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记账 ...
-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精密的村落，村里人大多舍不得烛火，两人收拾好后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想要怎么做生意呀，和我说说呗。”江源枕着一边胳膊，用另一只手戳了戳睡在外边的谢书白，眼神充满好奇。
谢书白转过身，面对着江源。月光从窗户纸透过来，朦朦胧胧地照在江源的脸上。
“我们后天去县里，先找木匠打一个推车，然后就可以推着在街上叫卖了。”
“那我们就去最热闹的地方吗？”江源想到自己在县里市集逛的时候街边也有不少卖吃食的摊子。
“嗯，不过也不一定要去最繁华的地方，还可以去你们家之前的面馆附近。”
“是想要做老客的生意吗？”江源没怎么了解过家里面馆的经营情况，但耳濡目染也大概知道一些。
“对，我们要卖的东西客人可能都没见过，有固定的客户群体自然要利用起来，舍得在外面吃一碗面的人家大多是有闲钱、重视味道的客人。我们到时候可以先在繁华的地方卖罗罗果罐头，那东西好模仿，别人吃过了都可以自己在家做，回头客不算太多,t同时在面馆附近摆摊卖串串，等附近老客都知道了我们的新生意，再搬到市集做。串串不同于罐头，到时候我们熬好肉骨头汤，一般人家是很难熬出来滋味够的，想吃只能来找咱们，生意就可以做起来了。”谢书白和江源大概说了说思路，天色已晚，他有些困倦，所以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反正前期他是打算带着江源一点点做起来的，亲自上手肯定比在这里听他干巴巴的讲有用。
“那我们是要和大哥合伙做吗？”虽然有些词听不明白，但江源却听得入神，他从前没想过过生意还有这些讲究，平日里他都是跟着爹在家里干农活和绣花的。
“对，到时候我们得需要面馆的客源，还要有人每天经营摊子，只有我们两个就太忙了，而且我也不想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做生意上。”谢书白可没忘了原主的愿望——考上秀才，当然了，即使没有原主，他也想要努力考个功名，这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重要。
“对啊，夫君还要考学呢！”江源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还记得二哥平日里在家都甚少出门的，不是在家中温书就是去找先生，除了家里农忙时分才会离开桌案，可谢书白在家里经常做饭，还会跑前跑后的忙碌，除了抄书基本没有时间温书。
“你以后认真读书吧，家里有事我来做就好了，以后我去打水洗衣服，上山砍柴、堆柴火我也能干，往年大哥二哥不在家都是我和爹一起做的。”江源拍了拍胸脯，眼神坚定。
谢书白看他大包大揽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故意逗他：“那做饭呢？元宝也帮我做饭吧。”
江源一下子哑了火：“那还是让大哥大嫂做吧，不然你们又要笑话我。”
谢书白看着愤愤不平的小孔雀，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梁。
“不是笑话你，是喜欢你。”
“哼，用你说。”江源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又有些不好意思，在被子里蹭了两下，把自己的脑袋蒙了进去。
一番折腾两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秋日里两人衣服都穿的齐整，谢书白披上了外衣就去了门口。
“谢郞，元宝，睡了吗？”谢书白打开门发现是大哥，连忙把人让进了屋内。
“我和你大嫂在屋里商量了一下，给你送五两银子来，你放手去做就行。我们对你的手艺有信心。”
谢书白也没客气，接过了银子：“正好，我和元宝也出五两银子，到时候咱们挣多少都五五分账。”
“这可不行，做这串串生意可全都是你的主意，怎么能五五分呢？”大哥连忙拒绝。
“到时候我们可以不只做串串，家里有做面的手艺，可不能落下。说不定到时候是我们占大哥大嫂的便宜呢。而且到时候还得靠大哥大嫂忙碌，当然得五五分。”
听了谢书白的话，大哥没再推拒：“那好，到时候我和你大嫂就去县里，这件事还得多谢你。”
大哥心里清楚，谢书白正是因为大嫂怀孕才这样急着去县里做生意的，不然完全可以等到明年考完科举，再来操心挣钱的事，这份情谊他会记住的。
谢书白不觉得自己付出了什么，有之前卖药方挣的钱，他的确没打算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生意，前期雇不起人自己做实在太浪费时间，现在大哥大嫂正好空闲，能去县里忙碌，对他来说再好不过。而大嫂怀孕，在县里住离医馆近，居住条件又比村里好上许多，可以说是双赢。
