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蕪珞

15、第十五章

　　这天晚上我睡得不好，总觉得肚子胀胀的，很不舒服，一早醒来，我从镜子看见自己因为睡不安稳而显得苍白的脸孔。

　　振作精神，我拍拍脸颊，准备去上课。

　　浑浑噩噩的上完整天的课，我照着时间去打工，想起工作结束就要面对的场景，我开始祈祷对方最好会忽然打消想知道的念头。

　　工作到一半，看到官冥承出现在咖啡店，我就知道希望渺茫。

　　咖啡店的营业时间一结束，我放慢店里清扫的速度，但再怎么慢还是会扫完，当我锁好门，官冥承早就站在门口等我。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他难得的有耐心在等，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焦躁。

　　和他一起走到机车旁，我直接坐上机车坐垫面对着他。

　　“知道是我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我故作镇定的问。

　　“很吃惊……还有不解，我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官冥承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镇静，语气上、表情上、行为上跟昨天有很大的差异。

　　“所以想知道为什么？可能原因是你所不能接受的。”

　　“有什么好不能接受？”

　　看他答的坦然，我苦笑，他也许没有想的太深入，所以才能表现的这么平静吧？就坦白一切吧，反正再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惘然的看着他，我缓缓开口：”刚开始，听到你和其它人打架时说的话，所以才做了那个决定，第一次，只是想说让你能坚强点，让你不要被别人的话给影响太多，也希望你能够振作，然后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之后送的心情也跟着改变，看着你做事，关注你的事情，然后变得在意，到后来，知道吗……”

　　说到这，我打住没说。

　　瞧见官冥承心急的表情，我才又开了口。

　　“官冥承，我发现我喜欢上你……我喜欢你。”

　　如果不是喜欢，那么我不会在他还有女朋友后还做着一样的行为，应该在知道他交女朋友后，就全部都交给他的女朋友去烦恼，也不用烦恼他会不会发现，会不会他已经吃腻了，会不会──他已经不需要了。

　　可是在毕业前怎么也舍不得放弃，仍是一次又一次的透过别人的手，传到他的手上。

　　原本以为会后悔，但在说出口的那刻，后悔的念头通通都消失了。

　　终究是把话都说出来了，应该在高中毕业时就做坦白，我现在补上，也一并将当时的遗憾给消除，我从不期待他的答案，可是我想要在现在得到我想要的解脱。

　　我喜欢你这一句话，是我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声音还不小。

　　我不怕他听不清楚，只怕他听不明白，并在将来某天他明白时，对着我嘲笑说，原来你是这么一个恶心的人。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答案，他满意了吗，我只知道我将我藏在心中近三年最不想说出，同时也最想说出的话给说出来了，他会有什么想说，却也跟我一样同时藏在心中好几年的话要对我说吗？

　　我想没有，就算是有那对象也一定不是我。

　　我知道，官冥承，我知道的，但我不会后悔，话都说出口了，还能后悔什么？

　　之后我又跟他说了什么，我没有太多的印象，好像是走吧，离开吧之类的，恍恍惚惚之间，我发动我的机车，意外顺利的骑到我居住的地方。

　　人是安全的回去了，可我却是脑袋空空的回家，连骑车都是这样，这是很危险的情况，但我没有办法好好叫自己专心的骑车。

　　问我在那时看见什么，我只能回答，错愕的眼神，以及呆愣的表情。

　　如果是在平常的情况下，我看到官冥承那模样一定会在心里笑他几下，可惜在那个时间、那样场景、那种画面，我完全没有办法用平常的状况去面对。

　　我也很想笑着对官冥承说：”这一切都是玩笑，别当真，还有，你的表情真是有趣。”我很想这么说，可惜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认真的去做到。

　　该说得我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他的问题，我不期待他的响应，更明确点，是我知道他不会响应或者是他响应的答案无法入耳，如果是后者，我猜想他会把我说成什么样子，是变态？是恶心？神经病？还是三者都有呢。

　　看来我真的是病的太深，无药可救的那种。

　　“哦，回来了阿，今天的你看起来特别累的感觉。”

　　刚踏进客厅，连东西都还没放好，就这么一道声音迎接着我，我佯装起笑容，露出不太过于明显的痕迹笑着。

　　在难过的同时，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在，那就是不让别人陷入我的麻烦之中。

　　“今天比较忙，杜老你今天特别早回来呢。”

　　以往这个时间，杜维胜应该还在外面游荡、玩乐，而不是在客厅迎接我，这个工作一向都不是杜维胜在负责的，所以今天让我感到很讶异。

　　“是阿，我是受某人之托。”

　　“这……”

　　“去睡吧，睡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杜维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替我将外套拿走并挂好，在我话才刚说第一个字时打断我后面所要讲得全部。

　　拍了拍我的背和肩膀，用着我少见的语气对着我这么说着，其实我没有听过杜维胜安慰过人的声音，也没有看过他安慰过人的模样，这是第一次，平常明明很爱玩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是会安慰人的嘛。

　　他和吴以唐的个性完全不相像，可是这样的安慰，却很相似，喜欢拍着我的肩膀、拍着我的背，不会说太多话，不会特意问原因，就这样放我一个人好好的休息，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冷静然后去面对。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糟糕而露馅了吧。

　　“会的，杜老你也早点休息吧。”

　　哪有必要再坚持什么，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如果注定要缺少爱情，那么我一定还有最后的一种存在，那就是我的朋友。

　　缓慢的踏往自己的房间，将洗澡这件事情抛诸于脑后。

　　我想好好的休息，就这么一次，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做，在休息过后，我便能恢复的跟以前一样，做回我自己，不再受那个人的影响。

　　我很好，我很好，我真的可以很好的过下去。

　　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睡着，一醒来又是一天过去，我也不急着整理，用着比以前还要龟的速度在进行着平常的事务。

　　洗澡、换衣服、洗脸刷牙，到最后的吃早餐，跟平常一样又是留下我单独的一份，只是今天有些不同，多了张纸条在。

　　我走近拿起纸条看着，看完后将纸条收起来。

　　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写着今天有人会帮我代点，如果不想上课，就自己好好一个人休息。

　　熟悉的字迹，我认的出来，那是吴以唐写的。

　　吃完早餐，我也下个决定，既然有人代点，逃学也好，今天的课本来就不多。

　　习惯在附近的街上乱晃，但是……运气未免也太不好，或许我也只能唉叹说：”这世界真的是太小，这样也能遇见。”

　　大概是在前方不知道几公尺处，我看见了一对情侣在街上走着，手勾着手。

　　自嘲一笑，我换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取消了原本打算要去的地方。

　　看来，昨天的事情并没有给官冥承带来多大的影响，也是，只要睡个觉，什么都可以当成梦，什么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