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话本》_亦大

19、较劲 褚蓁算盘打

　　褚蓁算盘打得响，方显景也不说话，且听她算着。

　　“呢满兄弟的那间风声院挺宽阔，这都深秋了我也没置办什么花草，但到底跟外面的还是比得的。兄弟刚来京里，没地儿歇脚，我看兄弟直率，就收兄弟三十两吧，让兄弟住到下个月，若兄弟想接着住下个月就得收五十两了。”

　　“倒还是个心不黑的。”方显景喝着茶笑，褚蓁全当没听见，继续说。

　　“这呢满兄弟并那个小兄弟和阿依姑娘是要另起炉灶吃还是要并府上一起吃？若是并府上吃，横竖这方家府上不讲究吃的。就收你们总共六两吧！保证每餐有荤腥。三不五时加些水果，茶就给不了上好的了。”

　　方显景不说话，褚蓁继续算“且冬日近了，屋子里的碳火也是短不得的，这银骨炭贵些，兄弟若是住到下个月，支出三两银子来就够了。”

　　“这月份冷了，前两日刚给下面的量了一次冬衣，这阿依和小兄弟若是有我们这边量那两人二两就能做两身点不错的，只不过若是想要做换洗得，怎么也得三两。再就是景哥儿你若是要做你的护膝啊、大裘啊这就要贵上许多。”

　　“我有过冬的衣裳。”

　　褚蓁点点头“这边很好了。”然后抬起眼来笑“那便统共是四十四两钱。”

　　方显景哼笑一声，使唤门口跟着来的小厮“去，取我箱子里的钱来。”

　　“诶诶，呢满兄弟这就不对了。”褚蓁站起身来，面露难色。

　　方显景还没回神，听得她问门口那两个小厮“你们的卖身契在何处呀？”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回“打小的们能从军，卖身契就烧了。”

　　褚蓁赶紧咂一声嘴，手敲敲头，看着方显景笑“我倒忘了，方家有规矩的，这卖身进来的，若是个好苗子，能上战场能打仗就要把卖身契烧了，卖身契一烧就是方家军的人了。”

　　方显景依稀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果然褚蓁说“那这两个就是咱们方家军的人，呢满兄弟怕是看不上使唤了！”

　　方显景没动，眼底已经有愠怒，褚蓁又拍一下脑门，继续说“我真真是个傻的！这一路的车门盘缠可不也是方家的吗？还请兄弟别介意，权当方家的一点心意，难为兄弟收下吧。”

　　方显景冷哼一声，因问“我猜，便是我带来的东西你也要说是你方家的不成？”

　　褚蓁笑盈盈地，挑挑眉“是不是的，兄弟这么一个爷们儿还会骗我不成？”

　　方显景挑着唇笑着看着褚蓁，知道她刚刚在得意什么了。

　　“这银子，不急在一时。我这人向来是看好英雄的。这在方家校场里当师爷，那就管吃住，一个月给十五两，逢年过节还备份礼送过去。现下咱家校场三个师爷训五十多个兵，到了这月底，还要来一个关师爷。这兄弟若是看得上，改日我叫关师爷来，你俩打一场，兄弟若是赢了，留你在校场也是你自己挣来的，你说是也不是？”

　　褚蓁又悠悠地坐回去，喝着茶叹气“哥儿若是看不上，也可去方家的兵器、铁甲铺里学学，帮着卖卖，只是方家的这许多铺子，不是关门闲置，就是开着，只供供府里这些兵。我打算赶着年前，该租的租了，该整改的整改了。兄弟若是想去，怕是得到开春了。”

　　方显景望着茶杯里的茶，不急着开口，知道褚蓁还没说完，果然见她愁容更加愁，因说“兄弟和我都是外姓人，我见兄弟是十分亲近的。”

　　又是叹气，然后说“这方家啊就是面上看起来光鲜。这银子啊都是几代人拿血肉搏的。我男人十岁就上战场了，还没兄弟你这般大。你看我公爹，发鬓发白的人了，过不久还要冒着雪去北疆。这家里的哥儿啊，各个都是满天下的跑，好算有个旻哥儿在守团谋了个闲职，是个难得的清闲的。”

　　方显景更是笑了“大姐这话我算听明白了。说我不知好歹呢，他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独我窝窝囊囊专会耍横是不是？”

　　褚蓁面露大骇，委屈万分“兄弟冤死我了！”

　　方显景手一挥，看着褚蓁的眼睛“直说，要我怎样。”

　　褚蓁望着那双狐狸眼，转过脸看着百草千花说“去看看阿依姑娘醒了没，刚吐了一遭，问问她饿不饿。”

　　两个人应声去了，顺带把门关起来。褚蓁又把脸转回来，端着茶，一派温柔和煦地模样“反正呢满兄弟会给钱，是不是？”

　　方显景跟她继续装，拱拱手“大姐看得起我了，呢满穷的叮当响，大姐就卖我个面子，让阿依在府里伺候着，至于哈洒，我带着他出去谋个生计吧。”

　　褚蓁只挑着嘴笑，也不留，也不应。

　　方显景有些无聊，等的又烦，看着精通算计的褚蓁，先跨下脸来，冷哼一声。

　　褚蓁把茶杯放下，缓缓说“我给兄弟指两条路，要么就借这个方显景这个名字。把武功学好，把兵书读完。改日你发迹了，你要叫呢满又有谁敢叫你方显景？”
　　“这第二嘛，就是出去带着你的小兄弟谋个生计。这谋生计，谋得“生”算不错的，但要想谋得声名显赫，要想谋得金银满屋，到底是难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于平庸之辈而言，自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