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24、二十三章——废弃学院 李均没等到

　　李均没等到廖小秋，先等到谷眉苏的电话，岚约西洛村有异常，王子良刘放过去查看过，疑似灵异事件他们无法处理，这才上报的。岚约是莫海燕的辖区，而莫海燕和张晗诗没在，新上岗的谷眉苏就暂代管理，直至她们回来。
　　今日才拿到装备的谷眉苏还没理清思绪，就被手机提示音给截断了。
　　李均拉着谷眉苏一路赶往岚约，行至半路晴朗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骑着摩托被淋了个透心凉，戴了头盔顶着大雨也看不清路。
　　不得已在路边的房檐下停车躲雨，房檐下种了一排色彩徇烂锦簇的花开的正好，被雨打的左摇右晃。初秋的雨来势汹汹，秋风一吹，皮肤贴着被秋雨浇湿的衣裳，一股冷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今日不宜出门，一场秋雨一场寒，重感冒跑不掉了。”谷眉苏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抱着手臂冷得瑟瑟发抖。
　　李均隔着头盔挠挠头，这场雨毫无征兆下得又急又大，饶是他一向体热也察觉到了凉意。
　　热心的乡民打开门搬了板凳让他们进屋里坐，躲风避雨等待这场大雨过去。
　　谷眉苏笼手握着一团无形的小火苗驱寒，听着屋外的磅礴雨声昏昏欲睡。
　　手机里的提示音在大雨来临之后也安静了下来，李均打开手机一看，没有信号和网络，大雨中，这个避雨的屋子好像成了全世界。
　　“你看着雨，雨停了叫醒我，我眯一会儿。”谷眉苏看了李均好一会儿，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没听见雨声变小，谷眉苏缩着脖子团成一团，坐着板凳上睡起觉来。
　　这场雨下了很久，久到谷眉苏打个旽儿就天黑了雨也没停，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车辆，两人掏钱在这户人家洗漱过后暂住下来，晚上，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谷眉苏没什么饥饿的感觉，没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反而是困意绵长。
　　大雨第二天也淅淅沥沥下的很大，没有变小或停雨的趋势。
　　昨天一同躲雨的人，有两个看天晚就顶着雨走了，一同暂住的五个人，有两个听主人家说一早也有事顶着雨走了，能借的伞都借给他们撑走了。
　　开车打伞顶不了什么用，这家人也没雨衣，狂风暴雨的，路上干干净净连条狗都没有。
　　第三日中午，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谷眉苏不饿，拒绝了热情的主人家，干脆果断的说不舒服吃不下，李均摸了摸肚皮，砸吧砸吧嘴，还能感觉到上一顿饭菜的残留味道，也没吃。
　　下午的时候，终于又有人从大雨中来，在这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雨。
　　天黑的时候，一身还是湿透的中年男人记挂着家中的事情，顶着狂风暴雨一头闯进雨幕，没过五分钟，这个男人又回来了，说桥塌了，河流水急过不去。
　　李均在门口看了看公路上的水流，觉得奇怪，看着主人家热情邀请中年男人暂住，就没当着大家面说什么，各自回房间的时候，李均悄悄跟谷眉苏说：“不对劲儿，雨这么大下了三天，河流水急很正常，但是公路上的水流没见多大，和我们躲雨的那天差不多。”
　　说着就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压着声音说：“我感觉这家人也不对劲，太热情了，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恨不得拿勺子插进我胃里喂我吃。”
　　谷眉苏吸了吸鼻子，感冒了鼻子不通，说话也有些瓮声瓮气：“按你这说法，他们可能不是想喂你吃，是想把你养肥吃肉。”
　　李均紧跟在谷眉苏身后进了她的屋子，皱眉严肃的思考道：“有没有可能，我们遇上灵异事件了？”
　　打了个哈欠，谷眉苏应付的点点头：“有可能，你少吃两顿饭吧，别撑死了。”
　　见谷眉苏不上心的模样，李均越想越害怕，“苏姐姐苏大佬，你说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睡眼惺忪的看着李均，谷眉苏按了按眉心道：“你不放心就出去转转，我实在困乏得很，能让我好好睡一觉补个眠吗，有我在你尽管浪，死不了！”
　　躲雨暂住的人除了李均和谷眉苏，还有一个住着，其他两个，一个在躲雨的第二天下午也走了，有一个是晚上的时候走的。
　　半夜，有人摸进屋子，带进来一股寒气，谷眉苏冷着眉眼打开灯，看着做贼似的李均，烦躁道：“有什么事，你就不能明天一早说吗？”
　　李均刚进屋子就被光亮包围，下意识想要开门就跑，刚抓住门把手想起自己又不是做贼的，又悄悄松开了手。
　　咽了咽口水，李均指了指下面说：“这家人的鸡舍里，全是尸体和人骨头。”
　　“所以呢？”谷眉苏问道。
　　“我们快走吧，这家是杀人狂魔！”见谷眉苏完全不当回事，李均催促道。
　　“这跟你打断我睡觉有什么关系吗？”谷眉苏睡眠不足头痛导致脾气不大好，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我知道有问题，有问题你不能先憋着等天亮再说吗？我很困啊！”
　　李均被吼得一激灵，心情憋闷，但因为害怕没有离开也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眼皮子撑不住了，谷眉苏又倒下去继续睡觉，刚刚进入梦境，鸡鸣嘹亮，下雨天阴沉阴沉的亮了。
　　再次被吵醒的谷眉苏一拳砸在床上，一连几天都是被该死的公鸡吵醒的，再困睡也睡不着了，索性掀开被子下床，抱着头盔下楼了。
　　主人家热情的招呼他们，另外躲雨的两人变成了一人，正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吃面。
　　碗里的鸡肉连着骨头很大一块，面有点糊了。谷眉苏一脚踢翻桌子，道：“吃吃吃，你们一天就知道让人吃饭，这一天吃多少顿了，把人撑死喂鸡吗？”
　　客厅墙面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走动着，走动的声音被大雨的声音掩盖，在屋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你干什么，有病吗，吃饭你砸碗，不吃就滚出去，别人好心收留你住在这里躲雨，你倒好，掀桌子砸碗没礼貌，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抱歉，别生气，是我们的错，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我这就重新做...”
