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23、二十二章——感不感动 谷眉苏看了

　　谷眉苏看了半天的书，实在看不进去，上课听老师讲课也晕晕乎乎，毫无重点的记了一堆杂乱的笔记，一到课间就趴下补觉了。
　　王曼轻见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眉头微皱有些难受的样子，关切的说：“眉苏你怎么了，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吧，我给你记着笔记。”
　　谷眉苏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合上，恹恹道：“没什么，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睡眠也不好，就没什么精神。”
　　“这么拼吗？”王曼轻道。
　　“什么？”谷眉苏没理解什么意思。
　　“我说你睡得晚，夜夜挑灯苦读赶学习进度，这么拼啊。”王曼轻补充道。
　　谷眉苏无力摆摆手，只道：“羞愧羞愧，哪有什么挑灯苦读的事情，我困不是因为这个。”
　　换了一边继续趴着睡，谷眉苏说：“能让我挑灯苦读的，只有考试前夕了。”
　　李苒蒋静静请了两天假回来上课了，霸榜学神又双双请假，听说是一块旅游去了，光明正大写的旅游做请假理由，被班主任批了，惹得一众普通学霸学渣羡慕不已，甚至跃跃欲试。
　　晚自习回家路上，熟悉的烧烤摊前遇到熟悉的周壹，还有开学第一天遇到的那几个混混样的小伙子。显然小伙子们把谷眉苏给忘了，加了秒至也没发过一条信息，这会儿在烧烤店里喝酒吃串好不快活。
　　周壹熟悉的和威哥彪哥打招呼搭话，并且大气的一挥手表示请客：“苏苏，敞开肚皮吃，我请客，管饱！”
　　说着周壹就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在谷眉苏耳边小声问道：“要不要喝酒？”
　　看着周壹乖乖好学生的样子，谷眉苏不大相信的说：“你还会喝酒。”
　　周壹嘻嘻笑，热气喷在谷眉苏的脖颈，骄傲且自豪的小声道：“我喝酒可厉害了！”
　　不太适应这么近的距离，谷眉苏将人推开一些，果断拒绝道：“还是别了，我不会喝酒，明天还上课呢。”
　　周壹撒娇似的软声劝道：“试试嘛你试试嘛，就一点点没关系的。”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想着办法灌醉我，怎么，看上姐姐我了，想要酒后做点什么事情？”谷眉苏挑眉，调戏的样子攻气十足。
　　这姬里姬气的话，周壹不知怎么回，气恼的小拳头轻轻砸她，道：“你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快月考了紧张吗，想要喝喝酒放松一下，你陪我嘛，好不好~”
　　谷眉苏有点拿她没办法，但也不想喝酒，一个劲的摇头拒绝。
　　正巧，李苒和王曼轻从店前经过，谷眉苏叫住她们：“李苒、王曼轻，我可爱的小同桌！”
　　李苒正和王曼轻说话，忽然被叫名字，一看过去就见平时话少的谷眉苏同学笑容灿烂的朝他们招手打招呼。
　　“你们俩怎么走一块了，来尝尝这家的烧烤呀，超级nice哟！”谷眉苏道。
　　王曼轻看看谷眉苏、周壹，又看看李苒，深觉今天不适合谈话，道：“不了，我家里还有事，不跟你们一块了，笔记给我吧，明天还你，你们好好玩慢慢吃。”