至于会不会影响科举谢书白不太担心，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属于用功有余而理解不足的类型，对于科举要考的内容已经十分熟悉了，只不过因为师资水平的关系，对于经典中的内容理解有些死板和偏差，谢书白上辈子学习就不差，又站在了时代巨人的肩膀上，只考个秀才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不过谢书白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最多也就考个秀才了，再往上考又是吟诗作对又是策论文章，他是绝对比不过同时代、经历了十数年甚至数十年苦工的学子的。
“这么晚了，也该睡觉了，等明天我再告诉你一下县里我常买米面菜的地方，或者干脆我和你一起去县里好了。”大哥想想要交代的事情很多，怕自己说不清楚，想着干脆和谢书白、江源一起去县城。
“大哥先趁着这几天把家里要用的柴火准备好吧，还有方夜那边，要是真去县里他家里的柴火是不是也要准备。”谢书白还真不知道往年方夜是怎么过冬的。要知道村子里的房子要是一冬天不住人的话再想住进去就得大修了。
“之前都是我去方夜家里帮忙烧一下火、扫扫雪的！”江源是个哥儿，虽然里衣把全身遮的严严实实，但大晚上的只穿里衣出来还是不太好。趁着谢书白和大哥说话的功夫，他把外衣整理好，衣衫齐整地下了床。
“之前每年冬天都是我和爹一起给方夜家里堆柴火，他家没人也不用准备太多，然后我隔几天和下雪之后去他家扫扫雪收拾收拾院子。”
“元宝真能干。”谢书白揉了揉江源本就凌乱的小脑袋。
“大哥不用担心，我去县城主要是定个推车再看看租的房子，等到进货的时候大哥在进城就来得及。”谢书白和大哥解释了一下。
“那好，天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定了后大哥就安心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谢书白则依照惯例，把这五两银子交给了江源。
“元宝，这钱交给你，记得把账记好，到时候别因为钱的事和大哥有了矛盾。”谢书白故意把话说重。强调这件事的重要。
“啊？可我行吗？”江源有些踌躇，他现在会写字算术不假，可记账却从没做过。他可是听说村里有人去给账房先生做学徒，要学上好几年呢。
“当然行了，你是我教的，当然知道你的水平。”谢书白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了江源。
这个时代的哥儿和女子往往被困于后宅，没有工作就很难获得肯定和成就感，而在外面打拼的男人哪怕是当脚力，也能被人肯定、更重要的是自我肯定，这与挣得多少无关，甚至连在工作中面临的挫折和压力都是这种肯定的一环。
谢书白想让江源活得更自在，让他有事做非常重要，而记账这件事又要求江源必须对于摆摊从头到脚都要有所了解，这过程中少不了与人打交道，而过程中即使是无意义的闲聊，也能让他看到除了待在家中之外的、更广阔的世界。
当然，如果江源体验过后觉得还是在家中更舒适、更自在，那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人要有见识过后进行选择的权力，而不能在一开始，就因为“哥儿”这一身份被禁锢在一个身份中。
“那我试试吧，”江源鼓起勇气，点头同意，“那你得多教教我怎么记账。”
“好，我去床上教你。”谢书白打了个哈欠，拉着江源脱掉外衫，回到了床上。
“记账就是写清楚花了多少钱、挣了多少钱，到时候你可以左边写做了什么事，比如买了五斤肉、十斤面，花了多少记在左边，今天卖串串写在左边，挣了多少写在右边，一个小摊子这样记个流水就足够了，等以后我们家做大做强了，我再教你其他的……”堆柴火是个体力活，谢书白教着教着就进入了梦乡。
而江源则有些忐忑的睡不着——记账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领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可隐藏在这份不安之下的，却是激动和期待，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干这些事。
之前谢书白教她认字和算术，他努力去学，只是想和自己的夫君靠的近一些，可现在，他却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自己学的那些东西是非常有用的，而非一纸空文。
带着莫名澎湃的心绪，江源也在月光下安睡。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