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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71 ...

  •   玛丽安定了定神,刚要开口,可是雪尔维亚却把她的话打断了,她眼中出现小姑娘一般任性的神色,突然翘起嘴角问身边的爱尔兰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提摩西?”

      爱尔兰人翠色的眼睛里漾出一抹光,好像很没有办法地,对她叹了口气。

      “雪儿,我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真的没有了吗?”玛丽安觉得她是故意玩弄自己,但是女孩身上又有一种出众的威势,使得她对于眼下一切场景都拥有绝对不可质疑的掌控权。她不敢打断她,只得将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听着他们说话。她觉得手掌心里的湿意,慢慢透过裙子,进入到膝盖上面,她抓起了手指。
      “真的吗?”雪尔维亚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的没有了,你好好听着她说话吧。”

      “好吧。要是中间你有什么要紧事了,尽管打断我,你知道对我来讲,你的建议比一切都重要。”

      女孩调皮地对着他笑了一下,这才把头慢慢转回玛丽安这边,好像很不情愿似的告诉她。

      “你接着讲吧,麦金利小姐,我听着呢。”

      玛丽安定了定神,将膝盖上揪成一团的裙摆松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因而显得有些扭曲。她接着讲下去,谈自己的要求。

      “事情是这样的,雪儿:我爸爸想买一个彩票站,可店主人却不答应,还威胁我爸爸要在法庭上见,于是爸爸就对我说了他的烦恼,还说只有你才能解决这事。”她故意将声音抬高,用一种非常轻快的声音说话,好像想让听者确信,这件事情是可大可小,无关紧要的。

      雪尔维亚脸上又露出那种天真可爱的表情了,她用唱歌似的声音说,

      “原来是这种小事情,这怎么会用得到我出面呢?一般来讲,我们要跟人家做生意,是不会闹到法庭上去的。他会对你爸爸这样说,多半是因为给他的钱不可心意了,那么就给他们足够的钱就好了嘛。”

      这番话听起来很简单,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幼稚,但玛丽安不敢因此放松警惕,因为这话里分明含有极强的讽刺意味,那种天真的口吻现在听起来,甚至显得冷酷无情。

      玛丽安有点着急,她辩解起来,“可我们不能给他那么多的钱。”

      雪尔维亚立即笑嘻嘻地反驳,“这你就低估了你们自己了。我们这些天正在算账,你爸爸是我们重要的一位合伙人,每天都有将近一万美元的钱币进到你们口袋里,怎么会买不起一个小小的彩票站呢?”

      玛利安分明清晰地看见那个爱尔兰人将眼睛眯了一下,惬意地笑起来,笑容里满含讽刺和赞许。虽然她是来求人的,但也绝不愿意受到这种侮辱性的对待,特别是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家庭的女儿。玛丽安将脸板起来,清清楚楚用拉长的声音问道。

      “——那么这个忙你是不肯帮咯?”

      雪尔维亚快活地回答他,“我还看不见你们要帮忙的事情呢,因为在我看来,你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呀。要是你想买人家的东西,就跟他商量一个合适的价钱,对人家客气一些,常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吃点什么,不要用到人家了才想起来看望,这样,所有的人都愿意跟你做生意。”

      她观察着眼前这个闺中密友的脸色,又慢慢地说。“当然喽,你要真想让我帮这个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要是哪天你们受到了真正的威胁,看在多年合作的情谊上,我绝不会忍心不管的。”

      他咬着手指头可爱地想了一下,举了个例子,“比方说,这个彩票投注站的老板拿着全部的账本威胁,不给他足够的钱,就要把你们活活闷死在里面的时候。”

      她以出众的天真描摹着这在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出现的场景,那种异乎寻常的认真,和甜蜜的笑容,终于使得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爱尔兰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两个保镖严肃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玛丽安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嗓子眼像堵着一团棉花,她再也受不了了,抓起身边的小包就走,出去时连再见也没说。

      爸爸?不用说,当然气的要命,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破口大骂那个“意大利小婊子跟她遭天杀的爱尔兰姘头”。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吃大量的甜食,干掉了三个慕斯蛋糕,把教义中不允许做的事情一样样做了个遍,当这种近乎疯狂的破坏规则的行为将他的头脑彻底充满之后,愤怒驱使着他做了一个绝不该做的举动——他将这些年家里的几本账收罗起来,连夜让秘书抄了一份,送到意大利女孩的私宅那儿去,威胁说要不按照他的意思来,就把她这些年来干的违法勾当都抖搂出去,让她身败名裂,从此只能在酒吧里给人家当娼妓,卖春糊口。如果有必要的话,就闹上法庭也在所不惜。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整个家里都在摇撼,连屋里的大吊灯都因恐惧而微微发抖,连他今年才十八,刚上了大学的小儿子都知道。

      “爸爸,你不能这么干,你会把自己也拉下水的!”

      “别管大人的事,理查德。”爸爸烦躁地一挥手,就把他从屋里赶到屋外去。

      反正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谁都知道这个西西里家族是从事非法买卖的杀人团体,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即便他真威胁他们要见官的话,他们也是断然不敢的。

      对他来说,这事早就已经超越了一个小小的彩票投注站的利益,转而变成一种关乎荣誉和脸面的大事,他是个重要的大人物,而大人物是不能被拒绝的,拒绝就意味着丢脸,就意味着否定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生杀予夺,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这种事情是绝不能发生的。

      他敦促女儿去送信,可玛丽安因为恐惧而拒绝服从,他动手揍了她一顿,要她滚回自己那个破家里去。他给了秘书几块钱,让她把信送过去。秘书满心欢喜地回来,说有非常漂亮的姑娘和非常俊的男人,招待她吃了一顿非常体面的晚餐。

      笑容现在威廉·麦金利那张白头海雕似的脸盘上,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她不敢得罪他,因为他跟她合作了多年,掌握了她不计其数的把柄。于是他又喝了很多的酒,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召来了情妇,在摸着那浑圆的软糖的时候,仍在寻思着那个令自己满意的回复什么时候到达。

      而他也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就在当天晚上。他起来到隔壁的卫生间里解了个手,觉得屋里很黑,就想把灯开一下子,可按了好几下,却无论如何也打不着亮,他觉得很烦躁,踢了一脚墙壁,打着哈欠往回走,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将他吓得差点失掉了半个魂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背后,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告诉他,“别怕,别出声,要是你的脑子现在就溅在这块镜子上的话,明儿一早起来,准会把你屋里那个小可人儿给吓坏了,对不对?”

      但是威廉·麦金利还是没能忍住,他怪叫了一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

      男人摸了摸嘴唇上的那撇小髭须,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是费德里科·多纳托,你女儿受到威胁的时候,是我找到了那帮混混,给他们教训的。”

      黑暗里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戏弄嘲讽的意味甚浓,“他兴许认识你,但早就把你忘了,也许是你老得人家已经认不出来了。”

      费德里科手中的消音器垂在镀金洗手台上,他向那片黑暗里望了望,像个小孩儿一样丧气地说,“我说了我不要来,你们偏让我来,我已经太老了,不适合亲自做拿呛指别人脑袋这种事了。”

      “谁不是呢?”

      自黑暗里,走来一个红发翠眸的小个子男人,像是一条有着翠绿眼睛的蛇一样,缓缓踱近。

      “但她坚持要我们亲自来,这样礼数才显得周全——至少,比他更要周全。”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威廉·麦金利,同样也告诉他,“别怕,我们就是想跟你谈谈。”后者下意识地迈开脚步,转身就走,被费德里科一把拉了回来。

      “你还没洗手呢!”他恶心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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