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话本》_亦大

11、问责 谢家 太阳越来越

　　太阳越来越高了，方显昆估计这个点校场应该是要击第二次休息鼓了。
　　“我于街头被刺，还挨了一刀流了血，一声道歉都没有，想是说不过去的。“方显昆的眼直望着年轻男孩，男孩还没说话，褚芷已经开口叫道“我姐姐受的侮辱谁给她道歉？”

　　褚茁假意生气的骂她一句，正想转过来跟方显昆说话，方显昆已经提步往外走了“你划破了脸，我划破了胳膊，两清。”

　　褚芷看看脸上有血的关吉，冲他的背影大喊“关吉跟你……”
　　还没说完已经被褚茁捂了嘴，强笑着对关吉说“表弟快谢谢你表姐夫大人大量！”

　　方显昆冷笑一声，回“便是方某不说，二哥还是得防着守团的人找上‘表弟’问话吧！”
　　表弟？他褚家什么哪门子的亲戚姓关了？

　　“只要妹夫不说，守团怕是有得找！”褚茁捂着褚芷的嘴，扬声回了。
　　听得他说“关家少爷要是看得上，明日国恩大校场西门的擂台，只管来就是了！”

　　褚茁敛了表情，和褚芷一样的丹凤眼里盛满了冷漠，声音却还含着笑“承妹夫看得起！”

　　方显昆翻身上马，从巷口远远地看过来对上褚茁冷淡的眼，拱拱手告辞。
　　到底是猼訑褚家的主家，长子身居翰林，儒雅谦和；次子能文能武，看人下碟。还真是柔的刚的，雅的野的人家都有。路子是当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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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源楼的菜在京城算是一绝。褚芷和关吉却都吃不下。
　　这间凭栏的雅间单独隔了出来，褚茁坐在对面缓缓地烫了酒一杯杯地吃着。

　　褚芷坐不住了“你几时跟来的？跟来了怎不帮忙？”
　　褚茁冷笑一声，反问“踢翻了人卸了剑还不算帮？”
　　“你若是同他好好的打，再有一个关吉，必不会吃亏！”
　　“不吃亏你想怎的？杀了他让褚蓁青春守寡？我和关吉秋后问斩？”
　　褚芷说不上来，抱着手把脸别向一边。

　　褚茁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关吉“况关吉和我当真伤得了他？”

　　关吉那一剑实在上不得台面，被褚茁点破，面露难堪。
　　大家又都不说话了。

　　打从褚芷提了剑去敲关吉的门时褚茁就跟上了。他不是个君子，有时还有些流氓脾气，见两人打出去了也不动手，只提剑看着，专等一个机会，明说拉架，实则也想伤方显昆一伤。
　　褚芷看不出来，关吉看得出来。

　　“二爷助我，恐怕他已经看出来了。”
　　褚茁一笑，点头同意，又指着褚芷说“到底比这个脑子好！”
　　忽略褚芷甩的臭脸子，继续说“看出来是必然的，他武功高咱们不是一点点。要的就是他看出来，要他明白褚家也不是吃素的，没得吃哑巴亏、看着姑娘被羞辱无动于衷的事。”

　　褚芷愣愣，看看关吉看看褚茁，拍着关吉的肩笑了“怪道是这般！难为褚蓁没白疼你！”又夹一筷子喷香鲜亮的红烧肘子给褚茁“我就说，这家里只有二哥哥和我一条心！”

　　褚茁冷笑一声，刚刚还审贼一样对他呢，现在有兄妹同心了？

　　明着得忍，暗着也不能让人欺负了，还是得让他怄一鼻子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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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中旬的太阳，有点热力。

　　身材高而精壮的的方显昆把发全部束起，干净利落。使一把暗色宝剑，剑身一掌宽，剑柄上除了一只英招别无其它，已经有三次擦着白迎飞的腰、背、肩过去了，白迎飞半束的发随着动作摇摆，手上只有三指宽的软剑始终近不了方显昆的身。往常这样早就已经停了，偏偏今日方显昆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方显昆的是硬剑，能砍能劈，白迎飞的是软剑，靠割对方关节、血管来至胜，方显昆身法快，又来势汹汹，反倒是一把硬剑轻轻松松就能割开白迎飞的关节血管。
　　“军营里不留嘴碎的人。”方显昆又擦着白迎飞的胸膛过去了。

　　白迎飞丢了剑认输，喊“冤枉啊！昨夜的事我没对人说过！”
　　白迎飞很冤枉，虽然昨夜在他家喝了酒回来见他屋里亮着特意去调侃了一番，但是他不会拿着出去说啊。

　　方显昆见他完全没了斗志，也收剑入鞘“校场东边五个营归你管，你低下的人嘴不严。”

　　白迎飞捡起剑来擦擦，收回剑鞘里，跑过去跟他说“这你就不明白了！校场里也不全是兵啊！烧水的煮饭的，别说我东营里有，西营也有啊！你那事肯定是婆子跟供菜的说了，这才传出去的！”

　　方显昆当然知道，供菜的天不亮就进城把菜往各个大家里拉，校场靠城门最近，卖菜的拉来给看看，若是看不上又拉着往里走到城里去卖，但凡这一阵功夫谁说漏嘴，可不是早上就当笑话给各家知道了？
　　方显昆冷哼一声“京中校场每天多少重要消息？你怎么知道哪些会被传出去哪些不会？”

　　白迎飞被噎住，叹口气“你说的我也不是不知道，但到底这校场正主是人家谢家嘛，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敢插手多少事？”

　　“呜———”沉闷而悠扬的号角吹响，只有一声。入京两月，他算是清楚了这里的规矩，皇帝来了吹三声号角，谢家人来了吹一声，方显昆面露不屑，一队队训练、排阵的兵却都停了动作，对着正北边的高墙整齐行礼“请谢将军安！”
　　谢家的鴖（音：抿）鸟戏火旗宽阔而制作精良，在高墙上随风飘着十分威武阔气。

　　火气自心底升腾而上，方显昆仰头冷眼看着谢樊，同方显昆一般大的年纪，戴一顶小冠，穿着绛紫绡纱衫，内里是紫藤色的，脚踩一双木底鞋，虽是普通的深色，但是隔着老远方显昆都看得见鞋口绕了一圈的翠玉片。

　　谢樊把脚踩在矮栏上，眯着眼睛看过来，问“底下站的可是方家昆兄？”

　　方显昆应了，谢樊就笑，在上面疾走起来，对着底下喊“昆兄且等等！我跟你讨教几招！”

　　今天格外适合打架怎么着？方显昆有些烦，看向白迎飞收到对方同情的眼神，白迎飞拍拍他的肩，说“别伤着他。”

　　谢樊疾走过来，笑呵呵的“我之前被我爹关在家里，今日才得来校场！本以为昆兄你昨日刚大喜今日无缘相见的！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褚家三姑娘真是个妙人！真是个妙人啊！”

　　方显昆咬紧了后槽牙，白迎飞从他身后走过，小声说了又说“别伤着他，别伤着他，别伤着他。”

　　方显昆摸着剑把下巴绷紧，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礼貌的笑也没有一个，白迎飞走到阴凉处看着都觉得站在太阳下的方显昆像个活阎王。偏偏谢樊一点不在意，兴冲冲地说“昆兄等我一会儿！”
　　说着解起衣带，脱起鞋来，一点没有不好意思，露出一排白牙“听说昆兄厉害！衣裳鞋子都是新做的，别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