　　李苒把笔记本递给她，谷眉苏又挽留了两句，三人看着王曼轻走远，李苒挑拣起烤串来，一边说：“这都快月考了，你们还有心情吃烧烤，不抓紧回去复习？”
　　晃了晃手里的一瓶酒，周壹微噘着嘴道：“学习要松弛有度，不能一直绷着，苏苏的朋友你喝酒吗？”
　　盯着酒瓶看了一会，从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弯弯的笑容，道：“喝！”把挑拣好的烤串递给威哥，说：“这些再加上三瓶酒，打包！”
　　转过身，李苒拍了拍谷眉苏的肩，说：“我就不和你们一块，我赶着回去找我家静静呢，苏苏你呀，最好少喝点酒，好好复习，你和我们这些学霸坐一块，可不能拖后腿啊，算算时间这学期竞赛也快开始了，以你们目前的成绩竞赛是没戏了，努力努力，说不定你可以和王曼轻一块参加明年的竞赛，竞赛加分的哟！”
　　谷眉苏问：“参加竞赛是主动报名还是老师选人？”
　　“唔，看月考成绩，我们学校有数学竞赛、物流竞赛、生物竞赛、化学竞赛四个单元是加分的，都是按考试成绩排名定的，海燕和晗诗是不会参加竞赛的，今年竞赛我和静静基本是稳了，子良兄是每年都参加，刘司刘放成绩不稳定，每学期竞赛他们俩只有一个能去，常年级榜前十活跃的李昂修、朱钰钰、程胜恒、王舟、陈梦湫都是老竞赛人了，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参加。”李苒作为经验丰富的竞赛参选选手，对每届竞赛的参赛人大致都清楚。
　　周壹道：“听说只要这次和明年竞赛我们学校还能拿冠军，达成六连冠，这届高考重点大学升学率保持在40%以上，我们学校就能成为重点高中了，学校名字还会从大墅高中改名蔺市十七中。”
　　“没办法，谁让我们这届学子这么优秀呢，放心，蔺市十七中重点高中的事稳了，毕竟深海集团都来投资建设，我们学校作为蔺市唯一的镇级高中，上届高考重点大学升学率都达到了37%，好歹是蔺市重点观察学校，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都有了，这要还不能完成学校升级，校长可以辞职了。”李苒言语间都是骄傲，不可否认的是，这届学子确实是大墅高中建立以来最厉害的一届，张晗诗作为年纪第一名，几乎科科满分，以一己之力拉高了这届的整体水平。
　　李苒一番话，点燃了谷眉苏的竞赛梦，晚上学习的时候都更有劲儿了。如果不是设置了每天的睡觉闹钟，谷眉苏能学习通宵。
　　李苒拎着烤串啤酒，坐着李均开的车直奔蒋静静家，蒋静静在打电话，态度有些敷衍的应着，看见李苒来了，接电话的声音染上些不耐烦：“嗯，知道了，好，嗯，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挂了。”
　　“静儿，来吃夜宵，趁热！”李苒笑嘻嘻的招呼她，眼角眉梢都是简单的快乐开心，也不问蒋静静烦恼些什么事，反而从袋子里掏出啤酒来。“看，我还买了酒，高余呢，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吃宵夜。”
　　蒋静静看着李苒的笑模样，烦闷的心情也一点一点消散了，也懒得打开手机看到通讯记录里令人烦恼的备注名，直接语音唤醒手机拨打电话召唤高余。
　　李苒优哉游哉的哼着歌：“慢慢的、慢慢的长大，少年学会说不害怕，那些孤单的日子里，有娃娃一直陪伴呀，慢慢的、慢慢的长大，少年经常不会归家，暮色四合的院子里，有娃娃一直等待呀，慢慢的、慢慢的长大...”
