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22、二十一章——新的希望 山寨大当家

　　山寨大当家这些日子又让人陆陆续续四处搜寻了好些精细的地图来，小到一个镇大到一个城，整理之后让人按图纸上的路线将这些零散不相干的地图串联起来，经由她审核过后才让人着手在墙雕上进行一比一的微雕。
　　这些人看不见王曼轻，王曼轻就每天蹲在这个屋里看他们画图雕图，刘玉作为实体在幻境中需要隐藏自己，一边四处躲藏打探消息，得空的时候会摸进仓库，偷一杆枪和子弹，研究这些落后的枪支构造。
　　稽弄上次被按头杀人后，隔了好些时间才再来拜访，连着来了三次也没得到大当家松口，消停了一段时间。稽弄消停的那段时间里，山寨和其他山头的山寨打了一架，双方都没动用枪支，就是靠纯武力和大刀锤子打斗，那画面并没比枪支战斗好到哪里，相反那画面更加惨烈。
　　王曼轻跟着刘玉也参与那场见血的群架，王曼轻旁观，刘玉乔装打扮混在里面实打实的参与，帮着大当家这头，如果这是游戏她将荣获抢漏王的称号，但也不是没有受伤，被人在背上纵着砍了两刀，还差点被削掉鼻子。
　　刘玉不是人，被砍了两刀除了裂开皮肉筋骨之外，并没有流血，她的身体里的血是固体，就像完全手捏成的一比一仿真娃娃。刘玉也感觉不到疼痛，就是背上漏风有些凉飕飕，当天晚上王曼轻哭着拿针给刘玉一针一针细密的缝上。
　　“亲亲别哭了，这又不是我的身体，幻境里都是假的，我的身体还没成型，在教授那里用你的血泡着呢，别伤心了啊。”刘玉在王曼轻的眼泪攻势下软声安慰，结果越安慰王曼轻眼泪掉得越多。
　　王曼轻抽抽噎噎的问她：“疼吗？”
　　刘玉回道：“不疼，就是漏风，我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娃娃。”
　　王曼轻红肿着眼睛说：“幻境里这个时代也没透明胶可以给你粘，怎么办，要不我去外面挖点土兑水给你糊上？”
　　刘玉闻言连忙拒绝：“用不着用不着，缝上就好缝上就好，我说娃娃就是打个比喻，我精神上还是人，泥糊糊脏还难受。”
　　王曼轻哼了一声，轻轻给她一拳头：“我实打实是个人呢，你知道难受那你还瞎说，我见你这样心疼呢，往后不许这样了。”
　　“好，我不浪了，我保证以后都不这样了，别哭了，再哭该把人都给引来了。”刘玉道。
　　大战以山寨胜利并吞并另一个山寨结束，结束后的第三天，稽弄又来拜访了。
　　不同的是，还是那张脸，这次来的稽弄却像变了一个人，眼里和大当家有着相同的野心，整个人透着一股狠劲和老谋深算，是一只黑心肠的老狐狸。
　　大当家坐在虎皮椅里，看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稽弄，道：“稽大当家大驾光临，这是想通了？”
　　稽大当家道：“郑大当家手段凌厉，如今已是秋月山脉最大的势力，我一个小山头的哪里敢对着干。”
　　大当家直接了当的问：“成亲，还是山头？”
　　稽大当家笑呵呵道：“我人都站在你的地盘上了，当然是来和郑大当家成亲的。”
　　郑大当家挥挥手吩咐道：“布置喜堂，三日后成亲。”
　　稽大当家：“爽快！”
　　郑大当家提醒道：“对了，我可不要冒牌货，否则老佛爷什么下场，你们也知道。”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三天寨子里是紧锣密鼓的开始布置郑大当家娶压寨夫人的事情。
　　墙雕的进度一直平稳推进，已经完成大半部分。
　　成亲前一晚，郑大当家和师爷商量事情。
　　郑大当家：“还没查出来稽燊背后的势力吗？”
　　师爷摇摇头道：“稽燊十分谨慎，只能确定是朝廷里的人，那幅图倒是确认在他手里。”
　　郑大当家说着面露狠色：“墙雕不日即将完成，就缺他手上那副图了，稽燊宁愿冒险同我成亲也不愿意让出两座山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敬酒不吃吃罚酒，成亲当日我要你们拿下胥府山做我的成亲贺礼。”
　　师爷询问道：“一切已布置妥当，拿下胥府山是十拿九稳的事，大当家真要同那稽燊成亲吗？”
　　郑大当家眼里是沉甸甸的野心和算计，声音里都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心：“当然，答应了的事怎可反悔呢，我可是真爱他呢，稽燊夫人的名头可以做很多事，既然朝廷已经向我们伸手了，我们也得礼尚往来才是。”
