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东谷黄梁

3、爰居爰处（下）

　　如果说饿的发昏的祁影灼开始还对这个陌生人的邀请怀有戒心的话，当看到餐桌上摆满的大块朵颐的食物后，什么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之类的警句早被当作狗屁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馅饼已经被均匀的切开，露出里面的肉末。馅饼周围是核桃、榛子和豌豆。没等祁影灼咽下第一个馅饼，伙计又端上热气腾腾的火锅，牛肉炖着青菜，加上防风根、梅子脯、醋、柠檬汁和姜，空气总充满难以言喻的诱惑，更大大刺激了祁影灼的胃口。他终于抛开最后一丝疑虑，整个人载进食物堆里狂吃起来。

　　少时，祁影灼吃的口渴，又连叫上酒。那位陌生公子点点头，伙计依次端来大中小三坛酒，任祁影灼挑选。只见红色小坛，装酒约么一斤重；黄色中坛，装酒约么五斤；黑色大坛，装酒十斤。祁影灼天生海量，手一伸将那十斤的坛子拿起，揭开封泥，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酒！说罢，便端起来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狂饮起来。

　　当祁影灼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看着伙计将残席撤下，端上最后一道压轴名品——白玉杏仁糕的时候，他注意到“饭东”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许是被自己的食量吓坏了？

　　他揣测着，不由得愤愤起来，他天生的好胃口，却常得不到众人的理解，使他总不能放开肚子饱餐一顿，免得引来异样的眼光。可是对于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来说，为了不使脾胃负担过重，这顿对他而言已经算很有节制了！

　　要不要解释？不过不管怎样，饭总是对方请的，而且还极其丰富，总该好好道谢才对。这位饭东，他叫什么来着？呀，方才忘记问他姓名了。呵呵，无妨。萍水相逢亦知己，吃饭何必通名姓。

　　他心里这么想着，朗声道：“多谢公子美意。下次若公子来我家乡柳国新枣县，我必要还礼，请您尝尝驰名大魏的烤全羊。只是兄弟我今日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了，站起身大踏步就往门外走。

　　对方并未生气。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摸出一把金蚨扔给伙计，跟着祁影灼走到店外，一手搭上他的肩头，道：“兄台，刚才那顿饭也罢了，可你喝的那坛就却不是白相与的。”

　　祁影灼心里怪讶，好快的身法，口中不由自主问道：“那酒有何不凡了？”

　　“这间酒楼唤作踊跃楼，你喝的酒叫击鼓，是官家的征兵酒。此酒的好处，只令人勇，不令人醉，激人奋勇杀敌之意气，最是珍贵。凡是饮此酒者，便要为罗善国服三年兵役。兄台，你想一走了之，可难了。”

　　“啊！你怎地不知会我？”祁影灼大惊道。

　　那公子笑得不怀好意：“兄台动作太快，在下实在来不及阻拦。”

　　祁影灼自知上套，便耍无赖来：“我只一大肚汉而已，酒囊饭袋，吃饱了便犯困，何况胆子最小，别说杀敌，连杀鸡都不敢，在柳国，我去投军，征兵的叫我别想着在军里穷混饭吃，愣不收我。我看你是好人，才不瞒你，若把我收去，不出三日，你的长官定要怪罪你浪费军粮。呵呵，老兄还是另选贤良，就此别过，就此别过。”

　　祁影灼正想脚底抹油溜之乎，却听得那公子慢悠悠拖长了声调：“我竟不知知命谷也收酒囊饭袋做弟子。哎，就算如此，奈何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能不能用，总要试试。对吧，祁壮士。”

　　祁影灼被人叫破身份，一时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揪住衣袖：“来来来，见你的长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