧。”
　　人走后，他唤了庄桐，将写好的单子给他，“安排下去，三日内完成。”
　　庄桐看了一眼，“这么急。”
　　纪景叹了口气，确实很赶。
　　不过想到那个花信，年纪这么小做事又快又周密，心里也有点较起劲儿来。
　　纪景想了一会儿，叹道；“这人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
　　庄桐不解，“为何？”
　　“你不觉得这个花信做事太快了吗？”
　　“比常人确实快很多，好似再不做就来不及的样子。”庄桐想了想，“恐是……”
　　“恐是担心一旦声势起，他会很快进入监察范围。而他不便频繁现身来处理这些事情，否则极易曝光他真实的身份。”
　　花信是外来的商人，但在南都却没有查到任何居住的痕迹，肯定有其他身份。

　　洝王府邸
　　“唤洲！”来人一把搂住他的肩旁。
　　“回来了？”叫住他的人是章烈，也是慕容长身边一等一的高手，人有些大大咧咧，一门心思全在脸上。
　　“是啊，这任务下得也太着急了。前几日我还想着，等你们从晏府回来给你们说说我探的消息呢。”
　　“探消息？”唤洲疑惑，“四肢发达的人也懂探查？你探什么去了？”
　　“嘿，怎么说话的。”章烈手一抬，搭着唤洲肩的肘瞬间就锁住了脖子。压低了声音，说“最近咱爷不一直和那个栖云台的姑娘走得近吗？我趁着你们去晏府那晚，偷偷去查了她的房间。”

　　……
　　唤洲无语，手背拍了拍他的胸，淡淡说道，“殿下会派你去守塔楼的。”
　　“守楼？！”章烈急得放开了唤洲，“老子再也不去守楼了，太无聊了！不是，我这不是担心咱爷当局者迷吗？我就随便探探。”
　　唤洲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问，“你都查到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有些奇怪。”章烈拉着他猫着腰说，“这个江姑娘房里藏了好些木棍粗绳，还有还几个大铁球。你说，哪家姑娘在闺房里会放这种东西，像是动私刑用的。”

　　从章烈的话听来，确实有些不太寻常。江姑娘会用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看唤洲陷入沉思，章烈有些得意，“怎样，我查得不错吧。”
　　“嗯，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唤洲只淡淡回应下，快步走了。
　　“哎，几个意思啊。”
　　章烈回想守楼的日子，一脸愁苦，“那，我还要和爷说吗？”

　　翌日·栖云台
　　酉时已过许久，慕容长却没在栖云台里见到江蓠。
　　思索之际，有人推门而进。
　　来人是白芷，看到屋里的慕容长她也一惊，“见过九公子，您可是来找阿蓠的？”
　　慕容长点头回应，“也不知这几天她好些了没。这个时间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白芷笑了，“多谢九公子挂念阿蓠，身体倒无碍，就是这几天有些黏人，还在我屋里休息”
　　白芷顿了顿，“我来替阿蓠取点东西，九公子可要随我一道过去？”
　　慕容长罢了罢手，“无妨，我也是顺道过来，让她休息吧，明日我再过来。”

　　看着慕容长走远，白芷转身进了屋，手心里捏得满是汗。
　　这一幕江蓠要是看到了，一定得给她颁个奥斯卡小金人。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昨日午后她就没见过江蓠，晚上也没有回来。眼见酉时已过，便急忙来找她，没想到碰到了慕容长。
　　她不善说谎，但刚刚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能让人知道阿蓠不在的事，脑门一热就开口了。
　　已经两天了，白芷心焦如焚，但也不知该与谁商量，“阿蓠，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