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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古道往事,渭水江湖(一) ...

  •   在马车里颠簸半日,来雪和剑如都微有不适,琳琅年纪小又贪睡,莞璇一脸牢骚,心愁

      没有一个说话人,忍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摆拜托你们都给我精神点,我一个人都快闷死了。”

      剑如只朝她翻了翻眼皮,根本不愿和她多说一个字。来雪也是惨笑一下,换个姿势继续

      养神。莞璇大叫:“闷死了!”然后在身后的包袱里搜索一阵,掏出一瓶药丸,猛晃出几粒,

      递到剑如面前,命令道:“你,给我吃下去然后陪我说话。”剑如冷语道:“我不吃药。”莞璇

      欲哭无泪,哀声不断:“这只是普通的晕车药,不会很苦的。”一旁的琳琅被这一惊一乍吵

      醒,梦呓:“莞璇,你又逼剑如姐吃药,你明知道她最讨厌药味了。”“多嘴!”莞璇一个爆

      栗打得琳琅睡意全无,小家伙精神抖擞起来之后就变得天南地北无所不问。

      因为莞璇和琳琅一样,都是从小在湔雪宫长大的弟子,对外面所知不多,几次下来已经

      被琳琅问的抓耳挠腮,无以回答。来雪看不过去,直起身来笑道:“你这样子是会误人子弟

      的,琳琅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琳琅喜极,一下子问了许多问题。来雪也招架不住,理

      了理思绪,慢慢道:“这天下除了湔雪所在的雪国,还有东面的风国和月国,西面的花国又

      称梨岛,雄居当中的是叶氏的羽国,一般人称其中原。五国纷战,俟人土地,长久以来未有

      安宁之期。不过国有界,江湖无界,这天下武林统属一家,一旦被选为盟主便是天下所有江

      湖人士的盟主。以天下为己任,保其安宁是他的职责,可惜......”说到这来雪停了停,琳琅听

      得兴奋,见来雪住口,忍不住追问:“可惜什么?”只听剑如慢条斯理道:“可惜中原依仗自

      己地大人多武林盟主一直是由他们独自选出,且不说不说另外四国肯否承认,就连他们自己

      也未必甘愿听一人号令。”莞璇问:“那么这盟主之位岂非形同虚设?”来雪续言:“那也未

      必,历代盟主一定身出名门,以自己显赫的家事为后盾,自然有千万人愿意追随。”剑如语:

      “不管怎么样,天下之人始终如一盘散沙,永无聚碾之时”琳琅继续追问:“那么各地的王权

      哪?”来雪言:“很难说,因为各地的情况都不同。像中原,武林人士和皇族就有很大的隔阂,

      不能说水火不容,但至少井水不犯河水。至于月国就完全不一样,两边来往甚密,湔雪不也已

      经派出很多人一直在打探他们的情况吗?”莞璇说道:“雪国我清楚,皇权其实已经完全被辄

      渊架空,这雪国完全就在辄渊的控制之下。”琳琅问:“小姐和剑如姐以前都是哪里人?”来

      雪听闻,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心中难过异常,不免又加重了晕车之症。因为自己久服药物,

      不但对一般的小药都有了抵抗作用,而且是药三分毒,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决不让已经羸弱

      不堪的身体再雪上加霜。来雪不想让琳琅失望,挤出一点笑容,道:“我是中原人。”琳琅问:

      “那小姐家以前是干什么的?”来雪实在为琳琅的好奇心所折服,含糊说:“我们家以前是开

      药铺的。”剑如听闻笑了笑,说:“我以前到是听说有个姓晗的医药世家,不过说他们是开药

      铺的未免有些牵强。”莞璇问:“怎么说?”剑如回答:“江湖上有一句话--鬼魅取人性,最怕

      天将明。琳琅,何解?”莞璇插嘴:“这个我都知道,鬼最怕阳光,所以害人的时候最怕天

      亮。”琳琅摇头,说道:“只怕这只是表面意思。”剑如看了一眼来雪,笑语:“其实这个天将

      明讲的就是一个晗字。前一句说的是有人要一个人死,后一句则说最怕遇到姓晗的人,为什么?

