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25、二十四章——学校与庙 入夜的老学

　　入夜的老学校，在幽幽月光下更显破败神秘，推开学校大门，一阵大风刮来，谷眉苏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再放下，高楼校园人声鼎沸。
　　细细看，这学校和谷眉苏的初中学校一模一样。低头，自己也中规中矩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操场上跑来跑去追逐打闹嬉戏的学生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
　　谷眉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厚重了几分，后背的骨头缝里透出几分凉意，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回过神谷眉苏关掉手电揣进袖子里，长呼一口气，往教学楼走。
　　将将走到三楼的楼梯口，上课铃声响起，操场过道楼梯里的学生一窝蜂的往教室走，有个别胆子大的学生还在操场慢悠悠的游荡。
　　谷眉苏扶着栏杆站在阳台角落，像河流中的石头，学生们似迁徙的游鱼一群一群经过她，朝着目的地前进，熟悉的地方陌生的人，抬头望见阳台外天空中白晃晃的日光，无端生出几分时空错乱，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慨。
　　等待的这会时间，谷眉苏发现这座学校是建在山里的，学校食堂的两层楼就建在一整块光滑的山石下，操场2米高的铁丝网外树木茂盛，将这座学校围困得像一座监狱。
　　没一会儿，楼道过道里干净的看不见人，从教室大开的门和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攒动的人头，还有教室里传来的嗡嗡吵闹声。
　　慢慢走到五楼，曾经无比熟悉现在看着却又很是陌生的教室门口，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朝谷眉苏看过来，一一略略教室里坐着的学子的面庞，都是完全陌生的。
　　微微安心了些，却也才想起来看自己的学生证，查看自己是几级几班的，刚从衣兜里摸到学生证，老师踩着高跟鞋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接着就听见老师的声音：“上课了还不回去坐着，杵在门口干什么呢，cos木头桩子呢。”
　　回头去看，被推了一把直接进了教室，然后听见一声：“起立！”学生们齐刷刷的站起来鞠躬齐声道：“老师好。”
　　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崭新的数学书，内容和谷眉苏学习的这版不同，再看编制时间，1998年第五版，上个世纪末的数学书，搭配身上2086版的校服以及2054年的学校建筑，就...很凌乱。
　　听了一上午的课，一切都挺正常，老师讲的直切重点通俗易懂，重点是课堂气氛很好，谷眉苏get了两个新的数学知识点，老版的语文书和新版的语文书内容也是完全不同，上了一节语文课，谷眉苏看完了整本语文书，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老版的语文书里全是干货，多篇古诗词和文言文赏析，听语文老师引经据典说书似的讲那些朝代的发展进程和历史人物，上一节语文课还等于同时上历史课加政治课。
　　王中咎老师也不拿书，背着手在教室里慢慢走，说到兴起还会停下说：“朱英这个人啊，大家对他的了解就是民国大将军、民族英雄，他最著名的事迹就是平交事件，临时拉起的一支十人小队，消灭了平交两城所有的进化型游荡者；但是你们不知道朱英还是作家，发一篇文章批一个马甲，像你们知道的什么舜石镇、吴茉萸之类只有一篇代表作又小有名气的，全是他的马甲；甚至在当时报社还有这么一个规矩，就是那些没人认领的、又有点水平的匿名文章统统都记为朱英的马甲。”
　　王中咎老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继续说：“朱英发文章为什么这么爱批马甲发呢？据当时报社的采访说，是朱英怕自己太优秀，打击到当时的诸位学子教授，他还说从来没有什么卡文灵感枯竭的情况，只要给他一支笔，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写到天荒地老；其实是朱英大部分写的东西水平都一般般，五十篇文章里顶多有那么四五篇水平不错的，就已经很高质量了。”
　　“当然朱英是个大忙人，民国那个时间，病毒肆虐游荡者遍布、政治分裂，还有其他国家的文化入侵和经济入侵，大家都知道我们周国是一洲一国的超级大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作为我们摩乾洲陆地上唯一通往邻洲的甲释门罗古城门，从未放出过任何一个游荡者出去，就这个仗义和这份责任在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家能做到。”
　　“我知道你们一直好奇民国的游荡者感染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书上说是坭胄墓被盗墓中变异气体泄露导致的，电视上也是这么讲的，实际上这个病毒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但是这个病毒出现的蹊跷，它是在宥朝晚期出现的，宥朝晚期大家也知道，最后一任皇帝启明帝不只是不作为，那是胡作非为，当时还有一种说法啊，就说这个病毒是启明帝让那些假修行者炼长生不老的仙丹搞出来的，这个说法相比坭胄墓气体泄露就基本没什么真实性，毕竟那些假修行者连坭胄脚指头的本事都没有，大家说这个病毒是坭胄墓泄露出来的都不信，区区几个假修行者还能有这个本事吗？”
　　“好了，闲话不多说，我们说回朱英的这首诗，望北这首诗是朱英第一次带队清理完一个城增城的游荡者时写下的，这是少数几首朱英没批马甲写的诗，他望的北不是我们平常说的沈北，而是辽北七省，大家学历史和地理应该也知道，古时候增城是辽北七省出入中原的要塞，一直到宥初增城城墙因为宥绥两朝打仗被炸毁，宥朝赢了之后，又修复并加高加固了增城城墙，时至今日增城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都还是北方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
　　...