　　成亲当日，山寨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两位大当家拜堂成亲，小弟们喝酒吃肉好不畅快，各处都是一片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洞房里，郑大当家自己掀开了盖头，盖稽燊头上，说：“稽公子是你嫁我，这盖头当由我来掀。”
　　“行，你我已拜堂成亲，你我都不拘这些繁文缛节，你掀。”稽燊面上无奈由她，实际一直戒备得很。
　　隔着盖头稽燊看不见，郑大当家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那是成亲的喜悦。
　　两人饮下交杯酒，郑大当家掀开稽燊的红盖头，将人推倒在床上，压在他身上，开始叙说往事：“你我也算青梅竹马，少时还结过娃娃亲，后来你叛出山寨不知去向，我以为我们不会有牵扯了，直到你又杀回来自立山头，我想可能这就是天意，老天要让我们团团圆圆在一起。”
　　“可我杀了你父母。”
　　“没关系。”我会自己报仇。
　　“我要你的山寨。”
　　“给你。”只要你接得住。
　　“郑大当家，这不像你。”
　　郑大当家躺在他的臂弯里，说：“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子吗？有些话我一生只说这一遍，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杀了你媳妇，我也恨你，因为你杀了我父母，这是一报还一报；我可以赔你一个媳妇，但是你赔不了我父母，你要为你的野心付出代价，我也会为我的野心付出代价。”
　　“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和谁撒娇卖乖，而是比狠比命比头脑谋算，这些年我的每一步都危机四伏，我一步也不能走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我们回不去了；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你的野心要付出山寨那么多人的性命，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苦衷有隐情，但是没有，你的身世成长都很正常，你就像是忽然滋生出来了野心。”
　　“稽燊，叫我一声稽夫人吧，我想听。”郑大当家的声音由平淡慢慢染上温柔。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稽燊面色一变，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意识混沌手脚无力。
　　郑大当家温柔的、深情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稽燊的瞳孔逐渐涣散，无力徒劳挣扎了一下，最后只听见郑大当家轻柔飘忽的声音：“你醉了。”
　　确定稽燊呼吸全无之后，郑大当家安稳的靠在他的慢慢冰冷的尸体边浅眠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兵戈相击的声音，郑大当家推开门出去，师爷就两手交握在前微垂着头守在门边。
　　“解决了？”郑大当家目光冰冷问道。
　　“解决了。”师爷汇报着好消息。
　　“图找到了吗？”郑大当家接着问道。
　　“还没有。”师爷报出了今天第一个坏消息。
　　“时间来不及了，让工人自由发挥把图补全，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见成品。”原定时间内找不到图，郑大当家也不再执着，当机立断让工人自由发挥，毕竟那图只存在传说中，谁也没见过，谁都不知真假。
　　“是，大当家。”师爷往屋里瞟了瞟，询问道：“要叫人补刀吗？”
　　“别了，留他全尸，火化了吧。”郑大当家顿了顿，继续道：“葬礼好好操办，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丧夫了。”
　　走了两步后，郑大当家停下微微侧头，道：“我今日成亲，叫我一声稽夫人吧。”
