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星空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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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个活动，除了偶有举办的吸引眼球的捞金活动，对雾香来说早已无了无新意。不过，在境界里的话，擦肩而过的都是些牛鬼蛇神，其中必不缺乏能够带来奇遇故事的怪异，多少还是值得期待的。
“好漂亮……”三叶蹲在捞金鱼的摊位边上，举着纸网喃喃自语。
一簇簇或幽蓝或橙红的光在水池中游移，时而稀疏如星芒，时而耀眼如腾焰。幽光中，隐有游鱼窜动。
“这也是怪异吗？”他不太敢下手，总觉得这一把捞下去网能被烧穿。
“嗯。”雾香手里捧着纸袋包好的烧烤，咬掉一口来源不明的肉，“以前是生活在海里的群居性妖怪，发出的光经常被误认成火光，因此被称作不知火。”
他将网伸到水面以下试探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来:“那不是海市蜃楼吗？”
“嘛，它们只会在需要□□的夏季发光，会被这么解释也挺正常……唔姆……啊。”说到这里，她突然挪开几步，躲到池子的边角处。
“哗——”原本蹲在她旁边的柚木司小手重重一挥，溅起水花一尺高，全洒在她之前站的位置上。鱼没捞到，纸网刚下水就破了。
“小鬼，你这样可不行啊。”夏彦拢起袖子，在三叶惊异的注视下，轻巧地捞起一条红色的向七峰樱展示，“来吧，大小姐，不管多少我都会为你奉上的！”
七峰面色如常：“没有那个必要。”
接连弄破好几个网之后，柚木司终于放弃了那种没用又无趣的玩法，直接把网扔在地上。注意到雾香只是在用网驱赶周围的鱼，他扯了扯她的袖摆:“雾香不感兴趣么？”
她摇了摇头，将手伸入水中，然后将沾上的水弹在男孩脸上。见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少女的嘴角染上了轻柔的笑意，“反正买回去了也不会认真养，就随便玩玩。”
“我记得你养了两条啊，”他盯着被她吓跑的鱼群，状似无意地说道，“在雾香的境界里。”
少女的动作凝滞了。
“土御门前辈，”三叶手捧装鱼的碗凑了过来，用小动物一般湿漉漉的眼神看向她“那个……”那捧清水里，一尾如翡翠雕琢而出的小鱼正散发出微弱的青色萤光，在不知火中是非常少见的品种。
柚木司试图将那只鱼用手捞出来，所幸被三叶躲开了。雾香叹了口气，再次掏出被当作荷包使用的那本册子，递给他几颗外形奇特的果实:“你要负起责任好好照看它哦。”
*
游戏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游|行队伍在上方的街道行进过半的时候，一行人也离竹林越来越近了。
“土御门前辈不用来一份吗？”三叶从摆摊的勿怪那接过一杯“特供饮料”，问道。
“不，那个真的太甜了。”雾香意外的对勿怪饮料的味道印象深刻，光是回想起来喉咙就堵得慌。同样的，七峰樱浅尝过后也再没有动口，柚木司倒是和三叶感想一致。
“小孩子比较能吃糖嘛。”夏彦豪爽地拍了拍两个“小孩子”的肩膀，“走咯走咯。”
正在这时，旁边一只头发比十二单还长的怪异不知怎的蠕动了一阵。从那又厚又蓬松的乌发间滚落出一颗少女的人头来，刚好停在雾香面前。她愣了一下，很快便被周围的怪异挤出了一段距离。
随后一只小手用蛮力拨开了挡在她前面的怪异。
“真是的，差点又走丢了。”柚木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抱怨之余将那颗人头捡起来塞进了那丛还在排队的“头发”里，“雾香和三叶一样不让人省心。”
阿司才是吧。她在心里嘀咕，看着他的手，又有些失神。
就算一别二十年，自己还是很容易被阿司牵着走，有时候即使觉得烦躁了也还是会去迁就他，身体仿佛都已经养成了顺从的习惯。相比记忆中的过去，阿司倒是温顺了不少，至少在一些小事上能听得进她说的话了
疑惑伴随淡淡的欣喜在发酵，她没有挣脱那只用力过度的手，而是将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搭上去，然后与之相牵。
这个热闹的境界对初出茅庐的幽灵少年和两个人类来说可谓处处皆惊喜。虽说某些部分有惊无喜，但能游历如此令人应接不暇的街市，那些司空见惯的惊吓要素也不怎么影响心情了。
雾香扫过几眼令同伴驻足的饰品摊，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她小声打了个哈欠，随即感觉到手心被挠了一下，差点痒得把手抽出来。
“去看看那边的面具吧。”他指向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那里排满了一桌形貌各异的面具，周围几副会动的能面具一边围着摊位打转，一边对路过的怪异做出点头的动作，裹着黑布的摊主则默默坐在摊子后面。
能将器物中的灵养到这种程度，想必是倾注了相当的心血吧。
“七峰小姐，我和阿司去那边看看，等下就回来。”
“嗯。”翠发少女轻声应道。
稍微给那两个人留些空间比较好吧。她有些抱歉地看向正一脸忸怩地挑选发饰的少年，如此想到。
*
