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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门(上) 天微微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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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春生冬生牵了马在门口候着了,马上就要冬天了早上颇凉,已经换上了厚一些的衣服。
春生见方显昆还没来,打着呵欠跟冬生抱怨“昨个儿,大早的家去,送了晁大爷;今个儿,大早的家去,陪奶奶回门。你说爷是不是折腾?得亏这几日不用去上朝,不然可有得跑呢。”
冬生默了默,说:“想是爷不想见奶奶吧。”
春生又叹一口气,见念安方显昆出来了赶紧站好。
没什么人的街,四人四马就这么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外来客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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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的很稳,车辙声本来很小,但因为车里的人无话,便是掉根针都响的像敲钟吧。
褚蓁家是北边来的,出嫁女回门要在娘家吃了三餐用了宵夜,这会儿街上都没什么人,褚蓁在马车里摇摇欲睡。
“听说你家有门亲戚姓关。”方显昆冷不丁的出声,褚蓁眼皮都不抬,眯眼靠着,悠悠地回他的话。
自褚蓁那天骂了他,对他很是随意起来,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也有几分吃准方显昆人还不错的小心思。
“便是那人信口胡说的了。我家不曾有姓关的亲戚,只是家里有个武师姓关罢了。”
方显昆见她一脸困顿,觉得像个小孩,继续套话“是个年轻武师?”
“倒也不是,跟我爹差不多的岁数吧。有个侄子,刻苦又厚道,我二哥也说,定是个有造化的。”
说完,褚蓁睁开眼睛,好像来了兴致,看着方显昆试探着问“我听说你们军中,如果有有功夫的可以先从小将做起?”
这下换方显昆拿大了,方显昆哼笑一声,随便靠着“是又如何?还不是得打了擂,众人看了才能给个小将做。”
那个叫关吉的,白给方显昆叫人留意了擂台,结果他根本没来。
“这我也知道。”褚蓁坐起了身,带了笑,靠过来一些“我听说他们关家使的是方天画戟,很是厉害,若你有兴趣,一会儿我叫他和你过两招。”
“你使得动他?”
“当然,虽无血缘,但自小一起长大,我又比他年长些,定是使得动的。”
方显昆冷哼一声不说话了,褚蓁只当他看不太起关家这样的小门户,不大在意。准备嘱咐了关吉好好表现,若是得了方显昆的赏识,不说荣华富贵,下半辈子得个差事讨生活也是好的,
褚蓁心里有了小九九就不怎么困了,下马车的时候也是精神抖擞的。
方显昆扶她下车的时候凉凉地刺了一句“便是有求于我才正眼看我了?”
褚蓁懒得离他,假笑着小声回一句“好像给你举荐个人反倒累坏了你似的。”
说完,推开了方显昆的手,往笑盈盈的家人身边就去。
方显昆收回手,拍拍衣裳,也提步跟去。
一张大圆桌,褚家老太太端坐正席,两侧是褚夫人和褚伯修褚夫人身边顺次是褚蓁和褚芷然后是孟氏。褚伯修这边顺次是方显昆、褚茁,因褚茁和孟氏要避嫌,褚慕只得挨着孟氏坐。
白迎飞昨天听说方显昆今日要陪褚蓁回门已经告诉他做好准备,反正横竖人家父母兄弟肯定是对他有不满的,去到了人家的地界儿,人家怎么会不给他些苦头吃?
但方显昆是万万没想到,还真是得吃“苦头”。
方显昆看着眼前褐到微微发黑的三七鸡丝粥,还未动已经闻到了苦味。
只见褚夫人笑盈盈地拉着褚蓁的手,慈善地对他说“方女婿训兵辛苦,我特意叫人做了三七粥给你补补,都是自己人,千万别拘着,不够还有。若剩了倒要叫我伤心的。”
方显昆去看褚蓁的眼,她笑的像只小狐狸,说“母亲的一片心意,你别推辞了。”
褚芷只坐在一旁笑,伸出右手和嫂嫂的左手轻轻碰一下。为母亲采纳了自己的点子而小小庆祝一番。
方显昆吃一口粥,囫囵咽下去,逼着自己不皱眉,把拳头藏在桌下,喝口茶压一压苦的舌头发麻的苦味,瞥见褚蓁低头喝着野鸡山药粥偷笑,暗叹口气,问“听说家里有个关姓的师爷?”
