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式微谣》离亭燕阁

42、小梅山道，玥刀初试（五）

　　感觉到空气中的氧气突然变得很稀薄，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来雪慢慢地走

　　到场中，静静地等待着对手的出现。一红一黑的装束，黑玉伟岸健硕，手拿青龙双偃刀，面目狰

　　狞；红玉纤肢柳腰，手扶紫凤羽扇，容貌娇艳。红玉微摆细腰，扇着羽扇慢慢朝来雪走了过来，

　　有浓艳的香味朝自己扑来，来雪忍不住退后了几步，红玉掩面而笑，用艳丽的羽扇慢慢抬起来雪

　　的头，轻笑道：“别怕，小妹妹。”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某种神奇的光泽在里面流转，如鲜红的血

　　液如怒放的蔷薇，这是一种摄人心魄的妖艳之美，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蔺靳寒突然把来雪

　　一把拉回自己的身边，对着红玉笑道：“红姑娘你的对手是我。”红玉细细打量了一下蔺靳寒，

　　露出妩媚一笑，转头对着黑玉说：“二哥，这个娇滴滴的小妹妹可就交给你了，可得怜香惜玉些

　　哦。”

　　黑玉低吼了一声，舞着双刀如滚雷般朝来雪攻来，来雪未料及黑玉的性格如此急躁，说风就

　　是雨，迅速从腰间抽剑，未等软剑节节展开，兵戎已相见，柔软的剑脊在与双刀接触的一瞬居然

　　反弹了回来，剑刃从脸颊擦过，在细如瓷釉的肌肤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来雪从黑玉的肩隙跃了

　　过去，手被刚才那股巨大了力量震得发麻，一时没有握紧剑柄，让剑脱了手，掉落在地上。红玉

　　笑靥如花，细声责备着黑玉：“二哥，叫你怜香惜玉些，怎么把人家小妹妹的脸也刮花了剑也打

　　落了。”从周围迸发出哄堂的大笑，来雪只觉得心也随之在颤。雷一兰在里边鄙夷地说：“真丢

　　脸。”曲昔诚道：“黑玉的气力比平常人大了几倍，让晗姑娘一个弱质女流去应对的确是勉强了

　　她，不过还好晗姑娘的功夫胜在灵活多变，也未必没有胜算。”黑玉反冲过来，在地上“呯呯”

　　乱砍一气，来雪的剑顿时沦为粉末，黑玉的身体笨拙的一倔，双刀又朝来雪舞了过来。黑玉的刀

　　轮得圆而密，看似笨拙，却是把每一招都化作了一个圆网，把上下左右中五路都罩得密不透风，

　　既是最好的防御又是全方位的进攻。失了剑的来雪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轻功一次次躲过黑玉蛮狠的

　　攻击，衣裙不断地在空中飞转，轻如飞燕飘若长沙，腰间的避寒玉在阳光下闪现出晶莹剔透的光

　　泽。一攻一躲的形势僵持了许久，旁边的人早已看得有些不耐烦，雷一兰忍不住说：“她这是算

　　什么？也不见她有反抗，难道还要这样拖到吃饭？”曲昔诚无奈地道：“一兰，你就不能给晗姑

　　娘多一点时间吗？或许她是在找黑玉的招式上破绽。”

　　来雪又一次从黑玉的头顶跃过，这一次她在空中朝黑玉吐舌笑了笑，黑玉有些呆愣，转身略

　　有迟疑。来雪抓住时机，袖中紧扣的小玥刀朝黑玉的胁下甩了出去，紫光微闪，雪蟾如一条白色

　　的灵蛇攀附上了黑玉的手肘，黑玉试图挣脱，却又被来雪抓住间隙，从他身侧闪过，雪蟾从他的

　　另一只手下穿过，来雪后跃过黑玉的身体，手上一使劲，就这样完全束缚住了黑玉的双手。黑玉

　　冲天一吼，仿佛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想要把雪蟾撕碎，柔软光滑的雪蟾却好似突然变得比世界上

　　任何东西都要强韧，反倒越是挣扎就越是紧紧箍着黑玉的身体。黑玉喘气如牛，突然用脚震起了

　　地面，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他在场地中奔跑了起来，力气之大把握有雪蟾的来雪也拽着跑了

　　起来。来雪感觉到手中的雪蟾渐渐从手中滑落，手掌也被摩擦的发热发痛。情急之下她看见旁边

　　高大的树木，心念一动，握着手中的雪蟾跃上了其中一棵，从粗壮的树枝穿过，又跃到了另一棵

　　同等高度的的树上，然后从树枝上跳了下去，雪蟾在一瞬间迅速绷紧，在两棵树之间形成了连

　　接。来雪从空中缓缓落地，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嬉戏一般，在她下落的同时，黑玉被高高的吊

