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别装了》百草会

7、第 7 章 “你篮球打

　　“啊，王益，你下课后把这幅字给挂到后面黑板上，要摆正啊。”孟渝站在讲台上，他的衬衫前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声音里却是隐藏不了的愉快。

　　距离上次和陆榛谈话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孟渝仍然记得那天傍晚，一向嬉皮笑脸的少年沉默地站在他面前，良久才低声说，“孟老师，别劝我了，我不想再写书法了。”

　　“陆榛，你这么不给老师面子，我都在这边给你讲了一个多小时了”，孟渝顿了顿，“要不这么着，你不参加就不参加了，那我请你帮忙总可以吧？”

　　陆榛抬起头，有点疑惑。孟渝接着说，“是这样的，现在要期末考了。我想请你写几幅字贴在班里，起到鼓舞作用，就不用去定制横幅了，嘿那玩意儿真的是特别麻烦......”

　　陆榛不傻，他听得出来班主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含蓄得让他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指。孟渝又补了一句，“没事，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节奏，这事儿不急。”

　　孟渝还记得那天的空气有点湿，半晌陆榛回道，“好。”

　　老实说，对于这场谈话带来的结果，孟渝并没有什么期待。他和江琳通过几次电话，江琳对于过往显然不愿意多讲，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班主任，孟渝其实不难从江琳的话中得出陆榛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

　　过后陆榛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仍旧是每天上课睡觉，作业左拼右凑的摸鱼模式。孟渝一度以为陆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今早来到办公室时，他看到桌上摆着一卷宣纸，包的严实，一点褶皱都有。

　　孟老师轻轻地展开。

　　“胸有凌云志，无高不可攀”。

　　笔锋锐利，是很隽气的字体，提笔收笔利落干净，只是除去这十个大字，其他地方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署名或印章。

　　孟渝心下一阵叹息，路漫漫其修远兮呐，不过这是个很大的转变了。

　　讲台下的陆榛头埋在手臂里，听到孟渝的声音，悄悄抬起头，神色自如地看向孟渝，然后翻开桌上的语文课本。

　　语文课的前十分钟一直是孟渝用来强调各种纪律问题以及通知的时间，今天本应该也是一节昏昏欲睡的早课，直到孟渝说——

　　“从今天到期末考试，只剩下两个星期了，所以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天有课间操。而且，下个学期你们就是高三学生了，七月十五号考完期末考后，学校决定让你们在学校补课到八月中旬。好了，这个就是关于接下来的安排，我们继续上节课没讲完的......”

　　整个班的同学都开始哀叹自己的暑假无端就缩水成半个月，直到下课，陆榛还听到后面徐可忆在小声说着，“一想到还有两星期就考试，考完试还要继续上课，就焦虑死......”

　　反正都没差，没所谓。陆榛漫不经心地走出教室，下节课是体育课，林渠这两天一下课就去找女朋友了，孟渝一下课陆榛就瞥见窗边闪过一道人影，锡纸烫还要带色除了他林渠还有谁。

　　好家伙，真是重色轻友。

　　“哎，陆榛，下节课打一场？”陆榛洗了一把脸，刚抬起头就听见蓝崎的声音。

　　蓝崎是隔壁二班的，和陆榛曾经是单方面仇视的关系。蓝崎这人挺爱博女生关注的，最开始对陆榛不爽是高一那会和一班打友谊赛，作为二班的队长，被陆榛他们队单方面压制，输的毫无悬念，后来又因为自己女朋友老是去看陆榛打篮球，蓝崎卯足了劲要赢一场来一雪前耻。

　　只不过后来他三番五次都被碾压，就从陆榛的黑粉变成迷弟了。

　　“看情况吧。”陆榛懒洋洋地回道。

　　“打个商量呗，待会你要是打，咱俩一队，我想跟你打配合，我觉着咱俩上次打状态不错。”

　　“待会再说。”

　　蓝崎一脸还有话要说的表情，陆榛心里有点烦躁，他虽然看起来跟很多男生都关系不错，但是其实更喜欢安静，和不爱说话的人待在一起会更舒服，当然林渠这个发小除外。

　　余光瞥见严漠从隔间走出来，于是他对蓝崎说道，“你先去吧，我等我同桌一起。”

　　“陆榛你丫居然会有同桌？”蓝崎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那他待会一起打篮球吗？打哪个位置的他？”

　　陆榛有点头疼，胡乱点了点头。

　　“你在等我？”低沉的声音传来，陆榛抬头看见严漠站在边上，离得有点近。

　　“啊，走吧。”

　　“你那新同桌吗？”蓝崎这人情商有点低，仍旧凑过来说，“哥们儿你行不行？我们几个人打配合可是打了大半年的，你能适应吗？”

　　“你能不在厕所说话吗”严漠看了蓝崎一眼，淡淡地说道，“味儿大。”