方显昆是同褚伯修说话,褚茁却手顿了顿,褚伯修点点头,说“是的,早些年请了来教家里的哥儿一些拳脚功夫,虽比不得你能建功立业,但求个强身健体。”
方显昆听了,正准备开口,又听褚慕说“其实叫关师爷教我们实有些大材小用,他家祖传的本事是方天画戟,但刀、剑也会一些,妹夫如有兴趣,用过了午饭不妨去看看。”
褚茁出声打断“这些且等会儿再说吧!难得今日三妹妹回门又碰上休沐,一家子说些亲近话最是要紧的。”
方显昆低头喝着比汤药还苦的粥,实在是没得精力去寒暄说话了。
好在谁都不管他,只顾着跟褚蓁说话,因为方显昆在也不好大骂方家,都是说说接下来有谁家的宴席或者别的事情。
方显昆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怪自己来之前没多吃些东西。
用过了早饭,一帮女人去了老太太的房里,男人们去了书房。
老太太房里点的是沉木香,方家老太太屋里不点香,褚蓁闻着熟悉的香味,拉着老太太的手,心中颇有感慨。
“你娘给你写的信你好好看了没有?”
褚蓁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低声讨饶“祖母!”
老太太见她这样拍拍她的手,对着孙氏就笑了“这便是看了!”
孟氏和褚芷不知其中缘故,褚芷直接问出声“写的什么?同我说说!”
孙氏一下子唬了脸“说什么说?!你今日怎么还在这儿?可是叫人家关师爷等着你嘞?”
孟氏看婆婆的反应,又见褚蓁烧红的脸,大概猜到了,出面打着哈哈“左不过是些为妻之道,你几时稀得听了?可别耽误了上学时辰。”
果然,褚芷就静了,发起小脾气来“早跟你们说了我今日放一天假,你们谁都不放在心上!为妻之道有什么用?都被人羞辱了说那些什么德、什么贤的干什么?”
褚蓁还臊着脸,孙氏孟氏和老太太都是笑了。
老太太笑过,又转过头来问褚蓁“那你娘跟你说的,你都做了没?”
褚蓁低着脸,摇摇头,又说“便是之前咱家就找人打听过了,我再去打听也打听不到啊。”
“不是说了让你问问他家的人吗?这大门一关,高墙一围,各家里头的事跟外头说的可不一样!”孙氏有些着急,皱了眉训褚蓁。
褚芷一下就问“打听什么?打听方显昆?”
老太太递一个眼神给孟氏,孟氏就笑着问“对了!我忘了问你,你大哥交代你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
褚蓁疑惑地望向她俩,只见褚芷得意一笑“那还用说,我办事!”
孟氏故作不信“我不信,不如你现在带我去先瞧瞧?”
褚蓁憋不住了“大哥哥叫你做什么了?”
褚芷得意地晃晃脑袋,拉着孟氏要走“大哥哥让我别告诉你!嫂嫂跟我走!我给你瞧瞧!”
褚蓁伸着脖子看着,总觉得不放心,还来不及再问,老太太已经拉着她,笑眯眯地又问“那你娘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你可做了?”
褚蓁望望身边各个妈妈暧昧的笑脸,再看看自己母亲认真严肃又探究的脸,垂下了眼,红透了一张脸,摇了摇头。
孙氏跺一下脚,恨铁不成钢“你到底仔细读了那封信没有?”
褚蓁不说话了,低垂眼眉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仔细读?前半截叫她探方显昆是否外面有人或是好男风,后半截与她细细写了许多闺房之事,褚蓁根本没好意思看完就放进抽屉里了。
这会子只能强行给自己开解“左右他也不在家睡……”
这下别说褚蓁了,连裁月和绣风也脸热,千花偷偷拉拉百草,问“你听懂夫人她们说的啥了吗?”
百草这个暴脾气,直接甩开她的手,压低声音恶声恶气的“不知道!”
千花委屈地看她一眼,也发起脾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