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 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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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得扩大势力范围。”提妮在雪尔维亚桌前铺开了一张地图。雪尔维亚立即凑上前来——女孩在夫人那儿学习投资和经商的技巧，在她这里则学习如何经营帮派，布置信息网络，结交警-*/署的关键干部和私酒密探们的线人，以使得她们的生意不受任何限制而持续发展。
她学得很快，又像她的母亲一样聪明，对任何事情都兴致勃勃，就像现在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同时在桌边俯下身来，金色未梳的长发垂下来，扫过桌面上那张地图（地图很奇怪，看起来是芝加哥的形状，但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街道和港口，只有黑点，每个黑点都是一个私酒酒吧，边上用清秀的小字注着他们的货物来源，以及供货商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上面落了一层璀璨的金线。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咱们，他们觉得，这是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筹划，预备着让我们跌入地狱，一旦开始筹划，他们就会露出破绽，这就给我们留下了机会。”
“什么机会？”
“成为芝加哥之王的机会。”
雪尔维亚耐心地听着，她依旧穿着纯素和深色的衣服，不施粉黛，不加装饰，但无可辩驳地，她仍然是位典型的西西里大美人。那对蓝色的眼珠纯粹得不可思议，也美得不可思议。她眼神专注，甚至有些哀伤，好像是在教堂里听经的隐修女。
“我觉得我们应该跟他们和平共处。”她说。
提妮为这个说法而笑了起来，“和平，怎么做？”
她有点不自在地注视着她，好像意识到，这并不是个真正的问题，只是一种讽刺的说法，但她还是坚持将自己的意思全说完了。
“也许我们可以制订个规则……我不知道，或许是一个委员会之类的，大家都按规矩行事，可以避免无意义的流血，美国就是这么运转的，不是吗？”
提妮嘴角的笑意愈深，为这个过分天真的说法，她用手拂去地图上那些闪耀的金发，露出底下覆盖着的那份精细的手绘地图，雪尔维亚意识到什么，羞涩地微笑一下，将头发拨到脑后去，露出美丽的锁骨和小小一片雪白的胸脯。
“制订规则？我喜欢这个主意。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证，规则有人遵守，并且不会被中途破坏。”她告诉她，“为这个，我们需要人人畏惧的势力，如果我们不够强硬的话，就没有人会听我们的了，这个世界是这样运转的。”
那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着他，等到她完全理解了她的话之后，便坐下来，俏皮又轻松地说，“好吧，就算你说得对，那么，我们先成为芝加哥之王，后制订规矩，这总行了吧。”她说，“我只是想尽量避免有人无端死去，越多越好。”
提妮没有反驳她这个说法，只是告诉她，“最起码现在开战是不现实的，我们需要耐心点，而且，可能还需要我的一位老朋友。”
“什么样的老朋友？”雪尔维亚好奇地问道。
“他的名字叫石川春江，原先在市政港口卖花……不过，我猜你从来没听说过他。”
雪尔维亚眨了眨眼睛，“他的名字可真奇怪。”
“他是个日本人。”提妮说到这里，走到窗边去打了通电话，又带着了然的表情回到桌前。
“你给谁打了电话？”女孩将头伸过来，从小会议室往客厅张望。提妮回到她身边，卷起那份精美的手绘地图冲她晃了晃，“石川春江，就是画这份地图的人。”
“好吧。下次别这样不声不响地出去。”女孩隔着桌子嘟起嘴巴，小孩子赌气似地告诉她，“我想知道你做的一切事情，别因为我没有经验，就对我保守什么秘密。”
年轻女孩的控制欲是超过她想象的。提妮从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开始脱离了父亲的掌控，单独行动，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将自己的行动向旁人报备和解释的习惯，但是现在，哪怕是她也不得不开始学习，如何跟这个年轻，又有着极强控制欲的一家之主共处。
“明白了。”她冲她微笑了一下，这件事情就算是无风无浪地在两人中间达成合意。女孩也重新对她展开如花笑靥。
“你的电话结果如何？”
“没人接——这是件好事。”
“没人接还是好事？”