　　“你可别长大了，大晚上的唱这么渗人的歌。”蒋静静白了她一眼，道：“小姐姐你也是个女孩子，体谅体谅我这个胆小的女孩子吧。”
　　拿个串串的喂到蒋静静嘴里，李苒眨巴眨巴眼坐在蒋静静大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脖子，佯装妖娆害怕的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说：“人家也是个胆小的女孩子，小姐姐保护人家好不好~”
　　蒋静静恶寒、汗毛耸立，连带穿着烤肉的签一口咬进嘴里嚼，说：“祖宗，你少听点恐怖歌曲少看点偶像剧吧，我都不知道你一天时间怎么挤出来的，要学习要写作业要管理辖区要追剧要听歌要追星网上冲浪还学跳舞还要收拾那些臭虫，我都怀疑你会分身术。”
　　李苒笑嘻嘻补充道：“你还漏了一样，我还有时间陪你呢，静儿，感不感动？”
　　蒋静静看着她反问：“你觉得我敢不敢动？”
　　“不闹了不闹了，跟你说件事，王曼轻觉醒成为鬼师了，晚上下自习她跟我说的，还找我借了笔记，说要好好学习，她变化挺大有些反常。”李苒道。
　　“事出反常必有因，她成为鬼师，一只脚已经踏进新世界里了，之前的误会她多半是搞清楚来龙去脉了，不然她能告诉你这个事情？”蒋静静停顿了一下示意李苒继续喂她，接着说：“不管怎么说，她觉醒成鬼师是好事，她主动告诉你这个事情，说明她对我们没有敌意，这也是好事，海燕和晗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直接跟张镭说就行了，本来我们和王曼轻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误会，你怕什么？”
　　李苒对瓶喝了一口啤酒，摇摇头道：“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感觉不对，具体的说不上来，有点心慌慌的。”
　　周末清晨，推开窗，楼下是喧嚣热闹的菜市场，今天是个赶集的日子，比平日的清晨还要热闹许多。
　　想到银行卡里的余额数字，谷眉苏终于有心情和时间想想这笔钱该怎么花，最要紧的是，她想盖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地怎么批？
　　原本要和张镭谈的条件，现在看来有些操之过急，双方本就是一直在试探的阶段，而且谷眉苏自己也不清楚怎么才能从张镭这边的条件利益最大化，倒不如把张镭这边的条件先缓缓，跟佟骁那边谈条件批个地，往后这一片都是会发展起来的，拿下地建了房，安了自己的心也安了其他人的心，想要的徐徐图之，这才刚开始呢，一切都不急。
　　莫海燕和张晗诗出远门了，今天来接谷眉苏的是廖小秋和李均，廖小秋头上扣着鸭舌帽，帽子下还带了个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柔顺亮泽的长发直到腰际。
　　廖小秋作为鬼师，在莫海燕提交了谷眉苏的诉求之后，廖小秋从预线员升级为谷眉苏的小伙伴，等谷眉苏的辖区确定之后，廖小秋负责帮谷眉苏管理。
　　“老大，以后请多指教了。”廖小秋笑吟吟道，对组织的安排很满意。
　　谷眉苏微微颔首，道：“能者多劳。”
　　李均带着廖小秋和谷眉苏先到镇边的一处房子，到镇上要走个十来分钟的路程，房子是个独栋，后面是竹林前面就是直通院子的马路。
　　一楼的卷帘门里停放着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白色的SUV，二楼有会议室客厅和厨房，三楼是书房和卧室。
　　客厅的桌子上有一个黑色的大箱子，里面放了雷霆基地通讯的手机笔记本电脑和两个收灵异鬼物的阵盘，车钥匙、两瓶药剂，还有一份资料袋。资料袋里面是房产证、驾驶证、保险单、雷霆基地的身份通行证以及其他证件。
　　滢蓝色的药剂没有贴标签，但谷眉苏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张镭会这么轻易将药剂拿出来，一时间想了许多，谷眉苏面色如常将药剂收好。
　　李均介绍说：“眉苏同学，往后这就是你的据点了，你要想自己另外修建购买也行，装备都在这里，往后有事件需要处理，你直接过来这边开车或者找我都行，对了，这房子还有地下室，特别做了隔音处理，用来审讯或者关押。”
　　“这条件待遇还算不错。”谷眉苏微微颔首，基本用处都有。
　　廖小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老大，钥匙不介意给我一份吧？”
　　谷眉苏随意道：“随你，你愿意住这里看屋都行。”
　　李均道：“装备据点都已接收，那我们就出发去岙山别墅吧。”
　　路上，谷眉苏说：“李均，你说大墅这一片你都熟，明天带我四处转转，虽然我在大墅长大，但对镇上学校家里之外的地方算不上熟悉。”
　　李均爽快应道：“没问题，同学你想转蔺市我都熟悉的很，我这人就是个活地图，就我们这一片地名你听着耳熟的，就没有我不熟的。”
　　这像是打开了李均话痨的闸门，往后一路上就听李均说话了。
　　“深海集团投资建设大墅的事你们都知道吧，现在大墅这边的地价蹭蹭往上涨呢，听说第一阶段建设的地皮选的三个地段已经在考察了，过段时间就会公布出来，镇上及周边的房子，但凡有意向卖的，都卖出去了...”