      就是因为晗家医术高超,若是他们有心救一个人,就算那个人只剩半口气,他们也能救活。”

      琳琅睁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问:“这么说,就连冰姑娘也比不上他们?”来雪微微笑道:

      “没法比。冰所运用的就是晗家世代所传的医术。”琳琅和莞璇同时惊呼,就连剑如此刻也抑

      制不住惊讶的表情。来雪继续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很惊讶,但后来才想起来,会我们晗家

      医术的也有少数旁姓异支。”莞璇说:“等一下,你们晗家?小姐你不会真的和那个晗家有关

      系吧?”来雪深吸一口气,慢慢说来:“我和小纯现在是晗家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

      剑如问:“你爹是?”来雪的眼里有些晶莹,回答只是短短两字:“晗湛。”剑如一声叹气,

      说:“我原本只猜想你是晗家的远支,没想到四年前的那场杀戮你居然逃了出来。”莞璇问:

      “什么杀戮?”剑如没有说话,来雪蜷起膝盖,双手环抱,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有些哽

      咽:“四年前,中原的很多门派不知什么原因围攻晗家,一夜间晗家灭门,就连和晗家有任

      何姻亲的门派也先后被族灭。我那时一直在外面寻找失踪的炎哥哥,所以免于一死,不过也

      是处处遭人追杀,到最后要不是有人把我捡回了湔雪,我可能早就死了。”来雪低泣着,同

      车的三人也十分难过,接下来一路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莞璇撩开帘子一看,只见冰身边的婢女骑马追

      来,立刻叫马夫停了下来,自己下来等候着。婢女下马,笑着递过一个包袱,说道:“我们

      小姐知道晗姑娘出远门,捎来些东西。”这时来雪正探出身子查看是谁,见是冰身边的人,

      十分欢喜,就要下车,婢女立刻阻止道:“姑娘不必下来了,小姐要我嘱咐姑娘,在外切记

      保重身体,尽量少服些药,也不要过分强求感情之事,当留则留,当去就去,必要的时候可

      以喝些紫萱茶。”来雪听闻心中十分感激冰对她的关心,还未等她向淮菖道谢,这个莽莽撞

      撞的丫头就一溜烟跑了。莞璇上车打开包袱,见里面装了一包药草,还有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随手拿起一个,打开一看,不禁叫了一声:“天啊,冰姑娘把玄主令都交给小姐了。”来雪问:

      “什么是玄主令?”莞璇解释:“凌门分天地玄黄四部,这玄主令就是用来号令玄部所有人

      的。”来雪继续问:“玄部有多少人?”莞璇:“大概一百多人。”来雪听闻笑了:“一百多个

      人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莞璇严肃道:“凌门弟子凡进得黄部就是此中精英,进了玄部就更加

      是精英中的精英了,小姐你现在可是这群精英中的精英的头,可以说出了这凌城,这天下的凌门

      弟子尽归你管。”来雪打趣:“丫头,变着法说自己是精英中的精英,也不知道害臊。”琳琅

      耐不住好奇心,又急着打开另外一只盒子,“咿”了一声,来雪把目光移向了琳琅手中的东西,

      是一串铃铛或者说是手链。莞璇拿过手链,仔细打量了一番,语道:“这个东西好奇怪,上

      面好象还有字。七声铃下因缘结,结下便是七生劫。什么意思?”来雪心头一阵鼓点,好似

      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敲打自己的内心,莫明的伤感让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仔细打量了起了

      那串铃铛。这手链十分简单,一条红色的线绳上串了七只圆形的镂花铃铛,有一块祥云玉牌,

      铃铛和玉牌的材质都极像紫玉,却比紫玉紫得更加浓烈,仿佛如天空中难得的紫幕,深邃中

      掩盖着令人癫狂的神秘和诱惑,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离开。菀璇轻轻拨弄着铃铛,来雪只

      觉耳边响起一串如溪水划过石壁的声响,婉转而轻灵,微笑道:“想不到这小东西的声音这

      么动听。”菀璇一脸迷茫地问:“小姐,你听到什么了?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同时看看琳

      琅又看看剑如,都是一脸迷茫。来雪接过铃铛,又轻轻抖了抖,依旧是那灵动的声响,虽然

      飘渺但却真实的存在,而被那声音轻叩过的心灵,仿佛在某个时空与另外一个灵魂产生了共

      鸣,心波涟漪,让人不免沉醉在那悠悠的余音之中。紫玉牌上的字清晰可见,正是菀璇所念

      的两句,背后却有另一段小字:系情于丝,系丝于心。铃本无心,同结和鸣。一串没有铃心

      的铃铛怎么会有声响,更不用说那几句似懂非懂的诗句,所有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身下一阵猛烈的颠簸,车夫大声叫道:“姑娘们小心了,下面的路可不好走!”

