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之光》长生不老汪

34、兼职

　　“总之，这只猫看着这条鱼，想着要不要过去救它，一方面这条鱼让这只猫想起干掉的那只猫，另一方面这只猫该清醒地认识到这条鱼和那只干掉的猫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然后呢？”陈青雨跟着紧张起来。

　　他希望猫救下这条鱼，鱼活着是一条鱼，死了是一堆恶心的腐烂物。
　　但猫不是爱吃鱼的吗？

　　于是陈青雨问：“猫不是爱吃鱼吗？现在为什么考虑救不救它，而不是立刻跑去把它吃了？”

　　“……”周玉邈沉默了一下，“这只猫有充足的猫粮，吃得很饱，并且不爱吃鱼。”

　　“哦……”陈青雨点头。

　　“就在这只猫犹豫到要听从理智放弃，要走开的时候，那条鱼忽然跳了一下，一直看着这只猫，用可怜的恳求的依恋的目光看着它。这只猫动摇了，走过去衔起这条鱼，把它带回家，放进家里的水缸里，鱼活了过来。”

　　陈青雨听着很满足，鱼得救了，没有死掉。

　　“你知道这条鱼是什么鱼吗？”周玉邈问。

　　“不知道……”陈青雨说，“你讲的过程有提到鱼的品种吗？我怎么没印象呢？”

　　“这条鱼是陈青鱼。”周玉邈说。

　　“哈哈。”陈青雨笑了出来。

　　“这只猫你知道是什么猫吗？”

　　“什么猫？”

　　“周玉喵。”

　　“哈哈哈哈哈……”陈青雨笑得比前一次更大声，“这么萌的名字不符合你的高冷气质。”

　　“现在在你面前已经不高冷了。”

　　“那倒是。”

　　陈青雨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陈青鱼是陈青雨，周玉喵是周玉邈，那那只干掉的猫是谁？”

　　“谁也不是。”周玉邈的声音听上去是怎么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陈青雨的错觉，陈青雨觉得周玉邈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沉重了。

　　“它可能是周玉喵的同情心，是周玉喵的良知。”周玉邈的沉重情绪消去了一些，“好了，睡吧。”

　　陈青雨说：“嗯，好。”

　　时间挺晚了，加上有周玉邈在旁边躺着陈青雨就觉得就算蛇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

　　早上陈青雨一直睡到自然醒，醒来感觉浑身舒爽，可能是因为心情好所以感觉做什么都很舒爽。

　　陈青雨眯着眼摸旁边的位置，那儿空着。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周玉喵？周玉喵？”

　　周玉邈拿着锅铲出现在门口，脚上穿着缝着“陈青雨赠”四个字的拖鞋：“周玉邈。”

　　“你在干嘛？”

　　周玉邈晃了晃手里的锅铲：“做饭。”

　　“哦……”陈青雨点头，“早上吃什么？”

　　“已经十点了，你该问中午吃什么。”周玉邈说，“中午吃陈青鱼。”

　　“真有这种鱼？”

　　“没有，中午吃龙利鱼。”周玉邈说，“锅上还炖着东西，我去看看。你可以继续睡会儿，或者起来洗漱一下准备吃饭。”

　　陈青雨坐起来，挠了挠头：“嗯，好。”

　　周玉邈去做饭，陈青雨起床叠被子。

　　吃完饭就来到了陈青雨不太想面对的环节。

　　学习。

　　陈青雨和学习是天敌，尤其是他过往的学习过程中经常伴随着顾秀梅“你不行，别浪费时间”的痛苦bgm，所以陈青雨和学习的仇就更深了。

　　但是现在，要面对啊。

　　陈青雨学习，周玉邈陪着，不过周玉邈已经把作业及他自己买的练习题填写完了，现在在看闲书，看了一会儿后画画。

　　陈青雨做了一页化学练习题，而后看向周玉邈画的画：“你在画什么？”

　　“给一个工厂画小玩偶设计图。”周玉邈说，“本来只是帮一个朋友的忙，后来销量很可观，这就成了我的固定兼职。”

　　“哇——”陈青雨羡慕又佩服地说，“你好厉害啊，在这么忙的高中时期，能保持第一名的同时还能做兼职赚钱。”

　　陈青雨好像明白周玉邈为啥花钱看上去不心疼了，周玉邈的钱不仅来源于家里，还来源于兼职，估计收入很可观。

　　“机缘巧合而已。”周玉邈说，而后抬头看着陈青雨，“好好写作业，不要东张西望。”

　　陈青雨赶紧低下头继续学习。

　　他发现学习是个见它之前非常恐惧非常厌恶，但沉浸进去进入状态后感觉就还不错。

　　陈青雨在周玉邈的陪伴下，一下午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了。

　　“太不可思异了。”陈青雨看着他面前摊开的各个科目的练习册，“我竟然把这些作业都写完了。”