　　起，落地之后来雪把雪蟾绑在了树干上，对着上面的黑玉又露出了鬼头鬼脑的笑。黑玉在半空中

　　拼命地挣扎，只引来周围人的哄堂大笑。

　　来雪跑回蔺靳寒的身边，笑道：“现在看你的了!”红玉的表情不似刚才轻慢，她厌恶地看

　　了来雪一眼，然后对着蔺靳寒冷道：“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蔺靳寒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

　　便走到场地正中，来雪忍不住屏息观看。红玉上来便是一阵暗器攻势，她的暗器使得密不透风，

　　如一张网朝蔺靳寒罩来。蔺靳寒不避也不躲，从怀中掏出了一柄做工精致的玉扇，朝空中微微一

　　扇，暗器立刻转向，朝红玉反射了回去。红玉始料未及，虽躲过了大多的暗器，却仍为其中少数

　　所伤。众人为之惊叹，仿佛都不敢相信。曲昔诚笑道：“蔺师兄最擅长的便是运气成锋，隔空打

　　穴。”

　　红玉冷眉微挑，双手在紫羽扇上一旋，紫羽扇立刻变成了两柄，她把扇子舞成了水波，轻软

　　的鹅毛在颤动下闪现出鲜艳的光泽。她的轻功绝妙，一下子就跃到了蔺靳寒面前，右扇如刀劈

　　下，左扇轻旋，扇出蜜甜的香气。蔺靳寒的玉扇未张，扇脊轻轻点上她的右手腕，红玉的右手立

　　刻无法动弹，左扇迅速跟上，欲割向蔺靳寒的喉咙，蔺靳寒的玉扇一张，在空中又是一扇，看似

　　无力却是柔中带劲运气如剑。红玉的扇还未触及蔺靳寒就飞了出去，她惊讶地看着蔺靳寒，眼睛

　　里有着灭不下的气焰。她舔了舔自己饱满的唇，眼睛的光芒突然柔媚了下来，似有血液在里面流

　　淌翻旋，那份摄人的光泽慢慢流入眼瞳，凝旋成荡漾的水波，水波里显现出蔺靳寒的影子，一动

　　不动。红玉娇笑出声，一点一点扭着曼腰接近蔺靳寒，蔺靳寒却未显现出丝毫的反抗，她的羽扇

　　从蔺靳寒的脸部慢慢划至他的喉咙，指尖正想用力，却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迅速酥麻僵硬。蔺靳

　　寒含笑移开被她“摄住”的眼睛，礼貌地道：“红姑娘，对不起，是我赢了。”众人都以为蔺靳

　　寒早已被红玉的幻术所控制，此刻却见到红玉的羽扇落地，身体僵直着，而蔺靳寒慢慢走回了来

　　雪的身边，似是毫发无伤。黑玉还被吊在树上，红玉已然是被人点了穴，胜负已分，玉门惨败。

　　叶碧沉若有所思的盯着蔺靳寒，朝旁边的柯苡吩咐了下去，柯苡听完一愣，低头退了下去。

　　蔺靳寒与来雪相视一笑，朝其他人微微一示意，便把红玉与黑玉都放了，这两人没发一声就

　　都离开了。蔺靳寒与来雪刚回到屋子里，麟淏就突然蹦到他们面前，称赞道：“你们两个人今天

　　赢得可真漂亮！”忍不住用手拨弄着来雪的头发，道：“小媳妇，真让我大开眼界啊！”来雪的

　　脸一下子烧了起来，逃回了凌门的桌子，偷偷看着风轼炎的反应。风轼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似也是对她的表现感到高兴，她吐出一口混气，安定下了紧张的心。其下还有不少场比试，但都

　　因为凌门与玉门一战而变得索然无趣，等到日落西山，这场一年一度的武林比试才结束。众人都

　　稀稀疏疏地准备离开，唯有叶碧沉仍然坐在他的位置悠闲地喝着茶，他朝着蔺靳寒离去的背影慢

　　慢露出了笑容。

　　来雪与众人一起离开比试的地方，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抬头观察着周围看似平

　　静的一切，有些莫名的惶恐。风轼炎问：“怎么了？”来雪摇摇头，道：“不知道，总有种奇怪

　　的感觉。”假山后有人架起弓，对准了蔺靳寒，弓上却没有箭，她扣起了弦，口中念念有词，然

　　后放手。一束白色的光亮穿越空际，来雪似是早已察觉，飞身挡在了蔺靳寒的身前，白光同时刺

　　透了两人的身体，来雪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到殷红的血从蔺靳寒的胸口溢出，脑袋里突然一片空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