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式微谣》离亭燕阁

15、凌山晓雾，湔雪无痕（七）

　　莞璇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整个身子都懒懒的，刚刚睡了一个午觉，还是觉的眼皮发沉，

　　让人拿来了冰块，把新送来的樱桃放在了里面，取一颗放在口中，立刻觉得冰凉入心。

　　“莞璇，过来帮帮我。”珊冉正把各种花瓣分类，由于花类众多，她已经忙了一上午。

　　“我可没有闲工夫，你叫琳琅吧。”

　　“她和小姐一直在书房。”

　　“剑如哪？”

　　“她出去了。”

　　“那你还是一个人弄吧，我的伤还没好呐。”

　　珊冉无奈，出去让外面的婢女帮她的忙，自己到来雪的书房去了。不久来雪和琳琅，

　　珊冉从书房出来，看着莞璇悠哉的样子，又有些睡意，盘里的冰块早已被屋内的暖炉化的差

　　不多了，来雪和琳琅踮着脚走过去，两人对视笑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把在莞璇上方的窗子打

　　开，立刻满屋子都吹进了白色的絮花，一阵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冷的莞璇一下子从地上跳

　　了起来，窗前的三个人中只有莞璇穿着薄薄的纱裙。

　　“哇”

　　“呵呵”

　　“你们干什么？快把窗户关上！”

　　“谁让你不帮珊冉姐忙的。就不关！”

　　“你这小丫头，还有你，珊冉，都不是好东西。”琳琅和珊冉都笑了。

　　“好拉好拉，我也有份。不要怪她们。”说完来雪把窗户关上了。

　　“小姐，你怎么也这样？”

　　“帮你提提神，珊冉帮我倒杯热水。”

　　“好。”

　　“给，副下，不然会生病的。”来雪递给莞璇一颗药丸，莞璇副了下去。又喝下了热水，

　　感觉才好了些。莞璇还是不肯放过琳琅她们，追着琳琅满屋子跑，琳琅古灵精怪，莞璇哪是

　　她的对手，追了半天连琳琅的半根头发也没碰着，原本还叫冷的莞璇这会子已累得满头大汗。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累死我了。”

　　“抓不着，抓不着。哈哈。”

　　两人正说着欢，剑如从外面回来，满身雪白，看来走了很长的外路，发鬓衣领上还留有

　　雪兰花，她把外面的披风脱去，才露出了藏在披风领子下的半张冻得通红的脸，剑如生来皮

　　肤就很白皙，这一冻，反而更加给她添了一种晶莹替透之感，且她的眼睛此时由于走了长路

　　而有些微微泛光，这时的剑如少了往日的睿智，多了一份楚楚动人。

　　“你去哪了？”

　　“到外面随便走走。”

　　“大冷天的就不怕冻。”

　　“给，手炉。”

　　剑如接过珊冉递过来的手炉，向来雪走了过去，把一只用红纸包着的盒子交给了来雪。

　　来雪打开盒子，只见十二只形态可爱的动物整齐的排列在盒子里，来雪拿起一只兔子，小巧

　　玲珑，惹人喜爱。琳琅立刻凑了上来，高兴地一个一个把玩着。

　　“这是怎么回事？”珊冉问。

　　“我从外面回来遇到矢，他把这包东西给了我让我交给小姐，说是他家少爷给小姐的生辰

　　贺礼。” 来雪一怔，又看了看这十二件小玩样儿。

　　“他们家少爷？”

　　“蔺靳寒。”

　　莞璇琳琅珊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小姐，你和他以前认识吗？” 来雪摇摇头。

　　“那么说今天就是小姐的生辰！”琳琅嚷道。剑如点点头，看看来雪。

　　“那怎么办，往年因为不知道就不知道庆祝，现在知道了怎么也要好好庆祝一番。”

　　“我去置办一桌酒菜。”珊冉立刻跑了出去。

　　“我去准备礼物。”琳琅赶忙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酒菜就摆在了来雪眼前，十九岁生日，来雪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

