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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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春江拎起了那张纸片，细细地看了一会儿。
“淡啤酒。”他说，“这张纸条上洒着的是淡啤酒，这个生意并不好做，因为现在大家都有兰姆和真正的啤酒喝，所以北湖区只有几个酿酒厂是制造淡啤酒，让人回家自己酿造的。”
他低下头，将鼻尖贴近那张泛黄、带着血迹的纸片，好像在仔细嗅闻它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用指尖梳理着纸上的纹路。
“淡啤酒，一点没错，然后是这些签字笔……对，他们是用签字笔沾了血写的，钢笔留不下这样的印记，稍微带点，嗯，圆形。”他咕哝了会儿才弄明白那个词的英文，比划了一下，把它说了出来。
他举起那张纸条，纸张很薄，在天光照耀下几近透明地飘动着，石川举起另一只手，指向卡特的帮派成员留下的那张带血的便条，在天光下才能看见，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圈，痕迹非常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看这里。”
“这是什么？”
“签字笔的笔盖，他们用这个压着纸条，可能是为了防止它飘走，好在上面写字，不过，我不做任何猜测。我的意思只有，我知道有几个地方能买到这种型号和口径的签字笔，如果说到在制造淡啤酒的酿酒厂附近的文具店，那就更少了。”
石川春江俯下身，将那张纸条重新放在桌子上，展平，夹在一个信封里。
“让我去北湖区的几个地下酿酒厂附近走一趟，明天，最多是后天，我就会告诉你们，是谁留下了这张纸条。”
他用手提了一下信封，“要是各位对它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会先把这个带走。”
雪尔维亚已经听得有点呆住了，石川春江的话音落下很长时间，她才眨眨眼，举起双手拍了拍，表示赞赏地开口，“当然，请把它带上吧，你不知道你帮了我们多少忙。”
石川春江往后退了一步，好像不大适应她声音里满满的赞美、惊讶和热情。他克制地点了点头，跟雪尔维亚的热情相比，甚至显得十分冷漠。
“没什么，要是有任何我能为你效劳的，小姐，我很乐意。”
“你对我太好啦，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不需要，您是卡里克先生的朋友，我理应帮忙。”
女孩从桌边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送他下楼去。在那儿她看见了提妮，她正拎着一壶咖啡，没用手帕垫着，为了逃避这种热度，手指在上面不安分地摆动。
“我错过什么了吗？”她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石川已经把一切都解决啦，我们只要等他的消息就好了。”雪尔维亚开心地回答她。日本人听了这话，脸上出现不同意的神色，他举起手，好像要反驳，但是没找到机会插话，又把手放了下来。
他们得到了后者一个惊讶的眼神，“那我白端咖啡上来了？”
“端下去，我们还要喝呢。”女孩亲昵地使唤起她来，石川春江的嘴角微微一动，但他还是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楼梯上的小团体变成了三个人，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石川将自己的结论重新交代了一遍，并且讨论得到那个计划之后的行动部署。雪尔维亚对眼下的一切，特别是石川春江的保证，都已经非常满意。只有爱尔兰人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
“如果你知道了是哪儿的混混们干出了这事，把地点告诉我，再告诉我，托马斯·卡特什么时候会到那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路易·爱布里奥。”
“但是……”
提妮笑了一下，但笑容里没有温度，“我们都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让人去威胁那个商人的，只要那是他的酿酒厂，我不信他会不到那儿去。”
石川还想说什么，但爱尔兰人举起了手，示意她已经下了决定，而她的最终决定往往是不容置喙的。雪尔维亚在无声中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她坐直了身体，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专注而敏锐，像只漂亮的金色猎狐。石川上下打量着提妮，好像要从她的决心里看出一点缝隙，但他最终失败了。他收起自己锐利的目光，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祝愿您一切顺利。”
他站起身，从女仆手里取回了自己的大衣，穿好了，向两位女士都道了别，在夜色中离去了。
“他甚至没喝咖啡呢。”雪尔维亚有点失望地说，她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窗外，天光正在渐隐，深冬的天黑得很早，太阳也已经隐没在云层之中，但屋里还没有开灯，一层灰蒙蒙的、寒冷的影子笼罩着屋里，让四周显得死气沉沉，没有生机和活力。
“一会儿还要吃饭呢。”提妮示意她或许不该喝那么多的咖啡，但不管她怎么劝说，雪尔维亚还是把咖啡全部都喝掉了。
“喝了咖啡，我晚饭就不会想要吃那么多，这样就不会发胖。”她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如果身子发胖了，我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美了。”
“你还很年轻呢，不会的。”提妮安慰她道。女孩把玩着喝过咖啡之后剩下的那个精美的小杯子，她用手指肚摩擦着边缘，毫无预兆地把刚才那个话题接了起来。
“你不能亲自动手去杀掉那几个小混混，这件事太小了，完全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哈？你说什么，当然不用。”爱尔兰人装着自己听不懂的样子，“我还没那么闲。”
“你在打听托马斯·卡特什么时候会到那儿去。”女孩没有直接指出她的心思，但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好像已经猜透了她全部的心思。在这时候，提妮停顿了很长时间，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很轻松。
“我就是去盯个梢，帮他们摸摸情况。”
“费德里科手下是家族里最好的打手，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都没我熟悉那块地方，我在那儿打拼了好几年，我会做他们的好向导。”她仍旧不肯松口，直到雪尔维亚站起身来，坐到她的身边，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屋里这时候已经很暗了，但女仆们都乖乖听从吩咐，呆在会客室下面的仆人房里，或许现在已经开始吃晚餐了。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那只柔软、纤细温热的手扣在她手上，女孩轻声地贴着她的耳朵开口，“我也许很年轻，没有经验。但我不是个小傻子，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想要杀了那个托马斯·卡特。”
她的声音里掺进一点冷意，“所以别把我当傻子，不然的话，我会非常，非常的生气。”
提妮叹了口气，在耳边低声回复她，“我必须要去。”
女孩为她的固执，脸上显出一种很忧郁的神情，“别离开我。”她说，“我很需要你，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把你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我必须去杀了他，不，他们，他们杀了我父亲，而且，我非常相信，是他指使了佩特罗·艾斯珀西托，他对你两个兄弟的死也必须负责任。”
她停顿一下，观察到那种忧郁的神情在雪尔维亚的脸上凝固住了，她继续说下去。
“要是有人干了这种事，我们就不可能让他全身而退，对吧？”
“可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应对这个，要先稳定住局势，再向那些人复仇。”女孩显得有点委屈，她柔软地请求她，“让我们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吧，求你了。”
“如果我们能拿到这次机会，那么一切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提妮开始劝诱她，试图向她描述一切成功之后的样子，让她忘记眼前暂时的危险。雪尔维亚只是安静地听着，握住她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不会允许的。”她伤感地回答，对她所描绘的一切东西就这么做了总结。
但同时，提妮也轻柔，但是不可拒绝地回复她。
“我没有要求你允许。”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