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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心 屋子不算大 ...

  •   屋子不算大,除了有张方桌,有两把什么都不刻的椅子。
      屏风也很简陋,上面什么都不画,连花纹都是最简单的。
      念安把凉水往大木盆里倒,春生捅捅他的手,眼睛往站着的方显昆那边看了好几次。

      念安咬咬牙,赔着笑“爷,都快入冬了,洗凉水不好吧?我叫……”
      “倒好水就出去。”
      没人说话了,安静的把水倒了,安静的关上门出去了。

      湿衣服脱到一旁,这个月份的水冷的像是细针。
      方显昆坐在里面,眼睛看着墙壁,见一只蜘蛛在结网。

      “爷,冬生找人来传话了。”
      “说。”

      念安看看屏风,天天嘴唇,小声说“说是,奶奶在园里淋雨呢……”
      “一个能劝的人都没了?!”

      念安赶紧伏低身子,为难地解释“奶奶身边的人都劝不住,更何况咱们的……”
      里面没有声音,念安又说“听说是,奶奶是光脚在园里走着,二爷要避嫌,劝不得。三小姐嘴巴又不是个厉害的,老太太……老太太那边没人敢去说啊!”

      里面有动静了,水响了,然后见方显昆穿了衣裳出来,念安抬眼,见他眼睛发红,骇地低下头去。

      方显昆穿了鞋,套了衣服,大步走到门边,念安抬起眼,见他驻足在门边,打开了门但手抵在门框上,一步也不迈出。

      风雨似怒,打在地上溅起水花,念安准备去找蓑衣,要是伤了风,只怕不好捱。

      默了要有半响,念安听见他说“叫人去看着,叫方喜拖也把她拖回屋子。”
      念安应了,往外走去,跟身上湿漉漉的冬生冷不丁撞个满怀。

      “爷!景爷把奶奶劝回去了,两人这会儿在屋子里说着话呢。”

      念安面上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偷眼去瞟方显昆,跟冬生说“是了,景爷还是个孩子呢,他跟奶奶没什么要避嫌的,况他嘴皮子又溜,他去劝最合适!”

      方显昆没说话,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两人往外退,又听见说“把二叔云南送来的那些药丸送过去,还有百创平也送过去。”
      念安应了,准备关门,听得又说“别送百创平了,送那个药力缓、抹着不疼的那个。”
      又补了句“就说是你找的,别提我。”

      念安应了,门关到一半,停住了手,说“爷,您同奶奶是结发夫妻,您关心奶奶是天经地义的,何必让小的承了这份情?”
      念安听见他冷笑一声,说“当断不断,伤人更深。”

      念安看着方显昆的背影,撇撇嘴,把门合上。

      冬生和他两个人就叹着气去了。
      “爷这是何必呢?”冬生看着脚上湿了的鞋,搞不明白闹哪出“即是两情相悦的,何苦来这一遭?”

      念安叹口气,看看顺着屋檐流下的成串水珠,哼笑一声“就因咱们爷有情才要来这么一遭!你当爷这次去不愿意带春生是因为他多嘴吗?”
      冬生不说话了,两人默默走着,过了会儿冬生才说“那你也别去了,横竖你还有个干姐姐。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就死了,爷把我带回来埋了就是了,你们到底………”

      “怎闲说这没用的?你当爷舍得你死?这不是没法子了才带着咱去嘛!要是有得选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我算看明白了,爷就是心里有奶奶才做的绝。咱们呢,也算是生生死死看的多了,可奶奶哪看见过这些啊。”说完吸吸鼻子叹口气。

      苦笑着又说“今日爷要是跟奶奶浓情蜜意的,改日人家把爷的尸骨往奶奶面前一放,奶奶受的罪比这大了去了!”

      冬生沉默了半响,眼看念安就把他送到了门口。他还得回去传话,今夜还有跑的。

      冬生站进雨里,回过头喊着问“那你怎的还送绣风胭脂?”