“这位美丽的小姐啊，”书生打扮的狐妖展开手中扇，将其移至雾香眼前，“能否赏脸与小生共度良夜呢？”雾香停下挑选面具的动作，望向来人藏在狐面下的金色竖瞳，不加掩饰的疯狂在那里闪着光。
“不行哦。”柚木司骑上她肩头，给她戴上一副青鬼面具，“雾香已经有约了。”
注意到男孩身边的黑仗代，妖狐很自然地放弃了：“那还真是遗憾，小生在小姐身上感受到了命运的感召，还想与您共同见证呢。”
“命运……？”不知这是否只是浪荡子的说辞，雾香疑惑道。
“小生对命运可是很敏感的。”他用靛蓝扇面掩去嘴角的狡黠，“小姐您正深陷命运的纠葛中，不久的将来，便会迎来爆发之日。”
少女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的狐狸都开始算命了？”
“抱歉抱歉，是小生多言了。”妖狐倒也不甚在意，恭敬地道别离去了，“那么，祝您今宵愉快。”雾香扶正脸上的面具，看着那个背着巨大卷轴的背影消失在熙攘间，才与摊主交换了自己和阿司的两幅面具。
柚木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雾香，狐狸真的会算命吗？”
“很难说……就算在人类里，也会有那种能够看到‘缘’或者‘命运’的体质。”视野被面具限制，她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狐妖在传说中也做出过许多预言，虽然不排除是原本就掌控的信息，出现那种体质也不奇怪。”
“嗯……”他松开腿，在半空中幽幽地飘着，语气昂扬“感觉以后会发生很多事啊。”
“毕竟阿司很会惹麻烦。”
“但是——”他抱怨似的说道，“这二十年里也发生了很多事吧，雾香就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吗？”
她喉咙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来。而柚木司被楼宇间飘扬的彩带吸引了视线，在雾香眼里更像是欲擒故纵。
“我……”我多少还是知道分寸的。她原想这么说，失神的瞬间却被旁边的怪异撞了一下，她得以注意到扶住自己的男孩的表情，用来搪塞的话也因此停在嘴边。
天灯，幡旗，以及怪异们披挂的绫罗绸缎，流动着妖异的彩，但这些颜色映入他眼中都冰冷异常。他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自那深渊中伸出一双双手想要抓住她，像是急躁的质问，又似隐晦的控诉。
雾香莫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游玩时过早到来的疲倦突然就消散了，她直直回望对方，将这些天来紧绷着的防线放松了一点。
“阿司想去玩切糖吗？”
“嗯？”男孩金瞳中浓重的墨色逐渐化开，流露出惊异之喜，“雾香不是说最耗时的应该留在最后吗？”
说是留在最后，其实她只是料准了阿司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只要推到后面他自己都会忘记。
雾香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嘛……我也有些累了。”
“而且，”她缓缓补上后半句，“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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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从夺人眼球的一排排饰品中挑出一枚小巧的胸针，那是一只金属镶边的蝴蝶，蝶翼的其它部分却相当轻薄，触感柔软而细腻，指尖轻轻蹭过便沾上闪着光的细小粼片。
“是打算送给雾香小妹妹吗？”日向夏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柔声问道。
“哇啊！”他慌乱地将两手藏在袖子里，连忙去找被提起的那个人。
“她和那个小鬼去别的地方了，听不到的。”夏彦晃了晃手中盛着一团萤光的杯子，“再说不知火在我这里，你换东西的时候还不是得来找我”
少年呆愣片刻，脸上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为什么？”
“难得的祭典，给他们留点二人世界嘛。之后在竹林那边会合就好啦。”
他压小了嗓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这样啊。”
本来前辈逛到后半程就好像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会中途离开也很正常，再怎么说都陪着他们玩这么久了……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举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要藏起的另一样东西——一枚镂空六芒星的发卡。
“亏我还期待了一下的！”夏彦难过到夸张地冲他控诉，“你居然真的没给我准备礼物！”
“反、反正你肯定只想要七峰前辈的礼物！”
默默看着这两人的七峰樱神色淡然，最后选择开口调解：“已经选好了的话，就继续往前走吧？”三叶乖巧地点点头，夏彦也自觉地端着不知火去找摊主交易。
