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蕪珞

16、第十六章

　　他依然有着他最爱的女朋友，而我依然过着我那平凡的打工生活；他依然是秉持着和我是朋友的想法，而我依然带着那看到他就莫名想感慨的毛病。

　　“叶爵飞！”

　　转身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去看，我自动将那呼唤列为幻听，依然踏着我那平稳的步伐换街逛。

　　“叶爵飞！”

　　又是一声呼唤，我仍是将它列为幻听，脚步加快了些，我不相信他会那样放着女朋友不管，然后追来，除非他是白痴。

　　而且，他叫我干么？我以为在经过昨天，他想明白后就会开始远离我，不知道昨天在我离开后，他有没有看着我离去的方向鄙视着？我不清楚，但我觉得有，毕竟他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有些心态我还是知道的，并不会因为我喜欢上他而有所改变。

　　他是异性恋，我是喜欢他的同性恋，很普通的一句话，但这涵义却包含很多。

　　“叶爵飞！你这个垃圾！垃圾！不准给我跑！”

　　以前的叫法都出来了，看来我和他朋友还是不够久，才会忍没多久这称呼就又跑出来。

　　幻听幻听，当做第三次的幻听，虽然是叫着我的名字，但也随着我的脚步加速前进而越来越小声，我知道他是无法完全放心追上来的人。

　　很想转过身对他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跑了，但想想还是不要的好，我在心中澄清给自己听，我没有跑，只是快走。

　　幻听没有第四次，我离开的很顺利，我没有因为那是我的名字而停下脚步，幻听就是幻听，再怎么多次，他仍是幻听，不真实。

　　男朋友、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这样的剧本里头，好好的过着只有我没有他的生活？两年后？三年后？还是更久？

　　原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怎么样也不可以给自己有希望存在，因为不可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曾经，那只是曾经，我很想对着官冥承说着，我不是垃圾，只是你一直将我看成垃圾，但这句反驳，却怎么也没有对他说过。

　　因为没多久，有些事情就开始萌芽，愚蠢不愚蠢？

　　手机忽然响起，我没去注意手机上的号码，就这样按下接通键。

　　“喂？”

　　“叶爵飞，你跑什么跑？”

　　官冥承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我惊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按下结束键，但最后还是没按成。

　　都忘记我们交换过手机号码了……早知道该把手机放在家的。

　　只要看不见人，我想不管怎么样的言语，我都能承受吧，既然迟早都要面对结果，不如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好。

　　探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好好的讲一通电话，视线扫到一半发现到一家人不多的店，外面有附设桌椅供客人用，我拿着手机，就走到那店外坐下。

　　先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才回话。

　　“我没有跑。”

　　“我有事情想问你。”

　　问题吗？会问什么问题呢？我开始在脑中推断着，不过再怎么推断着，也比不上他亲口说得来的准确，我会听见怎么样的问题？而他又要问我怎么样的问题？我脑中不断的演练着我和他之间有可能的谈话。

　　“问吧，是关于昨天的事情？”

　　“……我是男人。”

　　从电话中我听出官冥承的声音有点犹豫，像是在思考着这问题是该问还不该问，或许就如我想得他有犹豫，但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这才像他的个性，即便犹豫，却不会畏惧、不会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也是男人。”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男人？这点我最清楚不过了，只是就算是男人又怎么样，就是喜欢上了，如果有办法那么简单，我可以因为他是男人，感情就一瞬间消失那就好了，如果可以，我也想要。

　　两个人，就有两种思考，同一件事情，经过两个人的思考，就会有两种答案。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才是正常的家庭组成方式，这点我也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在现实的生活中所发生的又是一回事，我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

　　“你是同性恋？”

　　“……我想是吧。”

　　没有理由说不是，毕竟我现在所喜欢的人就是跟我同性，说了不是，也只是不被信任，那还不如说出一个彼此都可以接受的答案。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有什么错，而他也认为我是同性恋，既然是这么，也没有什么不好。

　　当哪天，官冥承这个人已经不在我的心中时，我也就能好好的说，我不是同性恋，到那时我也能真正的恢复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是这样吧？