　　人为她庆祝。只见琳琅妞妞捏捏地走了进来，把一个大大的雪兰花环套在了来雪的颈上，来

　　雪捏了捏琳琅粉嫩的脸，绽开了快乐的笑容。来雪高兴地与莞璇她们饮了几杯冰送的玫瑰

　　露，虽然她不会喝酒但还是勉强喝了下去。脸上带着几分酒醉，笑着和她们开玩笑。夜渐渐

　　暗了下去，来雪执意一个人回自己的房间，她明白如果炎说要来找她，就一定会选在今天，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辰。

　　晚上的风凉凉的，吹在来雪微红的脸上。借着酒意来雪翩然在黑夜中起舞歌唱，她的歌

　　声婉约而圆润，回响在绚烂的兰花间荡人心魄，飞旋着的腰肢飘舞起优美的纱裙，推起一层

　　又一层的花雨。雪兰飞舞，形如情花划出一道道弧线，晕染着被风吹破的云，记忆中的影子

　　依稀可见，伴着初开花萼的羞涩和害怕，她眼中只有若隐若现的欢颜，也许知道仅仅是记忆

　　眷恋她而留给她的伤药，她显得有一些感伤...

　　“他不会来了。”来雪对自己说，眼里有了更多的悲伤。转身却跌落进了熟悉的怀抱，来

　　雪激动的眼神增添了他脸上更浓的笑意。

　　“刚才的你很美。”

　　来雪害羞地低下头：“我想起了一些我们以前一起度过的日子。”

　　炎的脸上突然露出不满的甚至是愤怒的表情，似乎他不想回忆起那段时光。

　　“你还记得这个吗？”炎拿出一盒点心。来雪兴奋地看着这盒点心，精致的七色小点。

　　“记得，以前每次生日你都会买给我。”说完挑了一块兔子样子的糕点放在了嘴里。

　　“到你房间吃吧。”

　　“好。”

　　来雪把炎带到了自己房间，点上了蜡烛。然后一块一块把七快糕点都吃了下去.“人家说

　　七色糕要一口气吃完才会吉祥如意。”来雪笑着对炎说。

　　“所以每次我都会全部吃完，以前你还常笑我吃得多。”

　　“其实每次我都是勉强吃下去的。”

　　“对了，你喝茶吗？”

　　“恩？”

　　“炎，你怎么不说话？”来雪奇怪的问。而炎只是静静的盯着来雪看，始终一言不发。

　　“炎，你怎么了？从刚才进来到这里都一直是一句话不说，你是不是......”来雪突然觉

　　得天旋地转，只能支着桌延勉强站着，意识却在越来越模糊。

　　“你......”

　　来雪完全失去力量倒了下去，炎抱起了接近昏迷的来雪，把她放到了床上，慢慢地解开

　　来雪的外衣。来雪无力地挣扎着，脸上布满惊恐和痛苦的表情。炎皱了皱眉宇，表现出一丝

　　犹豫，却还是俯下身子继续为来雪解衣。“不要......不要......”微弱的红烛孤寂的跳动

　　着，一阵刺骨的寒风用冰冷凝结住了最后的火光，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夜吞噬了一切美好的东

　　西。

　　来雪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呼吸的紊乱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他用冷俊的黑眸盯着怀

　　里的人儿，柔和的脸部化出无尽的怜惜。她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张开了泪映秋露的眼睛，

　　打量着周边好似陌生的一切，突然她的眼里布满了痛苦。她看见炎半裸着上身靠在床墙上环

　　抱着自己，而自己则被一条被子简单地裹着，冰凉的肌肤贴着炎微微出汗的胸膛，抵触着想

　　要逃脱炎对她的禁锢，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为什么这样对我！”来雪愁苦的泪水渗透了她的绝望，此时的她心如刀佼，用尽全身的

