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话本》_亦大

13、送兰姐 褚蓁先看了

　　褚蓁先看了孙孟婉写的信，怕她有出格举动好及时回信、制止。
　　倒是没有出格举动，反倒十分理智，只是内容还是把褚蓁吓了一跳。
　　只见上书：
　　我已知方显昆昨夜混账行事，下有几点你且听在心里。
　　一则，我此前曾打听得，方显昆并无通房，在外也并未听说有相好之人。由此可推，或他不举也或喜好男风，因此你断不需把此事归咎在自身。

　　绣风见褚蓁面色古怪非常，试探着问“可是表小姐说了什么？”
　　褚蓁摇摇头，示意她继续剥石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二则，或许只是他掩藏颇好，外面当真有人也未可知。你且小心着，他不与你同房，却哪天领个贱*人带着孩子进门你可怎么办？仔细问问他的小厮，留心探探他弟妹的口风。”
　　褚蓁的手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孙孟婉真不愧是人小鬼大第一位，比自己小了整三岁，居然什么都写得出来想得出来。

　　“三则，你也想开，横竖你们没同房，要是他家别人也给你气受你就快些跟他和离吧。最不济，那个殷家的公子不是还等着你吗？我听说他昨夜在外喝酒，还大书特书心中悲痛。没同房也很好，你索性防着他要跟你同房，这样他若一去不回，你也好另做打算。”

　　褚蓁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皱着眉递给百草“找个没人的地烧了！”
　　百草不识字，过去接了拿着就往外走。

　　褚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揉着眉心，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孙氏送来的信打开。
　　上书：
　　昨夜之事家中已听说。蓁儿且记，探你姑嫂口风，看他是否有人或好男风……

　　褚蓁没得心继续看下去，一下子把信反压在桌上，重新揉起眉心。

　　绣风和裁月看了，陪着小心添茶递点心，褚蓁摊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一口气，大概除了母亲表妹，京城里别的夫人们也在猜方显昆是不是外面有人或好男风吧。

　　绣风正准备去帮她捏捏肩，见她一骨碌坐起来，然后扭脸看着裁月绣风，缓缓问：“跟着方显昆的那几个小厮，长得可丑？”

　　绣风跟裁月对视一眼，面露疑惑，然后怔住，双双睁大了眼睛俯下身，压低声音问“咱们夫人是怀疑…………”
　　褚蓁点点头，几人都沉默了，凝神细想着什么。

　　千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追问：“怀疑什么？”

　　三人齐齐地向她看过来，千花一下子苦了脸，强行赔着笑。心里打着鼓，犹豫要不要马上跪下求求小姐别把她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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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用了早饭的点儿，太阳一点不晒，一路走着来街上人也很少。

　　出了城门外面空旷一片，风一吹凉风就灌进衣袖里，兰姐披着一件深花青色山茶暗纹披风，领口素素的绣了一圈如意结，拉着褚蓁的手，柔声嘱咐方显昆“女人比不得男人，昆哥儿你多用些心思吧！”

　　方显昆应了，褚蓁也不在意，反正这样的话他总是应了又抛在脑后。

　　褚蓁鼻子塞着，声音颤着，跟兰姐同坐一辆马车至城门，还没下车已经想要掉眼泪，现在当真有收不住的，只得轻轻擦擦。
　　兰姐也被她惹得掉眼泪，忙擦擦眼角，笑起来“有空就来云岭，反正也就我们妯娌离得近些。云岭好东西多，果子茶水、风土人情都不胜养人。总之你得了空，要想着来，可记得了？”

　　兰姐的声音很温润，褚蓁听在耳朵了，低面点头应着，也不看兰姐的眼睛，入眼都是兰姐身上的暗纹山茶花。
　　至到兰姐拍拍她的手上了马车去了，褚蓁就把手藏在袖子里，手指抠着手指，褚蓁望着兰姐被扶上车，眼睛转转，悄悄深呼吸，希望眼泪别掉下来。

　　方显晁和兰姐的马车去了，最前头走着的马车上插着一面英招旗，走远了褚蓁还是看得见雄奇威严的英招。褚蓁又是鼻酸，也不理方显昆，自行转头上了马车。

　　眼泪不好收，褚蓁上了车索性一撇嘴哭起来，想到方显昆要和她同坐一辆马车，有强迫自己止住。偏方显昆进来的好快，撞见了她抹眼泪。

　　褚蓁恨死自己这副德性了，气鼓鼓地吹了鼻子欲就此打住。

　　好在眼泪止住了鼻涕没有，绢子脏了不能用了，褚蓁只得用脏帕子为难的随便擦擦，不得不吸着鼻子，怕鼻涕流出来。

　　“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方显昆低声说一句，褚蓁火起，为难的囫囵擦着鼻子，眼红红地恨他一眼，。
　　方显昆又好笑又不敢笑，去摸自己的绢子，想说给褚蓁换换。

　　方显昆摸出了一块白帕子，褚蓁虽早别过头去，不正眼看他，但已经斜眼看到他拿出了一方捐。
　　他嘴上刻薄，但到底还是好的。

　　褚蓁等着他递过来，没想到他又放回去了，一下子忘记了矜持，抬起眼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方显昆。
　　方显昆低头塞着绢子，说“用袖子擦。”

　　“没得这么邋遢的！”褚蓁气鼓鼓的，也不知道是刚刚的眼泪没彻底止住还是被气得又湿了眼眶，有泪珠子顺着留下来。

　　“没得这么娇气的。”方显昆回了一句。

　　褚蓁一下抬起眼，像是支棱起来准备战斗的小兽，含泪盯着他“娇气的早被你欺负到上吊了，还……”

　　褚蓁后半句话没说完，方显昆伸了手过来，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方显昆皱着眉训“别动！”

　　说话间，方显昆有浅浅疤痕的手背已经贴上了她的脸，往右边擦一下右边的脸，又正着手去擦她左边的脸。
　　“这么爱哭自己多带点绢子，麻烦。”说着又觉得没擦干净，又擦了擦，手上没轻重，把褚蓁的脸都擦得微微变形。

　　他好像认真地看了看有没有擦干净，却冷不丁抬起眼对上了褚蓁的眼睛，愣了一下缩回手，别开头，把手在裤腿上擦一擦，也不去看褚蓁。

　　褚蓁乐得他不看，别过脸去，抠着手指偷偷扬起嘴角，还在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

　　方显昆偷扫一眼，见她别过了脸去，肃着脸摸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烫手。
　　她的脸是软的，很滑，眼泪有热有凉，说不上来，反正方显昆很烦女人哭。

　　方显昆掀开帘子，装作看看到哪了，偷偷呼吸外面吹进来的空气，不是说车里的气味不好闻，就是那股淡淡的，不知道什么香的香味，闻的人心烦，老想到成亲那晚……

　　方显昆在家门口下了马车，大门都不进，骑了马就往校场来。
　　念安今早没跟着去，这下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方显昆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念安忙跟着，不知道爷又怎么了，陪着小心问“晁大爷他们去了？”
　　方显昆随便应一声，丢了块绢子过来。
　　念安正纳闷呢，听得说“以后我回家前，就给我块干净帕子。”

　　念安应了，在后头小声跟春生嘀咕“这帕子也才今早擦过汗，不算脏啊，爷怎么娇情了呢？”

　　没等到春生回话，前面走着方显昆头也不回的喊“念安！你这久功夫退步了！一会儿和我练练！”

　　念安忙打自己地嘴，硬着头皮回“好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