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东谷黄梁

5、击鼓其镗（下）

　　三日后，殷广在一万锐甲军的簇拥下向望城进发，国主司马贞在城头相送。大军走出去很远，殷广回望时，还隐约能看见司马贞单薄的身影，仍然伫立未回。

　　殷广心中默默叹息，扭头看向身侧的祁影灼。前日自己与祁影灼说起这场即将与郗致用的战争时，他略显惊讶，于是他们之间开始了这一番对话。

　　祁影灼：“那么这是真的啰？大魏果真要对罗善用兵？可为什么呢？因为罗善没有按时上贡幽云软玉制成的宝甲？那玩意是真存在？我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

　　殷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战在即，你可速速离去。”

　　祁影灼：“不不不，师兄，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师父让我出谷，正是为了辅佐师兄成就一番事业，师兄既然决定要与郗致用一较高下，小弟义无反顾，奉陪到底。更何况，我喝了罗善国君亲赐的征兵酒，哪能说走就走呢。”

　　殷广：“你可要想清楚。这并不是你尝在谷中的纸上谈兵。”

　　祁影灼：“纸上谈兵正是为了有朝一日亲自领兵作战，否则皓首穷经又有何益？只是那个，我既是您的师弟，不知在军中可任何职那？”

　　殷广略一思索：“可任伍长。”

　　祁影灼一苦脸：“未免太小了些，可否再商量商量？”

　　殷广：“你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伍长已是勉强。”

　　祁影灼：“这个……”

　　谁知他不知想什么法子求了国主司马贞，司马贞大笔一挥，让他做了自己帐前的参将，这才让他心满意足。

　　眼前的祁影灼显然未被战争的阴影所影响，他身子在马上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像即将投入一场好玩儿的游戏。

　　殷广理解他的心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指挥军队作战时，金戈铁马，气壮如虎，何等踌躇满志，何等意气风发。

　　只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兵法，不喜欢刀剑。虽然她从未说过，也从未要求他放弃。

　　可她的心意他难道不是像明镜一样看得分明吗？于是，他自愿离开大魏纷争的朝堂，脱离各方势力的角逐，回到无人问津的罗善，并没有半分勉强。

　　然而，这还不够。这还不足以让他们幸福。

　　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