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hapter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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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件事情”过去之后，雪尔维亚很少再穿这种小姑娘的衣服了，大多数时候，她穿非常成熟的衣服，黑色的，织着金线，绣着亮片，胸口稍微往下拉低，恰到好处地露出她小巧玲珑的胸部的边缘，一副已婚夫人的打扮，显得美艳而昂贵，让人不敢直视。
这样，家族里就不会有人因为她是个小姑娘而瞧不起她。
但今天早上她换晨袍的时候，特意让艾略特将她原先穿的衣服拿走了，重新穿上了纯真的白色衣裙。当提妮走过她门前的时候，一个矮小的女仆正拿着一把沾水的梳子，梳理她金色的长发，女仆面黄肌瘦，而且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她一定拉痛了雪尔维亚的头皮，因为提妮看见女孩轻轻地皱着眉头，纤细的手指也在梳妆台的边缘收紧，但雪尔维亚仍旧端静地坐着，没让人看出一点端倪。
她依靠在门口问了早安，稍微提高声音，让女仆也注意到自己，当女孩有些恐惧的目光向她投过来的时候，她稍微抬手，示意她放轻些动作。她的表情并没有很严肃，但是小女仆还是给吓着了，手一抖，雪尔维亚按住她，轻声吩咐她，“去干点别的吧，艾玛，帮我去布置一下早餐，我和提摩西一会儿就一起下去吃饭。”
女孩怯生生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绕过提妮，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新人？”提妮走过去，单手撑着梳妆台，“我好像没见过她。”
“艾略特新招的女仆，玛格丽特的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是个开小货车的，她回去嫁人啦。”雪尔维亚轻快地回答，“给她点时间，她会学聪明的。”
她歪着头，将金发盘到头上去，但是她的头发又厚又浓密，总是差最后一缕，落在脖颈后面晃来晃去，她坚持了几分钟就放弃了，将梳子递给提妮，撒娇似地说道，“要不要帮我嘛。”
提妮没预兆地笑了，“提前警告，我从来没干过这个，要是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个牺牲品的话，我没问题。”
那只手立刻就缩回去了，雪尔维亚倒吸一口凉气，“还是算了。”
“明智的选择。”提妮看着她新换上的出门的裙装，双手环胸，“你怎么突然穿起白色了？”雪尔维亚对着镜子梳头发，歪着头，这回她终于成功了，一朵金色的花，在她头顶温婉地盛开起来。
“我今天要去见一个商人。”她轻声说。
“所以？”
“他是个很保守的□□徒，甚至不准自己的女儿穿艳丽的颜色出门，也不准她喝酒和咖啡。”她说罢，很狡猾地笑了一下，像是偷偷藏了什么秘密，“不过，他可阻止不了那个疯狂的玛丽·安，我甚至见过她只穿很少的衣服——内衣，就来我的派对上玩了。”
“我就说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要见我们干什么呢？”
“是我要求的，我让玛丽·安安排了这次见面。你说过，我们要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他是芝加哥最大的供酒商，主要的活动范围就在北湖区，他会是我们打入北湖区最好的中间人。”
“啊哈，一个卖酒的□□徒。”提妮讽刺地笑了一下，雪尔维亚放下梳子站起身来，头发全都盘上去，露出修长雪白的颈子。两人肩挨着肩走下楼去。
“但他既然主要在北湖做生意，那么，他大部分的酒都应该卖给了卡特，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凭什么把他争取过来呢？”
“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雪尔维亚靠在楼梯扶手上冲她笑。
“然后就赔得底儿都不剩？”
“暂时而已。等到我们可以同时在北湖和环西两个区卖酒，亏损就会结束了。”
“你确定？”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叫艾略特上来算过了，事实上，只要能熬到北湖区其他卖私酒的家族——卡特、伯特西、海耶尔……全都退出了之后，我们的利润就完全可以覆盖成本了。”
提妮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还是不太习惯在北湖区听见这么多名字，而且纠正一下，卡特不是个家族，那混球拿走了我的帮派，而且也没管好它。”
“往好处想，至少说明你的老伙计们都对你很忠心，宁可自立门户，也不肯帮你的敌人做事……就像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石川一样。”