      果然正如车夫所说的,马车颠簸的厉害且开始前倾后仰,车里的姑娘们都被震荡地脸色发白,

      手脚发软,最后车夫不得不停下来。四人纷纷下车休息,此地正处凌山一段陡峭的山路,极

      为险要,车夫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块稍事平稳的地方供四人休息,但此地虽险却是薄阳虚

      渺,石沙含雾的绝胜仙境,来雪被美景吸引,不知不觉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行到一处绝境,

      正欲转身回去,整个人却如钉子一般被钉在了那里,清澈的眼睛里流淌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感到自己的舌头在打结:“爹……爹……”,顺着烟雾升腾的绝壁山石,爹爹熟悉的身影伫

      立于高高的悬崖之上,还是如十多年前一样,一身的白衣华服,孤独清冷,寰宇四方的霸气

      把天下狠狠地踩在脚下,虽然此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来雪肯定那一定就是爹爹,因为这种

      感觉这种气势是只有爹爹一个人可以做到。“爹爹……爹爹……”来雪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完全没有察觉到脚下的危险,道路不但越走越窄,而且湿滑松软,一不留神就可能落入万丈

      深渊。她越走越艰难,最后只能依靠藤蔓匍匐山壁而行,可她依旧不愿停下,即使理智告诉

      她,死亡只离她一步之遥,但对于爹爹的思念却促使她去抓住那个人,原本就因为体弱而承

      受不住一路颠簸的身体此时已经赢弱不堪,来雪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也顺势失去了平衡。

      风如尖刀一般割损着她的肌肤,耳边只有轰隆隆的声响,来雪本以为她今天一定会丧生于此,

      谁知只觉腰中一紧,整个身体就被人牢牢地环在了怀里,触着那个人的胸膛,来雪突然觉得

      异常安心,对方薄薄的体温正一点点温暖着来雪冰冷的身体,四肢也好似被新鲜血液补充一

      般恢复了气力。那人用脚轻轻点地,两人就都凌空了起来,之后稳稳地落地,来到了一处开

      阔的地方。来雪痴痴地望着他,居然忘了男女之间本应的疏离,只见他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小心地把来雪放了下来,来雪这才晃过神来,小脸突然飞得通红,嚅喏道:“谢谢…蔺师兄…”

      蔺靳寒并没有说什么,慢慢挽起了来雪的左手,皓腕之上垂荡着那串紫玉铃铛,依旧是云淡

      风轻的笑容,赞许道:“这手链很漂亮。”来雪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不好抽手,含糊的说:

      “嗯,很漂亮。” 蔺靳寒虽然察觉到了来雪的拘谨,但却依然毫无反应,他缓缓摸过那块玉

      牌,冰蓝色的瞳孔里深邃异常,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就在他的手触碰玉牌的一瞬间,来雪突然

      觉得心脏无忧的抽搐了一下,接着就有一股熟悉的暖流从铃铛里倾泻而出,悦耳的铃声再次响

      起,只是这一次却异常柔缓,这铃声不似在耳边响起更像是在心头缭绕。终于那人用蔺靳寒

      终于松开手,脸上没有半点异常,缓缓说道:“这里叫莫失台,时常会出幻影让人失足而亡。

      我想,你刚才一定是看到什么重要的人了吧?”听他这么一说,来雪才明白刚才的景象只不

      过是莫失台制造出来的幻影,爹爹已死这是铁铮铮的事实,来雪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耳

      边却又想起了蔺靳寒的声音:“莫失台固然可以让你见到思念之人,但未免太过虚渺凶险,

      或许你想见的人一直在你身边,至少一直在你心里,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来雪明白蔺靳

      寒这是在告诫自己远离这个地方,可是或许到了某一天,自己宁愿死在这里,也要再见一面

      心中之人。“我会的。”虽然不想骗他,但未免他担心,来雪并没有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与蔺靳寒别过,来雪一直若有所思,她漫不经心的往回走,身后的蔺靳寒久久地注视着她,

      脸上早已失去了刚才的自若。

      婉儿,我是不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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