　　陆榛一听差点笑出来，看蓝崎面色不是很好，他敷衍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哎，我同桌脾气不太好，别往心里去。”

　　“这也太冲了......”蓝崎小声嘟囔着。

　　“哦，可能是因为你说他不行了，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吧？”陆榛笑眯眯地说。

　　严漠侧头听这人瞎扯，陆榛笑起来眼睛微眯，阳光落在浓密的眼睫上，那颗小小的痣有点亮。等蓝崎一走，严漠发现这只狡猾的小猫笑得更欢实了。

　　今天天气不错，心情好像也......还不错。

　　体育老师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让两个班的同学自由活动了。

　　陆榛远远看到严漠一个人站在队伍最前边，抹了把额头，安静地坐在石阶上。从这个角度，陆榛能看到他的侧脸，看到微微抿着的嘴唇。

　　“榛，打不打球？”队伍刚解散，林渠就猛地跑过来，勾上了陆榛的脖子。

　　“打。”陆榛拿掉脖子上那只汗津津的手，对严漠远远地抬了抬下巴，大声说到，“同桌，来不来？”

　　“来。”

　　蓝崎他们已经占好场了，陆榛转头问严漠：“你之前打什么位置？”

　　“中锋。”

　　“哦？林渠也打中锋。”陆榛笑着，看向他的好兄弟，“渠儿，这局让我同桌上。”

　　“啧，才同桌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陆榛你挺没良心。”林渠撇撇嘴，一脸小媳妇的样子。

　　“滚，我就是想看看严漠的水平怎么样。”陆榛心说，我他妈怎么说的这么别扭。

　　“行行行，我先去练会引体向上，你们先打。”

　　陆榛边往球场走边说：“严漠，你打中锋位置，我打的是小前锋。控球后卫是陈以，那边比较矮的穿白色AJ的那个，得分后卫是黄君安，黑色背心的，还有打大前锋的就是蓝崎。”

　　简单地互相介绍后，随着哨声吹响，蓝崎和对方队长梁天两人同时一跃而起。球被梁天率先拍下，所有人都迅速跑到自己的位置。

　　陆榛看蓝崎有些分神，可能是由于刚刚跳球失误而有些沮丧，他边跑边大声道，“蓝崎你想什么呢，你赶紧给老子集中注意力！”

　　陆榛在外围运着球，现在比分追的紧，双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他的走位十分灵活，按林渠的话来说，陆榛要是带球过人，就跟没运球从你旁边过去一样。梁天地身材很壮实，在他面前犹如一面墙壁，陆榛发现梁天虽然盯他盯得特别紧，但是已经开始被他一系列的假动作给整累了，额角冒着豆大的汗珠。

　　陆榛微微勾起嘴角，陆小爷的单打能力还是很强的。梁天这会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面前这人猛地带起球，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陆榛站在一个禁区一个很偏的方向，起跳，投篮。

　　被对方队伍后卫挡着的严漠也看着陆榛突破重围，即使站的位置很烂，但是还是毫不犹豫地投球，他以为这是小前锋的惯用策略，没想到那颗球从篮筐中心落下，陆榛一脸平静，边跑边撩起衣服擦脸，严漠不经意间看了看了一眼，啧，这腰挺细。

　　早上九点多十点，太阳光照在篮球场的每个角落，空气里是青春的味道，女孩子们站在场边，裁判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把比分翻过去。

　　陆榛拿到球，他现在被对方队员挡的严严实实，转头看见严漠，“同桌！快接收老子的爱！”

　　严漠此时的位置在高位，如果能把球传到蓝崎那里，就应该会很稳地得分，但此时，蓝崎在对方的防守中显然没法与严漠接应。

　　就在这一瞬之间，严漠站在三分线，纵身跃起，那颗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我操，进了！”蓝崎兴奋地跳起来，刚好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我去，哥，你挺牛逼的啊，我才发现你命中率真他娘的高，之前好几个角度刁钻你都能进，还有这个球。”一结束，蓝崎立刻跑过来，对早上还怀疑“行不行”的严漠同学表示强烈的肯定，还十分希望严漠能够教他几个上篮的动作，“你是不知道，你刚刚三分上篮的时候，那边叫的有多兴奋。”

　　“人家可能兴奋的不是他的动作吧，你有我同桌这张脸那么帅吗？”陆榛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可乐。

　　“你篮球打的不错啊同桌，”陆榛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喝可乐吗，那边......”陆榛话还没说完，突然手上一空，接着就看见严漠仰头灌下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的，那是我喝过的，我想跟你说那边还有......”陆榛瞪圆了眼睛。

　　“我操，不好意思。”

　　“你居然会爆粗口，我以为你这根正苗红好少年就只会说你好再见对不起。”陆榛突然笑起来，严漠觉得他同桌真是有点傻逼，但自己莫名也上扬了嘴角。

　　下一秒，严漠心想，两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