　　课后从同学们的讨论中，谷眉苏得知，这位王中咎老师确实是一人包揽了他们班的语文、历史以及政治，还有隔壁班的化学和物理，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的。且他上课除了大考之外从不批改作业和成绩，都是直接由班干部们均摊批改，即使如此，上过他科目课的学生，成绩就没有差的，学校不少年轻的老师都是他的学生。
　　王中咎...谷眉苏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是在哪个书上看到过，就记得是个顶厉害的人。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课，谷眉苏把所有科目的书都看了一遍，她对王中咎老师的课兴趣很大，目前还没出现什么问题，也不忙着去寻找去处理。
　　这节课后，谷眉苏在过道里看见一个人，一个熟人。
　　两人的目光在略微昏暗的楼道里遥遥相对，谷眉苏刚想越过人群过去找她，却见她一转头扎进人群里不见了。
　　面对差不多一样的后脑勺和校服，谷眉苏走了两步又停下，心下诧异王曼轻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课铃响，看着快速清空的楼道，谷眉苏没急着回教室，她往另一头的教学楼走去，那边有同级的三个班，她要去找王曼轻。
　　三个教室看完，没见着王曼轻，也都问了这三个班的学生，都说没有王曼轻这个人，好端端一个学生就这么不见了。
　　操场上有五个班在上体育课，搜寻了一圈也没见着王曼轻的身影，好像课间楼道是看错了似的。
　　晚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还有不少座位空着，想了想，谷眉苏走出教室，开始逛起这座学校来。
　　另一头王曼轻在学校的女生宿舍里，看着窗外夜色里的一座庙，一边和刘玉讨论：“灵图上没有显示有这座庙，你说教授要找的钼芃羽碎片会不会就在庙里面？”
　　刘玉看着宽阔的河床湍流的河水，道：“没有桥过不了河，课间你也听那些学生说了，河里有食人鱼，没办法游过去。”
　　王曼轻坐在下铺的铁架床上，手撑在后面往后仰，道：“那就只有明天白天翻墙出去看看了，阿玉，你说教授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幻境，幻境里有钼芃羽碎片的吖？”
　　刘玉侧站在窗边，看着夜色里的河流以及神秘的庙宇，瞳孔中流动着莹蓝的微光和数据流，道：“不清楚，教授很厉害，虽然是他救了我，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你手里不是有雷霆基地的手册吗？教授似乎是一个末法修行者，和张镭一样的人物。”
　　王曼轻歪着头问道：“阿玉，你觉得张镭和教授，哪个更厉害？”
　　刘玉收回目光，微微摇头道：“不知道，都是厉害人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只希望他们最终不要为敌才好。”
　　“谷眉苏也在幻境里，下午她看见我了，你说我要不要和她一块行动，她肯定是为了解决事件来的，她独自解决了蔺市医院的复苏事件，莫海燕和张晗诗不在，有能力又是新人，解决废学校事件第一人选就是她，有她帮忙，我们说不定会轻松很多。”王曼轻道。
　　刘玉想了想，道：“谷眉苏也不是个善茬，雷霆基地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比一个有故事，相比之下你和李苒像个小白兔似的。”
　　“那我不和她一块？”王曼轻迟疑道。
　　刘玉挼了挼王曼轻的小肉脸，说：“怕什么，谷眉苏那么厉害你当然是抱大腿呀，再说下午她都看见你了，说不定从下午到现在还在找你呢。”
　　王曼轻奇怪道：“我们在学校找了一天，下午才在教学楼碰上，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才进幻境的，她该不会是老老实实在教室上了一天的课吧？”
　　刘玉“唔”了一声，不在意的点点头说：“可能是吧，小懒猫，她可比你爱学习多了。”
　　阳城，红屋飞雪，见到了红屋，没见到飞雪，离开阳城的这天傍晚，张晗诗和莫海燕两人看到了满天漂浮的人头气球，这些人头还都带着弧度一样的诡异微笑，居高临下凝视着这座城市的人。
　　“人头气球，我记得这个事件去年在宁川城发生过，当时宁川突发复苏事件，是国异部派人去处理的，当时处理人头气球折进去了六个鬼师，好在后面成功将人头气球给关押了，怎么现在阳城又出现了？”莫海燕凝眉，拿出手机进入雷霆基地终控程序查询宁川的人头气球事件。
　　张晗诗给张镭汇报情况过后，问他：“我们要帮忙处理这起事件吗？”
　　张镭一心二用，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液晶屏上的显示数据，道：“不用，这是国异部内部的事情，你们别掺和进去，散完心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直接挂断电话，张晗诗看着天上持续增加的人头气球，问莫海燕：“阳城封城了吗？”