“等到他们尝到自己做老大的甜头，恐怕就再也不愿意回到我这儿来了。”
“那么，我们就必须把他们全都赶走咯。”雪尔维亚调皮地笑了笑，举重若轻地道。好像玩秋千的小姑娘要赶走几个捣乱的小男孩似的。她轻巧地往楼下走去。早餐已在那儿等着了，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正好在威廉·麦金利结束晨课的时候，由他的女儿玛丽·安带着，进入了他的小听经室，在他现代豪华的大宅里，这是唯一一处具有古典色彩的建筑，但装饰非常朴素，绝不奢靡瑰丽，显出主人的虔心和保守。
他年轻的女儿玛丽·安，是个白肤黑发的瘦高女子，虽然雪尔维亚曾说过她的疯狂的事迹，但最起码站在访客面前的时候，她沉默寡言，不施粉黛，不带一丁点装饰，苍白得像听经室中一块大理石，无人可以质疑她的纯洁，只是没有感情。
她的爸爸威廉·麦金利也跟她一样，高、瘦，苍白，长着个山峰一样耸立的鼻子，眉毛离眼睛非常近，像游猎的鹰隼一样锋利。见到雪尔维亚和提妮，他就比了个手势。
“我们出去说。”又嘱咐女儿必须继续待在那里，做完自己的晨祷功课，如果可能的话，“把小理查德也带过来，让他把功课也做完”。
他们走后，仆人便在他身后关上了听经室的门，将他的一双儿女都关在里头，而且上了锁。一位说话有口音的管家领着他们到会客室里，给她们倒了水。威廉·麦金利坐下了，提妮看见雪尔维亚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后。从女孩的面部表情上，她意识到她正在思索如何抛出自己的条件。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威廉·麦金利首先开了口。
“卢索小姐，我知道您是我女儿的朋友，也知道，您可以做一些事情……一些警-*/察和法官做不到的事情。”他双手夹在膝盖中间，显得有些紧张。
“其实我跟您一样，也是个商人。”雪尔维亚温婉地回答道，“但我愿意听听您的想法，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她将那苗条的身子稍微向前倾，做出诚心倾听的样子来。威廉·麦金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局促的神色。
“我从哪儿说起呢……？”他放在腿中间的两只手搓来搓去，“你看，有这么个事情，是那个北湖区的退*-/伍*/兵，从一战战场上下来的，叫什么托马斯·卡特的，我们以前在一起做生意，一直都没什么可挑的，但这几个月他那儿不景气，就想要赊我的酒款，并且降低买价。”
“那么，您总可以抛弃他，去找其他的生意伙伴，这没什么的，并不是这么做了您就不仁义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我试着去找在这儿卖酒的其他的爱尔兰人，可他们都是些胆小鬼，他们太怕卡特了，没一个敢出更高的价接我的生意。”
“而最糟糕的是……最糟糕的是……”他突然说不下去了，雪尔维亚递给他一杯温水，耐心十足地注视着他。
“我的玛丽·安在昨天，就在我们家的卧室里，发现了艾希的尸体！”
“艾希？”
“它是我们家的小猎犬，就用我女儿的一件白裙包着，血淋淋地挂在窗台上，他们还蘸着血写了张便条，告诉我停止这一切，要不，下次挂在窗台上的就是裙子的主人。”威廉·麦金利高瘦的身子拱了下来，好像被猎狗擒住的兔子那般浑身发抖。
“他们用我的女儿威胁我，您能明白吗？我的女儿！”一种无力的狂怒席卷了他的整个面孔，他将水杯推开，整个身子大幅度地向前倾去。
“帮我，我会做你们的朋友，低价供给你们酒水。”
“怎么帮您？”
威廉·麦金利的双手无力地下垂，耷拉在膝盖上，声音低沉，离得近了，能看见他眼睛里有大片血丝，“就只是，让这一切都结束……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那双眼睛里，迸射出仇恨和祈求的色彩，“玛丽·安向我说过您，还有您的家族，您能帮我结束这一切吗？”
雪尔维亚下意识地用眼睛去找身边的爱尔兰人，但后者注视着她，目光坚定。
“我都听从您的意见。”跟吉奥雷不同，在旁人面前，她刻意维护着雪尔维亚权威，这样，就不至于让别人轻视这位年轻的“小小姐”，除非她犯了大错，否则她决心，决不在外人面前置喙她的决定。
雪尔维亚想了一会儿。
“我可以帮您。”她说，“我不喜欢这样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让您从这一切里脱身的。您是玛丽·安的父亲，那么就是我的朋友。”
但尽管她说了一切，她还是抬起了手，要求威廉·麦金利向她宣誓效忠。在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面前，商人毫不犹豫地捧起那只纤细的手，在戒指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亲吻，好像对圣母那么恭敬。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Chapter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