　　“至于这么惊讶吗？”周玉邈皱着眉头笑。

　　“我自从最后一班学前班以来就再没有一次写完过作业了。”陈青雨说，“算算一共有十几年了吧，你说我该不该激动。”

　　“那是应该。”周玉邈把陈青雨的练习册拿过来看，纠正他写的不对的，对陈青雨不理解的部分进行讲解，帮助陈青雨给他的周末作业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好了好了！”陈青雨庆祝胜利一样高举双手，“完成任务了，可以放心地玩儿了，不用像以前一样惴惴不安地玩儿了！”

　　“你以前玩儿还会惴惴不安吗？”周玉邈没抬头，画笔在纸上勾画，“倒数第一名不是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了吗？”

　　“全班倒数第一又不是全校倒数第一……”陈青雨说，“还是有一点下降空间的。”

　　周玉邈扬了扬眉说：“那真是太不同了。”

　　“和名次没太大关系其实，就是觉得自己没做完事……现在就不一样了。”陈青雨喜气洋洋地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玩儿了！”

　　“其实……”周玉邈放下画笔，“你休息一下再梳理一下之前的知识点怎么样？”

　　“啊……”陈青雨蔫巴巴地垂下头，“这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完成作业，表现这么好我不配有个其余时间好好玩耍的完美周末吗？我不配吗……”

　　“好吧。”周玉邈说，“休息吧，可以去看电视，出去玩就算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

　　陈青雨开心了：“太好了，那我们去看电视吧，看你爱看的恐怖电影，昨天没看完的今天可以接着看！”

　　“你先看吧。”周玉邈说，“我画完了过去陪你。”

　　陈青雨惊了：“你画了好几个小时了。”

　　“嗯。”

　　陈青雨早知道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既有聪明的天赋，又有努力的天赋，但这个人活生生这么近距离地在陈青雨面前，给陈青雨的冲击力还是很强。

　　“那我还是统理知识点吧。”

　　比起玩耍，陈青雨更想跟着周玉邈，和他坐一起，不想一个人去看电影，被电影吓得魂飞魄散还不能不小心抓到周玉邈的手。

　　可是梳理知识点的时候陈青雨只觉得无从下手，他分不清什么是知识点什么不是，拿着书翻来翻去也只是翻来翻去。

　　光听翻书的声音都能听出来陈青雨茫然又烦躁。

　　周玉邈站起来，拿了他的各个科目的笔记本出来：“这是我梳理的结果，你看这三个单元的就可以，这次月考只考这三个月学的内容。”

　　陈青雨接过来。

　　周玉邈的字写得真好，并且笔记条理清晰，连陈青雨都看得懂。

　　陈青雨看着周玉邈堪称精美的笔记，在心里一遍遍地赞叹，而后在赞叹中倒在上面睡着了。

　　他清晰地记得，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在一遍遍地想：周玉邈的笔记写得太好了，太好了……

　　好得让人犯困，所以陈青雨倒下了。

　　陈青雨是在床上醒来的，在周玉邈的床上。

　　一醒来陈青雨就撩开被子往里面看他的衣服还在不在。

　　正常情况不该是这样的反应，陈青雨之所以是这种反应是因为他跟电视剧相处的时间比人多，电视剧里的人稀里糊涂地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往被子里看看衣服还在不在。

　　电视剧里的人只要出现这一幕，一般衣服都不在了。

　　陈青雨没在电视里，他的伪睡衣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周玉喵？周玉喵？”陈青雨坐起来。

　　周玉邈拿着锅铲出现在门口，脚上穿着缝着“陈青雨赠”四个字的拖鞋：“周玉邈。”

　　“我记得我当时在看笔记……我是怎么到床上的？”陈青雨问，“我梦游了吗？”

　　“你说呢？你骨折了，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平时你要爬到床上都需要我的辅助，当你做梦的时候就能健步如飞地走回房间躺到床上了是吗？”周玉邈说，“你是不是有点高估你真诚梦想的能力了。”

　　“啊……”陈青雨说，“你怎么把我弄上床的？”

　　陈青雨说完感觉他说得不太合适，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听的话，可能会觉得有歧义。

　　“我拽着你的头发，把你拖麻袋一样拖进去了。”周玉邈说，“中途你的头还撞上了桌子角。”

　　“是吗？”陈青雨赶紧摸他的头检查哪里多了肿包。

　　陈青雨没找到任何肿包，头皮也不疼。

　　“你怎么什么都信。”周玉邈笑。

　　陈青雨放下手，摸了摸了后脖子：“那你是怎么把我弄上……弄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