　　莫海燕调出数据查看情况，回道：“快了，阳城的异警邱健说处理不了，向国异部求援了，从目前的情况和掌握的数据来看，是势力之间的斗争，属于可控事件，我们走吧。”
　　张晗诗微微摇头，望着天空的人头气球道：“不，我要送给他们一份礼物，礼送了，我们再走。”
　　莫海燕拉住她，声音微寒，问道：“你要做什么？”
　　张晗诗轻轻吐出两个字：“复制。”
　　“你疯了！超能力不能滥用！”莫海燕阻止道：“晗诗你别乱来，这不关我们的事，让他们解决处理就好了。”
　　“当然关我的事，他们错在不该选择这个时间挑事，阳城啊，本该是童话一样美好的城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头漫天满城恐慌。”张晗诗冷声道。
　　莫海燕继续劝道：“你的超能力是无法恢复的，这么大规模的复制，你这样消耗超能力是在浪费！”
　　张晗诗想要甩开莫海燕的手，奈何莫海燕抓的很紧甩不开，她漠然道：“我乐意！”
　　莫海燕盯着她不放手，阻止她给阳城的人头气球事件添乱。
　　张晗诗也不退让，两人僵持不下。
　　岚约西洛村，废弃的老学校幻境，谷眉苏打着手电沿着操场慢悠悠走着，手机外放着最近正火的歌曲《少年娃娃》，少女低吟浅唱，配着恐怖诡异的曲调，在夜里显得十分渗人。
　　“慢慢的、慢慢的长大，少年学会说不害怕，那些孤单的日子里，有娃娃一直陪伴呀，慢慢的、慢慢的长大，少年经常不会归家，暮色四合的院子里，有娃娃一直等待呀，慢慢的、慢慢的长大...”
　　“可爱的小同桌！”走过女生宿舍楼时，王曼轻的声音传来，谷眉苏停住脚步抬头看，王曼轻扒在三楼阳台向自己挥手。
　　王曼轻接着道：“等我下来，你先把歌给关了，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谷眉苏抿唇，打开手机关掉音乐，看了屏幕上的歌词好一会儿，没觉得多吓人，挺押韵的。
　　“你怎么也在这儿？”王曼轻刚刚站定，就听见谷眉苏发问。
　　拿出早就想好的敷衍说辞，王曼轻道：“有私事过来处理，机缘巧合进到了这里，你呢？”
　　谷眉苏言简意赅：“出任务。”
　　没听到王曼轻成为鬼师进入雷霆基地的信息，但是种种线索串联起来，谷眉苏有了这个猜测。
　　王曼轻点点头，主动说道：“哦，我是新加入雷霆基地的，往后应该也会和你一样出任务处理这些灵异事件，我跟着你一起吧。”
　　不置可否，谷眉苏道：“好，下午你一转头就没见了，教室里也没看到你，是在学校里四处查看情况吧，有什么收获吗？”
　　王曼轻如实说：“学校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女生宿舍楼能看到学校外面有一座庙，学校与庙之间隔了一条河，河里有食人鱼河上没桥，这里四面环山，除了学校那座庙宇是唯一的建筑。”
　　“庙？”谷眉苏回想下午看老学校的场景，没找到这个信息，问道：“现实里老学校附近有庙吗？”
　　“不知道。”王曼轻也是头一回来这里，对老学校周边幻境并不清楚。
　　“明天中午午休去看看吧，明天上午有三节都是王中咎老师的课，我得把课上完才能去。”谷眉苏道。
　　王曼轻惊讶道：“不是吧，幻境里的学校你还上课？”
　　谷眉苏看着她笑，诚恳建议道：“我以为你的重点会在王中咎老师身上，他的课不上是损失，我建议你明天也来听听，受益诸多。”
　　王曼轻更惊讶了：“王中咎老师，是我知道的那个王中咎吗？”
　　谷眉苏点点头道：“我想，是的。”
　　次日，谷眉苏和王曼轻并排，听着王中咎老师讲课。
　　幻境外，等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上午的三人正打赌，赌在周日晚上12点前，谷眉苏能不能解决学院事件。
　　王子良发了200元的红包到群里，从夜市飙车之后，他就手头拮据不允许大手大脚的花，道：“我不想耽误明天上课，我赌能解决，就算不能解决，等到晚上8点我也得回去了。”
　　“子良兄就发这么点呀，啧啧啧，可怜哟。”刘放坐在小板凳上，在三人群里发了一个500元的红包，道：“我赌不能，要能解决，早像蔺市医院那个，那么难的事件都速战速决了，半点没耽误上课，晚上8点我和你一块回去我开车，李均你留下扫尾，记得如实播报结果，不然棺材我早早在铺里给你备好。”
　　李均从兜里掏出十张红钞票，在两人面前晃荡，道：“红包哪有现金实在，你们现在一个个都那么抠抠搜搜的，我赌1000，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相信苏大佬有在12点之前解决的本事，但她就是喜欢拖拉，来的路上我们遇见那事她本来能马上解决的，就因为困，硬生生在幻境里拖了三天才解决，按刘放说的，我赌大佬不会耽误明天上课，晚上12点前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