　　师爷从善如流唤道：“稽夫人。”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山头。”郑大当家满意了，面上也挂上了一贯的笑容。
　　目睹了全过程的王曼轻只能赞一句，郑大当家不愧是纵横山脉的土匪头子，真厉害人物。
　　从下毒杀人到慢慢卸下稽燊的防备转移注意力，而后还能从容的睡在尸体旁边，从郑大当家的话里和一些行为不难看出，郑大当家对稽燊是有情谊的，但是这情谊不妨碍郑大当家痛下杀手为家人报仇，她的目标由始至终都很明确，并且坚定不移的朝着目标走下去。
　　墙雕要完工了，那么幻境快结束了吧？
　　王曼轻想着，刚要出去寻刘玉告诉她这个消息，大红婚床上本已死亡的稽燊，竟然睁开了眼睛。
　　王曼轻被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尖叫出来，那些奉命进来收尸拉去火化的人，也被吓了一跳，但见稽燊只是睁眼没动，猜测着可能是诈尸，相互推搡了两下，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上前，探了探呼吸温度，确认此人已死，这才招呼其余人，拿了绳索给捆得严严实实，稽燊那双睁开的眼盯着着实是吓人，又套了四五个麻袋，这才放心把尸体从屋里搬出去。
　　经此一事，王曼轻被吓了，看着人把稽燊搬出去，心里有了稽燊可能是假死的猜测，本来要去找刘玉的脚步方向一转，跟着搬尸的人走了。
　　目睹装着稽燊的麻袋搬上淋了油的一捆捆柴火上，火焰点燃的瞬间往四周蔓延焚烧，一下冲的老高，周边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麻袋在火舌的吞噬中，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空气中除了柴火燃烧的味道，还有毛发、皮肉油脂燃烧的味道，燃烧的烟尘飞得很高，火焰照得夜晚的天空都亮了几分。
　　确认稽燊已死，王曼轻也没有再接着看了，沿着来路返回，看着布置得红色喜气的山寨里忙来忙去的人，如果不是目睹了洞房里发生的事，也许王曼轻真的会认为他们还在为这门亲事忙碌喜悦，事实上这是一场胜利者狂欢的夜晚。
　　晨曦将明之时，披着夜露来去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郑大当家回来了，她疲倦的在自己的虎皮椅里眯了一会，等到大厅里开会的人到齐了，郑大当家才不疾不徐睁开眼睛，部署着接下来的行动和山寨里管辖区域的交接。
　　兵荒马乱一早上，开完会议之后，山寨里的红色换成了白色，郑大当家也换上了一身素白。
　　刘玉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墙雕完工之时，一身白衣的郑大当家看过之后，沉默了很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后还是师爷提醒她，她才出声说可以。
　　郑大当家最后看向墙雕的目光，蓦然和王曼轻对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王曼轻和刘玉回到了祠堂中。
　　祠堂上的墙雕图案已经没了，王曼轻的手心多了一幅图，是墙雕的图案，像掌纹一样生长在掌心。
　　祠堂外，一道影子闪过。
　　天将明，冷清的月亮挂在高空光芒渐黯，东边一轮火红的太阳即将突破远方的地平线，冒出一点炙热的苗头照亮大地。
　　棺材铺里，刘司刘放两兄弟将木板门一块块挪开，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石板路上有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经过，只是一晃眼打个哈欠的功夫，就不见了。
　　菜市场里卖菜的早已热闹起来，莫海燕挑着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的菜往袋子里装，张晗诗就站在她后面一米的距离，听着耳机里传来信息播报，看着莫海燕买菜挑菜讲价。