“当然咯，因为这条线路是秘密的，只有帮派中掌握情报的人才能接起来，没人接，这就说明，石川春江已经不在那里了，最起码他没有继续给那个倒霉的乡下人做事。”
她甚至都不想直接叫他的名字，因为单是想起来这件事就让她很生气。而且，她也故意忽略了另一种更为黑暗、更为恐怖的可能。她没有对雪尔维亚言说，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光凭女孩自己是想不到那一点的，她顺理成章地跟她一起高兴起来。不过，她确实很快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我们要到哪儿去找他呢？你说的这位神通广大的人物？”
提妮告诉她，“要是你想来的话，穿上衣服，我们去市政码头看看。”她之所以做出这个提议，一方面是的确怀着某种希望，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某种隐秘的怀旧之情。自从那个冰冷的雪夜之后，她几乎没再踏入北湖区一步，也没再细细地看过，自己曾经经营的街道，变成了什么模样，她迫切地想要亲自看看。
雪尔维亚表现出超乎她想象的热忱。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女孩就嚷着艾略特，要她把自己的衣服拿来。
“我要去擦点粉。”
“去吧。”提妮催促她，更感到她仿佛是自己的一个幼妹，因此可以尽情做她想做的所有事情，仍然得到所有人的宽容和微笑，结果她几乎将整个梳妆盒都搬来了，在擦粉的时候，她歪着头对提妮说。
“吉奥雷从来都不让我参与这些事情。”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仍很伤感，好像那个噩梦般的晚上仍在不断纠缠着她。提妮想要将话题转开，至少不让她触景生情。
“只要你不想，你就可以不去。即使你参与了生意，也不代表你一定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不。”女孩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我想说的是，我其实很想去，想去做生意，也想到城里看看。”确实，在真正参与到家族事务中之前，这未出闺阁的少女甚至很少离开父母和兄长为她搭建的城堡，她像件精细的宝物，被收藏在纯金打造的盒子里，唯一的作用就是拿出来展示的时候要让所有人对她发出赞许的微笑，只有两个哥哥有时怜惜她，会带她去城里兜风。
她站起身来收拾化妆盒的时候，突然玩心大起，出其不意地将手里的粉扑向提妮的方向扬过来。
爱尔兰人敏捷地窜起来闪身避过，以可怕的精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幸运的是，她毫发无伤，只有西装上沾了一丁点粉，但由于她喜欢穿浅色的，在掸了一下之后，很快也看不出来了。
雪尔维亚可爱的阴谋告吹了，而且有一点很糟糕——扬起来的粉有一点粘在她刚刚涂好的口红上，提妮不得不又陪她坐了几分钟修补口红。两个人在下午过半的时候才最终接近了市政码头，水面波光粼粼，汽船和驳船来往，小银鱼在水最浅的地方跃出水面，码头边那些脏兮兮的小穷孩儿们：多半是码头工人和渔民的孩子，都在那里争抢，要将它们捉近漂亮的玻璃瓶里去。提妮记起那也曾经是她最喜欢的游戏，于是她笑了起来。
孩子们的父亲在码头上三三两两地聚集，等着找活儿干，小贩在靠水的柱子那儿卖鱼和其他杂货。一些行迹可疑的人在码头那儿晃来晃去，有些人手里还拿着小本子。
提妮告诉雪尔维亚，他们正在记船的型号和货运，有些是联邦直属的私酒密探，有些是便衣侦探，有些是敌对帮派雇来的密探，当然，还有些人就只是无聊而已。
“这就是你说的花店？”雪尔维亚挑了一点新鲜的水果提在手里，侧身让过一位年老的码头工人。
她原先熟悉的，那个杂乱但是充满日本细节的花店已经完全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热气腾腾的西班牙菜馆，店主是个大肚子，黑皮肤，正无所事事地站在门口剔牙，见到她们就热情地招呼她们进来喝下午茶。
她们婉拒了热情过分的店主人，回到车里。
“现在我们去哪儿？”雪尔维亚将卖花少年送她的一支新鲜玫瑰别在车窗上，让她在正午的日光下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霞红色。
“另一个可能找到他的地方。”提妮说着，已经发动了汽车。
“如果在那儿也找不到他呢？”雪尔维亚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假定一个非常，非常让我难以接受的结果了，而这个结果会让我加倍地想从托马斯·卡特身上讨回来。”爱尔兰人的声音沉重地传开，雪尔维亚收敛了笑容，玫瑰在车窗里炫散着红光，像很多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