　　第二次见张镭，谷眉苏感觉张镭的眼神很有穿透力，似乎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好像那些内心阴暗的、潜藏的秘密都无所遁形。这是完全不同于第一次见张镭世外高人的感觉，谷眉苏不由的放缓呼吸。
　　“谷小友，你首次执行任务就独自完成的很出色，阻止了一座城市的灾难，还给基地添了一个鬼师，你有什么条件，在范围内一定满足你。”张镭的话在悠悠茶香里听来和蔼又亲切，和目光完全相反。
　　谷眉苏抿了一口茶，半垂眸微转动着眼珠，再抬眼微微笑，似有些拘谨道：“还没想好，能先攒着吗，我对基地还不是很了解，作为鬼师，都是想着手里保命的东西能多些。”顿了顿，接着道：“当然，钱是不能少的。”
　　张镭淡淡看着她，听见她最后一句话，不由也笑，似是笑她少年心性，气氛一下轻松下来，打趣道：“怎么，先前到账的钱觉得少了？”
　　“没人会嫌卡上的钱多。”谷眉苏提到钱有些高兴：“酬金能再多些，自然更有动力完成任务。”
　　张镭道：“酬金按任务发放，多劳多得，条件你便先攒着吧。”替谷眉苏续上杯中茶水，如常闲叙家常：“听海燕说，你是初三读完后接着高三读的，学习空窗期两年，学习上压力不小吧，算算年纪初三读完也不过十五六岁，怎么没接着高一继续读？”
　　端着杯子的指骨不自觉紧了紧，谷眉苏半垂着眸子，氤氲茶雾中似有些出神，过了几秒就听谷眉苏轻笑一声有些尴尬的回答：“少年中二学习不好，正值叛逆期，一腔热血去社会遭受了一番毒打，还是觉得读书好，就回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海燕静静她们成绩都不错，学习上觉得吃力，可以问她们帮帮忙，你们尚且年轻，多读书是好事。”如同长辈的寻常谈话，张镭自然的说：“两年前的暑假，我记得镇上发生了6.23事件，时至今日，这件事的影响还是很大，你是大墅本地人，对这件事应该有所耳闻，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非要说的话，无非是因果报应人性本恶。”谷眉苏这次回答倒挺干脆，甚至她反问张镭：“镭叔你们这个年龄段，又是怎么看的？”
　　不急不缓，看着表现越来越放松的谷眉苏，张镭微嗅茶香，评价道：“小友说的对，无非因果报应，人性本恶这看法却是太极端了。”
　　“一个孩子从孕育在母亲肚子里时，就已经遵从生命的本能，会优先从母体获取自己所需要的营养；只是遵从生物本能和人性，从长牙咬奶到主动护食，这些未经过教导婴儿便会。”说到这里谷眉苏察觉失言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镭道：“人性自私，生命要生便要争命，自古以来，众生皆如此。”
　　不是无话反驳，再说下午无非辩个输赢，谷眉苏也没想过能说服张镭认同自己的观点。更高一层来说，谷眉苏自己本身就属于成长中经历中的一个阶段，对同一事物的认知随着经历的变化也会前后不同，张镭已经是社会浸染多年，早已经有了自己坚固的认知观念。输赢不重要，两人也不会因此得到什么好处。
　　谷眉苏改口：“镭叔说的有理。”
　　张镭觉得有趣：“你倒是谨慎。”
　　谷眉苏垂眼，眼观鼻鼻观心，和老狐狸说话容易被套，不说话老狐狸的眼睛也似乎能看透一切秘密。
　　秋风起，山中微寒，谷眉苏离开别墅沿着公路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