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话本》_亦大

22、魔怔 雨打在青砖

　　雨打在青砖绿瓦上，打在枯草上，打在空旷的湖面上。
　　褚蓁看着雨，听着穿林打叶声，任她们给她披着风衣，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待在屋子里。
　　褚蓁看着裁月，跟她说“屋子里的香不好闻，你能把屋子里的味散散吗？”

　　裁月望着那双红红的、没有神的眼，鼻子一酸，点点头进去开窗，换香。

　　褚蓁就站在门口，看着雨下着，咧着嘴笑“我不高兴，我想走走。”
　　有人就忙着去找伞。

　　褚蓁走出了房门，赤着脚，觉得脸热头热，得吹了风才好些。
　　又往外走两步，有人拦着她，是一群小丫头，褚蓁看着她们，笑问“你们也听见刚刚的事了？”
　　一群丫头赶紧跪下，连忙解释说刚刚在屋子里，没听见、不知道什么的。

　　褚蓁没力气想明天，身上热的不舒服，赤着脚踩进了雨里。
　　绣风找了木底鞋来，才出来就看见褚蓁淋着雨，小的那些还都低头跪着，急地她大喊“没长眼的畜生！让主子光着脚淋雨不要命了是不是？”
　　说完冒着雨去拉褚蓁。

　　“天爷啊！”百草千花拿着伞和厚衣服出来，急的要命，小的丫鬟也急了。
　　打的打伞，添的添衣，全都忙了手脚。

　　褚蓁冷眼看着，看着绣风的眼睛，笑着说“她们这般吵，不如我死了安安静静好不好？”

　　绣风的眼泪滚下来“小姐，小姐我们收拾东西回家吧！”
　　小的们早被唬了跪下了，千花百草不敢吭声，只是把脸擦个不停。

　　褚蓁又笑了，嘴唇打着颤，眼泪顺着眼角流“回家？丢爹娘的脸？丢褚家的脸？”
　　褚蓁看她们哭，也哭，哭着哭着，又笑起来“你们平白招我掉眼泪，都去睡着吧，让我走走。”

　　没人敢动，褚蓁忽然拔了头上唯一一根发簪，抵着脖子“便是要我直接死了是不是？我说了我想走走也不可以了？”

　　裁月听见外面静了，顾不得许多，跑过来见一大帮丫头淋着雨，见褚蓁还赤着脚，百草虽然帮她打着伞但是衣裳已经湿了，急得过来。

　　扬声喊“都回去！今日之事漏出半个字把你祖宗八代都挖出来挫骨扬灰！”
　　乌泱泱地走了一大堆，四个贴身的还陪着。

　　褚蓁簪子还抵在脖子上，倒像是忘记拿下来一样，眼睛看着裁月“裁月，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们放我一个人走走吧。”

　　裁月过来，拉着她的手，哭着点头“是了是了，但小姐打着伞、穿上鞋走好不好？”
　　褚蓁摇摇头，随便丢了发簪，指尖碰碰头，然后点点胸口，说“这些地方都好热，你让我淋淋雨，让我想想以后怎么过……反正，横竖我着几十年都是这样了……就今天疯一次，好不好？”

　　裁月说不出话来拒绝，褚蓁已经抽出了手，往荒院外面走。
　　四人拿伞拿鞋跟着，知道没用，但是还是拿着、还是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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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的很大，方显旻和方显景各执一伞，小厮在后面跟着。
　　“你随机应变的能力是很强的，只是莽撞了些因而对手一给你下套你就总是破解不得。再就是……”方显旻跟方显景说着话，见一小厮皱着眉苦着脸，慌里慌张地来报“爷！奶奶在园里淋雨呢！小姐方才去劝别奶奶喊人带回屋里了！”

　　方显旻一皱眉，往那边疾步走着，方显景有几分戏谑和懵的表情他没看见，只问“因何事？告诉大哥了没有？”

　　“大爷方才出了府，已经去人告诉了，奶奶院里的人把园门关了，只有小姐孤身一个进去过。”

　　方显旻不做声了，那小厮又说“听说奶奶没穿鞋……二爷怕是………”
　　方显旻一下止住脚步。

　　方显景说“我去！我年岁小，没得那么多嫌要避！”
　　方显旻转头看着，见他神色严肃认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方显旻得了同意，大步流星就往园里去。果然，守园的丫头叫他等了一会儿，估计是去报了那几个大的，才放他自己一个进去。

　　方家的园子很开阔，树都枯了，草也死了，方显景一眼就看见了褚蓁。穿着件披风，头发散着，走动间，露出脚来。

　　方显旻走过去，给她打着伞，她眼睛抬起来，看了方显景一眼，擦擦脸上的水渍“你去睡你的，用不着管我。”

　　方显景挑着唇笑“你走你的，我看我的笑话。”

　　褚蓁没了笑，不像她平时，无论你说什么她总能笑，除非她去演伤心、去演难过。

　　方显景继续笑“我还当你是女中翘楚，今日怎么魔怔了？”

　　褚蓁低下头，手指抠着手指，声音小小的，方显景没听见。
　　凑了过去点，问“说什么？”

　　褚蓁还是不抬头，说“不是魔怔了，就是，热的慌。”

　　方显景伸手摸她的额头，觉得有些热，抬眼看见亭子，说“这么淋雨不是法子，穿了鞋咱倆亭里吹吹风。”

　　说完也不管，褚蓁的意思，喊人进来，直接嘱咐“给你家主子穿鞋。”

　　褚蓁看看裁月，只得默默点一下头。

　　鞋子穿在脚上，才觉得疼，原来刚刚一会儿，两只脚都破了口，磨出了血。
　　裁月她们帮着穿了鞋，被方显景使开了，两人打伞走到亭里，对着坐下。

　　褚蓁身上热的难受，只能伸手把头发拢起，让风吹吹。

　　“和昆表哥吵架了？”

　　褚蓁没说话，方显景坐的四仰八叉，笑“听说你们还没同房？”

　　方显景见她手指抠的发白，哼笑一声。“怎么？没有夫君不爱你，活着没意思？”

　　“我还以为你能开铺子，能整治下人，能写会算，又八面玲珑的，绝对不会是个蠢的。不曾想………”
　　方显景说着说着，笑起来。

　　褚蓁也强笑“不过是热的难受，吹吹风……”

　　方显景更是笑“我就说我就说，这疯疯癫癫的事，不是你的作风。”
　　褚蓁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方显景暗着刺了她一顿，心里得意的要上天。

　　因站起来说“走吧，嫂嫂要是还热的难受，就叫下人打点凉水给你洗洗澡吧！嫂嫂说要带我去铺子里看看，我还等着呢！”

　　方显景说完，自己打了伞，哼着小曲走了。

　　褚蓁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牙，捏着拳，瞪着方显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