射击游戏算是祭典的经典活动了，路过的时候，三叶对这一“必玩项目”不免多看了几眼。夏彦二话不说直接去找摊主领了把木仓，然后大拇指指着自己，潇洒地一回头：“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三叶你选一个想要的奖品，让你看看我的身手。”
“空气学长……”三叶的感动总是比较外露。不过，由于所有的奖品都被包在了礼盒里，最后也只是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容易打下来的。
“大小姐——千万不要移开视线啊！”
对此，七峰只是用刚才选的团扇挡住了嘴角：“请加油。”团扇遮掩下，一颦一簇都噙着秘密的少女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和雾香讨论浴衣的时候，难得柚木司被赶到了一边，她便问起了此行的用意。
「虽然阿司不怎么在意，我还是觉得能更彻底地把三号留在这边比较好。」
「当然，我不觉得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但只要对他来说更容易在这边寻找心理慰藉就好了。」
她并不认同那个人的初衷，然而从现状来看，这对三叶并不全是件坏事——哪怕他们的善意可能会在日后成为他的枷锁。
“这样就好……”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她有些出神地念叨出声。
“什么？”多亏周围的喧闹声，三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七峰樱顿了顿，轻声感慨道：“我是说，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三叶君终于适应下来了，真好呢。”
比如说，在雾香的建议下，三叶能够更轻松地使用三号的力量，面对别的怪异第一反应也不再是害怕。再比如说，他已经不会频繁地盯着学校里的学生发呆了。
“都是因为前辈们很照顾我。”三叶盯着用那条鱼换来的两份谢礼，有些不好意思。
又有奇怪的东西从身边经过了。他随着那个怪异往前方的路口望去，又瞧了瞧刚刚走过的街道，原本同行的两人还没有出现。
还是等到了竹林再一起送出去吧。
“说起来，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似乎当事人不在的时候，相关的疑问便更容易脱口而出，“说是恋人，但总感觉怪怪的。”
七峰想起之前柚木司让她散播“雾香同学”的传闻，不由道出了自己的猜想：“雾香小姐之前好像一直躲着那孩子的样子，大概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那不是因为土御门前辈被三——之前的三号封印起来了吗？”
“嗯……说不清呢。”少女眯起眼，眉头微皱，“不过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又什么都不说，就只能等他们自己和解了。”她叹了口气，看起来不打算对此事插足。
对方不愿倾诉的话，外人怎么着急也无从了解，更不用说分忧了。
三叶耷拉着脑袋，摆脱不掉的无力感在心中逐渐扩大。他揪紧了胸口的布料，失落地喃喃道：“我，一点也不清楚前辈的事情啊……”
七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她顺着呼吸将倾吐的欲望和无用的宽慰压了下去，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出了点亮三叶朦胧视野的话。
“关于雾香小姐的事，其实有过比较可信的传闻。”
“传闻？”少年望向她，眼中闪着希冀。
“嗯，因为是在除妖师之间流传的事迹，比她本人告诉学生们的版本要可信一些。”七峰樱手中的团扇离面颊更近了，好像他们正在谈论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似的。
在那个故事中，土御门家年少的除妖师由于身患重病，在数十年前的七夕夜，给班上的同学每人留下一封遗书，然后从教学楼的顶端一跃而下，成为了永远停留在此世的怪异。这让本就在除妖师间臭名昭著的家族又多了一个笑柄，因此即使很多人都忘了她的全名，“土御门家的除妖师变成了怪异”这件事依旧作为那个家族无法抹除的污点留在有心之人的嘲讽中和某些无聊文书的边角处。
“为什么？”三叶很多搞不懂的地方，一股脑地被倾倒出来，“他们仇家很多吗，而且，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除妖师找上她？”
七峰樱摇了摇头，半晌后，补充道：“不过，据说当时还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那个啊，”找了半天准头的日向夏彦冷不防接上她的话。
“据说她的尸体，在人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凭空消失了。”
砰的一声，子.弹将目标击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星空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