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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执梦楼 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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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下早朝,凤临君就褪了朝服,换了身便服,迫不及待的从皇宫溜了出去。听着不远处跟来的声响,凤临君不觉嘴角微扬,都跟过来才好呢!这般云裳行事,就方便多了。想着这些,凤临君的脚步不由的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倒是一副悠然的模样,那边却有人因着她的动作而焦虑不安。这不,才下朝回府,孟淮就派人递了手信邀凤谦安到明兰寺一叙。说是谈论佛道,背地里算计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凤临君出了皇宫,并未在旁处停留,直奔执梦楼而去。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茶客的闲谈,与说书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倒别添了分情趣。
凤临君绕过众人,径直走向楼上左手边第二间雅间,谁知还未进门便被人拦下。凤临君本还笑着的脸似施了魔法似的消失不见,杂役看向她时,她面上已含了怒意。
纵使如此,杂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君姑娘,我们老板和顾公子在里面叙话,烦请您先到隔间稍等片刻,待小的告知我们老板,再给您答复。”
凤临君挑眉,语气已是极为不耐的“等?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让我等?”
杂役也是极为为难的,一边是为不好惹的主,一边是老板交代的不见旁人。
“我不过一个多月没来,他就有新欢了?”
杂役听了一脸惊愕,这姑娘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他刚刚明明说的是公子啊,难不成这姑娘是想告诉他,老板是断袖!?
他失神的空档,凤临君已绕过他行至门前,杂役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拦,在这僵持不下之时,宋时推开了门。入目便是那熟悉的火红身影,只是当下他已无心他顾。
“今日先到隔间坐着吧,我让人把你的酒送来,晚些再来陪你。”宋时似有心事,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
而凤临君却是置若罔闻,径直闯了进来。入目是那静坐着白衣墨发,面冠如玉的无双妙人。有的人,只消一眼,便足以教人失了心神。他修长的手指正握着杯清茶,将手上茶杯放置桌上,他方才抬眸看向来人。
跟来的杂役一脸为难的看向那白衣公子“顾公子,这……小的没能拦住。”
“无妨。”他温雅一笑,似是有种教人心安的魔力。
杂役道谢后匆匆离去,还好顾公子是个好说话的,要是也像君姑娘这般脾气,今日怕是就麻烦了。
“难怪宋时不让我进来,原是怕我失了心神。”凤临君脸上又带了笑意,一双桃花眼愈发勾人。
“不过一副皮囊罢了。”他与她对视,眸中倒映着她模样。
“再说那琴师失约后,杜媺苦等了一夜,却等来的苏大官人……”说书人的声音飘入耳中
凤临君低声笑了笑。“难怪宋时方才那般模样。”
“浮世万千,唯情难破。”白衣公子答道。
“是吗?那你是给我下了什么迷药呢?我现在已是动了情呢!”凤临君语调轻佻却不轻浮。
顾云景哑然失笑“姑娘与在下方才见。”
“那又如何?”凤临君挑眉,“我就不能对你一见钟情?”
“姑娘未踏进这扇门时,钟情的怕是思年。”他语调含笑,似湖间清风拂过面颊。
“你方才也见了,他心里有滴朱砂泪,我是争不过的。不过顾云晨,我之前怎就没发觉你生的这般好看呢?是你离得太远了么?”凤临君一手撑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桌子。
白衣公子又倒了杯茶,迎着她的目光“君上所言,是长兄,在下顾家四子——顾云景,顾景之。”他道破她身份,却还是悠然的坐着。并无旁人毕恭毕敬之态。好似他对面坐的,不过是哪位富家的小姐。
“顾云景?”凤临君念着他的名字,“你不在凤京?”
“随家师在外游学,回京也有月余了。”他回答时,与凤临君对视,眸光澄澈,不似说谎。而且他所言,也与前些日子楚凝裳搜集的信息吻合。不过,真真假假,又岂是那么容易下定论的?
如她这般行于暗夜里的人,面不改色的说谎早已习以为常,而且,这些一查便出的东西,他也没有必要撒谎。都说帝王疑心病重,果然不假呢!
“顾云景?哪两个字?”
“安能恋潺湲,俯仰弄云景。”
凤临君揉了揉眉心,“诗?我最讨厌背诗了!”
顾云景笑的无奈,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一笔一画的写下自己的姓名,那神情分外认真,也分外的——吸引人!
凤临君仔细琢磨着眼前的人,他举止文雅有礼,确是世家公子的作派。
“阿景叫我子慕便好了。”抬眼看去,她红衣似火,笑容明媚,又生的双桃花眼,不经意间,便足以勾了人神魂。凤临君顿了顿,又补充道“母后说‘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凤临君似是提到了什么伤心事,眸子垂了下去,脸上笑容也退了去,给自己斟满杯酒,一饮而尽。再斟再喝,再喝再斟。
“一人饮酒无趣,不如——”顾云景拖长了声音,待她抬眸,复道:“不如我陪子慕共醉?”
“怎么?”凤临君晃了晃酒壶,“你要和我抢酒喝啊?”
“那子慕让抢么?”顾云景笑的狡黠。
“美人开口,我岂会拒?”凤临君倒了杯酒给他递去。
二人饮酒听书,若是不都藏着心事,到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酒尽时,故事已到了结尾“后来啊,苏大官人携家眷踏青,忽听一女子歌声清澈,这走近一看啊,发现那女子与当年杜徽生的极为相似。问那女子姓名,那女子说到叫杜若,这若者,似也。最后那杜若被苏大官人带回府中,住在了当年杜媺的院子……”
那些个情情爱爱的,凤临君总是不懂,难道真就会有那么一个人,抵得过所有吗?说书人总是爱把那些个爱恨纠葛说的夸大其词。
她低叹了口气,过了会儿,若不是顾云景及时接着,她的头怕是要重重砸在桌子上了。
宋时进来便瞧见这副画面:红衣姑娘醉倒在桌子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酒盏不松。白衣少年正襟端坐,品着茶。
“这是……”
“醉了。”
“小尹的酒量何时这么差了?”宋时纳闷着,顾云景端茶动作却是一顿,莫不是,她故意装醉试探自己?!
“罢了,我去嘱人熬碗醒酒汤。”宋时离去后,顾云景打量着倒在桌子上人,此刻的她,倒不似传言里那般任性胡闹,反倒多了几分乖觉。便是这样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子,真就会像父皇猜想的那般心思深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