　　气力捶打着炎，却好似被打的是自己，体无完肤的受伤。

　　“风轼炎，我恨你。”来雪字字咬牙切齿，低声抽泣着。炎默默不言，表情上换上了一份

　　冷冷冰冰的淡漠，起身穿好了衣服，最后看了来雪一眼，拂袖离去。来雪面对炎的不屑和冰

　　冷，已经绝望到了边谷，她对自己说：“晗苑婉真得从此就死了。”

　　窗外苍白的阳光照射进来，惨淡地照在空落落的绣床上，地上坐着缩成一团神情憔悴的

　　晗来雪，泪渍留在了她异常苍白的脸上，红肿的眼眶让她显得更加消瘦。珊冉推门而入，看

　　到坐在地上的来雪吃了一惊，赶忙搀她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珊冉的脸上显露着担忧，环顾着四周，雪白被单上的点点落红顿时

　　抽去了她的气力，立刻又看看来雪，只见来雪空荡荡的眼神盯着自己凝脂雪白的手臂欲哭无

　　泪。

　　“小姐，你不会是.....”来雪空阔的眼神转向了她，扑进了珊冉的怀里，抽搐却无泪。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来雪撕嚷道。

　　珊冉抚摩着来雪的头，，柔柔地说：“一切都回过去的。”珊冉安定了来雪的情绪，帮来

　　雪沐浴换了件衣裳，又帮她梳洗了一番，走出去吩咐下人把早餐送到房间里。然后一口一口

　　为来雪喝下了清粥。

　　其他三人早上由于没有见到来雪和珊冉，又看见有人把早餐送到来雪房里心里觉得十分

　　奇怪。同时到了来雪房前，却被珊冉拦在了门外.

　　“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小姐昨天喝多了，有些累需要休息。”

　　“那我进去看看她。”

　　“不行，小姐已经睡着了，安静些吧”
　　“我们会很安静的。”

　　“我说过不行。”

　　“那我就硬闯。”说完莞璇就要破门而入，珊冉挡不住她，眼看就要让她闯进房去，却被

　　剑如拉了回来。

　　“我们走吧，不要打搅小姐了，小姐想要见我们自然会叫我们，可她现在不想见我们。”

　　“可是......好吧，我们走。”莞璇拉着恋恋不舍的琳琅离开了。

　　珊冉关门走向来雪，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你的事，怎么去面对要由你自己决定。” 来雪

　　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点点头。

　　几天后，来雪开始出房门走动，但精神还是恍恍忽忽的，她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内心却还是在苦苦挣扎，受尽万般折磨。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对风轼炎失去了的所有感

　　情和希望，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她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在以什么样的心理对待她，欺骗还

　　是占有或是报复？那天晚上的事紧紧地纠缠着她，让她没日没夜地想起他，折磨她。来雪又

　　对着窗口发呆，莞璇实在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 小姐！”莞璇大声嚷道。

　　来雪猛得回过神来，机械式的一笑。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好象失了魂似的。”

　　“你这么大声嚷嚷算是怎么回事！”珊冉立刻肃颜呵斥。

　　“你别管。”莞璇毫不客气地瞪了珊冉一眼。

　　“莞璇，不要对珊冉姐姐这样子。”琳琅在一边劝阻。

　　“这几天就她能和小姐说上话，也是她一直拦着我问小姐！今天我怎么也要弄个明白！”

　　莞璇不肯罢休，继续和珊冉争执.

　　“你这样做最痛苦是小姐，你明不明白！”莞璇顿时语塞

　　“莞璇。其实......”

　　“传令！”

　　来雪开口想要说出事实，却被一声通报打断了。“宫主有令明天传雾夕庄庄主。”说完笑

　　呵呵的把牌子递给了来雪。

　　“明天什么时候？”来雪问。

　　“奴婢不知，紫萱姑娘会来接姑娘的。”禀报之人立刻退了下去。

　　“小姐......”

　　“既来之则安之，不必担心。”来雪淡淡地说道，起身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