　　岙山别墅中，张镭收到最新消息——千刃门派了神秘的十门主过来。自从深海集团还投资建设小镇的消息流传出去之后，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千刃门这是摆明了要插一手进来，小镇不可能再由张镭一人独大。
　　个别势力知道张镭底细的，对张镭所掌握的结界技术、张镭本身无一不眼热，国异部最新消息，据说因磁场异常影响，全球灵异将会提前到来。
　　一边思索着，张镭指关节扣了扣桌面，发消息问白发男子：【能查到十门主的身份吗？】
　　白发男子调出数据核查筛选，五分钟后，给了张镭：【无法查询。】的回复。
　　张镭：【谷眉苏的背景资料再查一遍，细化之后发给我。】
　　白发男子调出谷眉苏的资料信息，细化之后反复看了四五遍，又用大数据模拟技术生成了谷眉苏的人生轨迹图和性格分析，确保没看出异常之后才将资料发给张镭。
　　谷眉苏对这一切尚不清楚，此时正沉迷在梦乡中，又是那个十里洋场，阴风阵阵吹拂，挂在线上的人皮随风摆动。
　　十里洋场中多了一个上位者的位置，那里摆着一个青石雕刻的座椅，座椅上有一具双手握剑，额抵剑柄的骷髅，骷髅穿着厚绿色的军装，左右肩上都有华丽的肩章，上面铺盖着一层厚重的灰尘，红色的披风破破烂烂的搭在青石座椅上。
　　骷髅王座之下，是遍地堆积的白骨。
　　谷眉苏无处下脚，只得站在白骨之上，和骷髅呈对恃状。
　　有哀凉厚重的送行乐响起，浑厚的男声高昂的唱着送行歌，驼铃叮叮咚咚响起，一个男人从黑暗中来，他牵着骆驼一路挥洒着纸钱。
　　送行人在王座旁停下，从骆驼背着的行李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盒子，落地变成了棺材。
　　送行人将王座上的骷髅收敛进棺材，合上棺盖，送行人吹响胸前挂着的哨子，哨声悠长响在这空旷的地方。
　　哨声闭，送行人朝棺材郑重的鞠了一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经纶佛咒，做完这一切，将棺材又缩小成烟盒大小，送行人将棺材装回行李带里，牵着停在原地嚼食着白骨的骆驼继续前行，送行乐和送行歌继续响起，随着送行人的离去，渐行渐远。
　　从始至终，送行人都没往谷眉苏这里看一眼，他看不见她。
　　青石王座上，只剩下那把宝剑。
　　浓雾乍起，人声鼎沸。
　　睁开眼，已是天明。
　　这一晚睡眠并不好，谷眉苏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床头闹钟叮铃铃响了起来。
　　短信的声音混在其中，按掉闹钟，谷眉苏看见两条转账信息，蔺市医院的两笔酬金到账。
　　一夜暴富，这感觉是如此的令人身心通畅！
　　回到学校，大家都在为学习奋斗头秃，但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也挺明显，谷眉苏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只觉得头痛。
　　同桌王曼轻倒是一改往常的习惯，认认真真的复习写试卷，还问谷眉苏拿笔记，补上漏记的知识。
　　谷眉苏也发现了自己的同桌，近来变得很不一样，尤其今天早上一进教室，那股若隐若现的灵异能量就扩散出来了。
　　她的左右同桌，包括她自己都是鬼师。
　　想到这里，谷眉苏忽然记起：鬼师驭鬼，因为身体受到灵异能量的影响和侵蚀，会慢慢变成类似尸体的状态，但是她自己包括见过的鬼师同事们，都正常的不行，学习工作两不误。
　　谷眉苏自己是因为两刃刀的能量太过强大，将灵异能量完全封锁在体内，以至于灵异能量完全使用不了，这也就避免了因为使用灵异之力导致身体受到侵蚀和影响。
　　那么雷霆基地的人呢，是怎么做到的？
　　从资料上看，这种灵异侵蚀身体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解的，除非完全不动用灵异之力，但是可能么？
　　一个两个正常或许说得过去，但是全部都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
　　张镭手中，除了令人垂涎的结界阵盘技术，或许还拥有能抑制灵异能量对身体侵蚀的东西或者能力。
　　这也就表示，张镭除了掌握结界控制灵异之力的技术，还掌握了其他可以控制灵异之力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