　　暂住的人被砸碗，骂骂嚷嚷要修理谷眉苏，主人家倒是没生气，似乎没让谷眉苏满意，惹得她生气还一口一个抱歉显得很是愧疚。
　　谷眉苏看着李均拉也拉不住即将冲到面前要揍自己的人，讥讽道：“我要是你饭都吃不下，和死人住一个屋吃饭，怎么咽得下去的？”
　　男人被这话惊住停下，要打人的手还举得高高的，问道：“你说什么？”
　　瞥了一眼男人高举的巴掌，掌上厚厚的茧是经常干活的人，这一巴掌要打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谷眉苏重重踩了他一脚，道：“听不懂人话就一边老实呆着，不分青红皂白还想对我动手，这算是给你的教训！”
　　看谷眉苏转身要去取墙上高挂着的时钟，一直和和气气像个包子似的主人家夫妻一下就面容狰狞起来，状似恶鬼一般扑来阻止。
　　谷眉苏操起脚边的板凳就开始打人，吼道：“愣着干什么，李均你把时钟取下来，取不下来砸烂也行，那个高头大马的男的，过来帮忙。”
　　一板凳将男主人的头给打歪，连个淤青都没留下，就是脑袋歪了使他停顿了两秒，又转回来继续吼叫撕扯缠绕。
　　中年男人被踩了一脚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但见眼下这幅画面，知道不寻常，还是听话的上来帮忙，还不忘问：“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撞鬼了吗？”
　　睡眠不够的怨气被谷眉苏充分发泄到两个主人家身上，虽然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甚至连条痕都没留下，但是从他们越来越迟钝和反应间隙变长来看，内里伤害不小。
　　时钟如同嵌在墙上，取不下来，砸了两拳纹丝不动，玻璃里面时针和分针依旧徐徐走动着。
　　“时钟取不下砸不烂！”李均扭头着急的喊道。
　　谷眉苏抹了一头的汗水，眼神也没分一个，只道：“自己想办法。”
　　这次遇见只是很简单很低级的事情，细微处很多破绽，甚至不用动用什么能力，只要动动脑子，完全能够无伤解决。
　　鬼师固然强大，但能力不能滥用，简单的事件只要保持冷静，细细观察慢慢思考，普通人也完全有能力独自逃脱。
　　李均取下时钟之后，谷眉苏拿着板凳转头敲到男人后脑勺，男人应声倒地昏迷。屋外的雨仍然淅淅沥沥下着，雨势却是小了很多，他们暂住的地方变成了别人家的菜地，旁边还有一座修葺得挺气派的新坟，坟上风吹日晒破破烂烂的彩色纸房子框架还是透着青色，墓碑上有个时钟的嵌痕。
　　谷眉苏盯着坟微微皱眉看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发了个定位给李均，道：“这不是灵异事件，像是末法修行者的手段，后续事情你处理，查出来是谁做的，发信息给我。”
　　李均搂着时钟，问：“你要私下处理吗？”
　　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子，谷眉苏眼眸半垂，似笑非笑道：“能私下处理吗？”
　　李均就不再问了，镇上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是能够瞒得过张镭的，何况他也还没得到谷眉苏的信任，多说不说在谷眉苏眼里，他就是个移动眼线。
　　“行了，把证物装进包里，雨大，开车尽快赶去岚约西洛村，刘放他们还等着我们去处理正儿八经的灵异事件呢。”头盔一带，细雨霏霏不怎么影响视线，谷眉苏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衣服湿哒哒的被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幻境里都过那么多天了，我们现在赶过去是不是晚了？”李均边启动车子边问：“还有方才你说的撑死是什么意思？”
　　“幻境欺骗大脑，实际幻境时间与现实时间流速相同，但是幻境的日夜迭代很快，使人产生流速不同的感受和认知；正常一日三餐，但是幻境内一日不知多少餐了，消化跟不上进食速度，所以就发生了有人撑死的情况；鸡舍里那些尸体，你没注意看他们的肚子都是圆鼓鼓的吗，全都是撑死的。”谷眉苏解释道。
　　“所以刚才鸡舍里那些尸体，都是死的都是真人吗？”李均问。
　　“你看到的鸡舍就是方才那座坟，想知道里面是真有尸体还是没有，你改天可以来掘坟看看。”谷眉苏抱着手臂耸着肩，尽可能把自己挡在李均背后，少吹点冷风。