　　“为什么？”

　　听着他的问题，我思考着该怎么回复，几秒疑虑，我按下手机上的结束通话键，将这通电话给结束顺便将手机关机。

　　为什么？这个问题对我而言无解，就算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他明明就是我以前最不喜欢的类型。

　　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如果我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了吧？不会为他伤心、不会为他烦恼，不会为一个完全不在乎我的人做任何的事情。

　　除了自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坐在椅子上，默默数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一到，我将手机开机，打了通电话给吴以唐，简单的交代着我今天不会去上课。

　　手机在通话结束后并没有关机，只是被我转成静音的模式，重新丢回口袋中。

　　我挂电话，官冥承会有什么反应呢？

　　对着被挂掉的电话喊着：”垃圾！竟然挂我电话。”，还是一时气愤就将手机给摔地？好像都有可能，不过没法亲眼看到还真是可惜……

　　我很抱歉，官冥承。因为那个问题，我无法面对，就算面对了我心中也没有答案，又怎么可能会给你答案？

　　我没有那么厉害……什么事情都能明白出原因。

　　“叶爵飞！”

　　刚从椅子上站起，就马上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虽然很想赶紧坐下来，但想想应该也来不及了。

　　转过头，看清是谁后坐下来，这是不是坐下躲人，而是坐下等人来。

　　本来以为遇不上的人，结果还是遇上上了，运气还真是差，但他到底是为什么非得要追根究底才肯罢休？

　　“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官冥承一站到我面前就很大力的往桌子上拍，我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引起别人的目光，赶紧坐下。

　　我看他身边竟然少了一个人，有点不解，毕竟那应该是最适合带在身边的人，他到底是用什么理由告诉他的女朋友然后跑来找我？这种心情还真是复杂阿，他竟然就这样丢下自己的女朋友。

　　“我只是问为什么，你凭什么就挂我电话？”

　　看他气愤这的问着，然后又气愤的坐下，我只是若有似无的扬起个笑容，当然是在他没看见的形况下，若看到，大概会把我抓起来问说，你笑什么笑吧。

　　“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知道我自己喜欢上你，我也觉得我自己应该是有病。”

　　我说得很冷静，而官冥承也在听了我这些话后瞬间的沉默，我还想说他会有更多的反驳，但这次却意外的安静。

　　“叶爵飞，我、我不会因为这样对你有意见，也不会说你有病，我知道你受过不少苦……我、我……”

　　第一次听到官冥承讲话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愧疚的感觉，听起来挺新鲜……又可悲。

　　“我们可以、可以一直当朋友。”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真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就为了笑给他看。

　　为什么每次、每次，总是这个样子呢？

　　如果能当朋友，就太好了，那么我也不会到现在还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他而烦恼着。

　　如果能只是单纯的朋友，就真的是太好了。

　　朋友的感觉我体验到了，但我却怀念起那时候不是朋友的阶段，至少不会因为接近他而烦恼着，也不会因为抓不到彼此适当的距离而苦恼着。

　　如果可以完全的切断两人的关系，我一定会比现在听到他说能一直当朋友还开心吧。

　　“官冥承，你听好，我只说一次。”

　　每次、每次，总是这个样子。

　　“不要用你多余的同情，来面对我、施舍我，你那多余的同情给我收回去，我不需要。”

　　他的同情从哪里来？是从那所谓的秘密、所谓的家庭产生的吗？如果是这样，就收回去吧，我不想要。他总是这么白目，难怪一刚开始就和我闹不合，果然是有道理的。

　　“如果你是想用你的同情来喜欢我，那么不必了。”

　　如果是因为同情，所以勉强的接受我，表态着仍然是朋友，那么我不需要，我知道，即使我继续接受了朋友这个名词，在我生命的尽头，陪伴我的人也不会是他

　　──官冥承，要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你这样多余的同情，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更大的伤害、更多对我的讽刺而已，每次、每次在事情的最后都还要我说得很清楚、很完全，你才能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