      冬生眼力好,见念安一下红了的面,脚底抹了油,念安果追起来了,压低声音大骂“你混说什么!我那是给爷挣面子呢!”

      风雨仍旧混着雷声叫人心颤,方显昆躺在黑暗的床上,手臂压在眼睛上,架不住还是有圆润的汗从眼角没入发间。
      …………………………………………………………………………………………………………

      灯点的到处都是,酒菜置了满桌。
      谢樊站起身来,把酒杯倒满,对着围坐的众人推杯“今日已是十月二十三!到了三十那日我同老方就要打马西去了!今日置这桌酒,一谢老方接下来日子的照顾,二为拜别众友,待我云南归来!我们再聚!”

      众人都站起来饮了,谢樊喝多了酒,刚刚那番话不一样的说法已经说了三四次了。方显昆放下酒杯,丢一句“放水。”就推门出去了,众人都勾肩搭背,也不大理他。

      方显昆抬头看了看月亮,吹着冷风缓缓蓄力,轻轻松松上了屋檐。
      白迎飞刚出门,见那个熟悉地身影踏着屋脊绿瓦飒飒离开,摇着头笑。
      赵刚吃多了酒,红了脸眯了眼,问他“傻笑什么呢?”
      白迎飞甩一下袖子,笑着离开“笑有人夜夜上房梁探美娇娘屋哟!”
      赵刚听了,一头雾水,在后面叫嚷“是哪个流氓?你知道了怎不擒住他?喂?诶?!”

      那处吵闹被丢在身后,方显昆的脚步稳当落在屋脊上,踏到边界,腾空而起,又稳稳落在下一家的屋脊上。
      轻车熟路,不多时已经踏上了自己家的屋舍房顶。

      果然,时间踩得极好,褚蓁的使唤丫头这个点在换着值夜。
      绕到无人看顾的窗前,方显昆轻轻推开,稍一提劲,翻入屋中,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褚蓁躺了三日了,前两夜夜里都略微烧了一阵。方显昆熟门熟路,先轻轻掀了藏住那双脚的被子,凭着眼力和月亮,见已经逐渐好转才轻轻又盖起来。

      也觉得自己好笑,席地靠坐在床边,伸手去覆住她露在外面的手。前两夜忙着给她用湿帕子覆额头,今日碰了她额头知道没烧着了,放下心也闲了下来。第一夜烧的最重,都有些说胡话,像个小孩子似的,淌着眼泪睁开眼看他,嗓子又哑鼻子又塞,可怜兮兮地问“方显昆?”

      方显昆也跟着她脑子烧糊涂了,半跪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轻轻亲亲,应她“嗯。”
      见她流眼泪,没来得及去擦,听见她的使唤人进来了,赶紧随便藏了。
      听得她问又问“方显昆?”

      两个丫鬟声音里都是疼惜,把冷帕子覆在她头上,回她“小姐烧糊涂了,他就没来过。”
      她咕哝说了什么,两个人又是叹气,忙活了一阵又出去了。

      方显昆等两人走了,又过去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
      她用了力来握自己的手,但因病着,还是软绵绵的。眼睛不知道是哭肿了还是烧的难受,只能艰难地睁一些,淌着眼泪问“当真是你?”
      方显昆去拭她的眼泪,却被她的另一只小手轻轻摸在脸上,她说“别哭,心疼。”

      方显昆凑近了她,鼻子碰碰她的鼻子,说“乖乖睡了,我且守着你。”
      乖巧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扬起脸,干燥没有血色的唇凑了过来,方显昆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她就更乖了,缩回小脸,拉着他的手,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方显昆来,听见外面的丫鬟说话“还惦着他呢,今日听小姐说胡话我这心针扎似的疼!”
      “可不是,病了这一两日了,来都没来过。小姐还傻了吧唧的念着,咬死要说他来过,分明也是自己骗自己,说着说着自己都哭了,要是老爷夫人看见,得心疼成什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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