　　“既然不是灵异事件，我们方才幻境里住的屋子、吃的东西和睡的床，不就是都是假的了？”李均想起自己吃了好几顿饭，顿时面如土色。
　　“假的，你的脑子和那个钟一起骗你的。”谷眉苏的声音冷得有点发抖，催促道：“大兄弟，还有多久能到，我快冻死了。”
　　“快了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苏大佬，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李均加快了速度，扯着嗓子问。
　　“花没花香，鸡鸣无影，睡意绵长，消化不良，人去无踪，来时无声，时间太快，雨势太盛，水流不够，路上无车，也无信号...太多细节了。”谷眉苏细数了一串，说话扯着嗓子有点累，后面干脆就不说了。
　　男人是被冻醒的，雨停了但是风很大，他一身水汽从泥土里爬起来，前后都没座屋子和灯光，后脑勺疼的直抽抽，走了两步撞什么东西上了，定睛一看，坟上的新石白花花的在晚上还比较醒目，风吹得花圈和纸房子哗哗响，吓得男子脸色惨白拔腿就跑，高呼一声：“鬼啊！！！”
　　西洛村的地势比较高，窄窄的一条公路仅能通行一辆车，坡也挺陡七拐八弯的，从大公路拐进小公路还走了有十来分钟。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落汤鸡似的两人从车上下来，谷眉苏取下头盔塞给李均，拧了一把头发上的水，道：“秋冬季节，出门执行任务还是开汽车吧。”
　　见两人窘状，刘放不由轻笑一声，悄悄将手中的雨伞放回墙边，道：“你们一路辛苦了。”
　　只见下一刻，谷眉苏周身的水汽如雾般弥漫，几人只能感觉到一股灼灼暖风，水雾散去谷眉苏一身干爽，瞥了眼懵懵抱着头盔的李均，顺带也给他烘干了。
　　“行了，干活吧，什么情况？”谷眉苏道。
　　刘放说：“民国时候的学校了，那时候这里住的人还很多，前两天有老乡去警局报案说路过学校看见有一群学生杀人了，当时他吓得吼了一嗓子，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满地的血也没了，说可能是撞鬼了，天控也拍摄到这边一处废弃的学校有异常。”
　　天控是张镭研发出监测小镇异常情况的监控系统，相当于张镭的眼睛。
　　“这地方还有学校呢，看着样子，住的人家都没几户吧？”谷眉苏来的时候大致观察了下情况，这边的屋子大半都是锁了没人在家住的，地也大部分都是青草萋萋没人打理，种了菜的地不过五分之一，而且这边地方算是很偏僻，公路能修进来还是方才坡下住了几家中老年人。
　　“去看看吧。”四人走到学校，谷眉苏才看到所谓的学校是几间平房围上墙，大门看着还算像个样子，墙边的缝隙里看到老旧学校的墙还倒了一半，没倒的屋里还整整齐齐码了一屋子的柴，腐朽裂缝的木门还挂了个没怎么生锈的铁锁。
　　“可能有蛇啊，大家小心点。”王子良给几人分发了口罩遮住口鼻，这些老建筑尘灰特别重，一走动就能带起灰尘浮动。
　　“天控拍到有什么异常，这里还剩有什么老物件吗？”大致在老学校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和特殊的东西。
　　王子良道：“没有什么老物件，老学校晚上的时候，磁场会发生变化，影响天控拍摄，之前报案的老乡发现学校异常的时候，也是傍晚时分天快黑完了，所以我推断要知道具体情况，得等到晚上。”
　　刘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玄乎道：“学校一般都阴气重，这就算不是复苏事件，也和末法灵异有关，按传统的说法就是这学校有鬼，还是杀人的厉鬼。”
　　扯下口罩打了个喷嚏，谷眉苏往外走，赞同道：“这里是阴气重，晚上再来吧，现在这日头离落山还有几个小时，找个地方歇歇脚。”
　　晚上八点，天已经黑完了，入夜的温度相比白天下雨时差不多少，凉飕飕的，尤其要一个人去老学校这种传说里闹鬼的地方，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身心俱凉。
　　谷眉苏拢了拢找老乡借来的毛衣外套，打着手电一人循着小路往老学校走。
　　李均刘放王子良三人端着脸大的碗，一路送到山坡上，呲溜呲溜吃着面，目送谷眉苏一步一步往黑漆漆的老学校走，还不忘温馨提示：“小心点，夜里路滑动物多，走慢点别踩着什么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