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大佬在二零年代超神》祝臣

54、Chapter 54

　　佩特罗还未及反驳，就听见耳边“咣”地响了一声，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他眼前全都是黑暗，脑袋疼得像是被人切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金星才慢慢从眼睛和耳朵的各个部位冒出来。他发觉自己的膝盖已经跟地面直接接触，在他的面前，是约翰尼·里切高大的身形，手里抱着一把汤普逊冲锋呛，他意识到他用呛托打了他的脑袋。

　　在他能够开口为自己辩解之前，约翰尼又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脸上。他的话没说出来一句就被踢了回去，约翰尼·里切像一座巨大的塔一样笼罩着他。

　　“等等……！一定有什么搞错了……”他一边说，鲜血一边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我没有……”他突然顿住了，咳嗽两声，一颗牙齿从满是鲜血的嘴里落到他的掌心。

　　“搞错了，是卡里克杀了人，你们这帮表字养的！”他歇斯底里地叫道，心里竟真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冤屈，他愤怒地瞪着在场所有人。

　　“那样的话，或许你下次得学着不留活口才对。”费德里科走上来，冲他摊开手，笑了笑，“也许你没有下次了？”

　　“动手吧。”他对约翰尼说，但是爱尔兰人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等一下。”

　　她走上来，“托马斯·卡特现在在哪儿？”

　　“你在说什么？！”佩特罗瞪着两只眼睛，拔高了嗓门，“我不认识什么托马斯·卡特。”

　　“哦，可那个22659的车牌，不是登记在托马斯·卡特的名下吗？”她不带感情地弯了一下嘴角，“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白白冒着生命危险，把它从你庄园门口的那辆汽车上掰下来了。”
　　佩特罗因为震惊而失语了，好像整个人被按进了密歇根湖底，冰冷的血液冲撞着他的大脑，他不由自主地将头转向自己的未婚妻，看见她洁净如白瓷的脸庞。

　　“雪尔维亚，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

　　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冰冷而完美。他垂下头去不再说话了。他在心满愿足地得到了一切之后，不过一个早上的工夫，又将自己得到的东西全都失去了。提摩西·卡里克已经不再准备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费德里科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将自己的配呛递给她。约翰尼站在面前，用鞋底踩在他的小腿骨上，防止他逃走。

　　泥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裤子，越来越深的恐惧浸湿了他的心。

　　提摩西接过呛，冲着雪尔维亚扬扬下巴，“要试试吗？雪儿，他骗了你。”

　　不，最好不要是她。佩特罗在心里乞求着，然后满心绝望地看着雪尔维亚走上去，从爱尔兰人手里抽走了那把枪。

　　连卡里克都愣住了。

　　“我开玩笑的。你不用亲自动手。”他急急忙忙地走上去，想要把枪拿回来，但是雪尔维亚却告诉他——

　　“您最好走开点。”

　　她用双手端稳了费德里科那把小巧的配呛，在呛口之后，佩特罗看见自己曾经为之深深眷恋和疯狂的那双眼睛，晴蓝如海。站在水草与荒滩之间，她看起来那样耀眼，像是一个纯粹的美学概念。

　　她扣动了扳机，佩特罗·艾斯珀西托的心脏为此最后狂烈地跳动了几下。他一头栽倒下去，半面脸沁在灰绿色的水里，逐渐放大的瞳孔里映出雾气渐散的秋日里那又高又远的晴空。

　　雪尔维亚丢掉那把崭新的手呛，失魂落魄地上了车，费德里科忙着跟在她身后捡呛。

　　约翰尼就顶替了他的位置，提妮顺理成章地占据了最后一个，她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到雪尔维亚身边。当费德里科捡起自己的配呛，擦干净，并赶到车门口的时候，这辆家用小型轿车已经人满为患了。但费德里科还是坚强地把头伸进来，瞧着雪尔维亚，瞧着她身边坐着望风景的爱尔兰人。

　　“上下一辆去，这儿坐不下了。”约翰尼这样告诉他，显得理所当然——自然，从每一个角度来看，他都有权力、也有理由这样做。只是费德里科显得有些失落。

　　他最终还是不得不上了另一辆车，那辆车上没有美貌的意大利少女，只有三个打手，都是身高不低于6英尺的大家伙，浑身肌肉，费德里科跟他们坐在一起，像是老鹰群里的一只小鸡仔。

　　雪尔维亚将手臂依靠在车窗一角，一手托腮，眸色沉沉，坐在她旁边的提妮只能看见她一个精美无比的轮廓，却无从猜测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她的手指上没有沾一丁点血迹，甚至连火妖的味道都没有，只有清甜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混合着初秋的凉风，令人舒爽。

　　“提摩西，你说的那个车牌，是什么？”过了会儿，提妮忽然听见她悠悠问道，“你先前可没跟我说过这个。”

　　不知为何，听见她问这个，提妮忽然感到心下轻松起来，她笑了笑，回答道，“根本没这回事，我不过想骗骗他，没想到他自己认了。”

　　雪尔维亚回过头讶异地看着她，“噗嗤”一下甜蜜地笑了起来，轻轻锤了一拳在她的肩头。

　　“我心里正在奇怪呢。”她说，“因为你对我说的话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什么车牌的事。”

　　“因为本来就没有。”提妮煞有介事地回答，雪尔维亚笑得眼睛弯弯，好像她们只不过是乘车出来兜风，连她的话题，都更向这方面靠拢过去。

　　“你中午想吃什么？”

　　提妮不知道她怎么样才能做到这样镇静，不过，她想，这是个非常时期，宁愿她镇静一些，好过怨妇般惊慌失措地哭哭啼啼。在她如花般绽开的笑容里，一个纯真的十八岁姑娘，已然有了消逝的迹象，但取而代之的将是什么，即使是她也尚且猜不出来。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有了头绪。

　　那是两个人单独跟杰奎琳夫人待在一起时发生的事。用过午饭之后，夫人便送走了迭戈和费德里科父子。忠心耿耿的约翰尼想要将自己的保镖全都留在这里，甚至想把自己也留在这里，但夫人告诉他不必如此。

　　“一切都原样不动最好，难道非得让人家知道家里出了事不可吗？现在还不到大战的时候，我们就要原先保护我们的那些人就够了，别的不用再多，不要给其他帮派无端的压力和把柄。”

　　约翰尼想要争辩几句，夫人留他喝了咖啡，又告诉他，不要冒然削减身边保镖的人数，因为他也是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员，跟她，或者是雪尔维亚同样重要。这一番话让心肠冷硬的约翰尼·里切也大受感动，他喝了咖啡之后就走了，带走了自己全部的人，像是羊羔被牧羊犬驱赶着离开羊圈那样温顺。

　　于是，等到吃晚饭的时候，这间小宅里就只剩下杰奎琳夫人、雪尔维亚和提妮了，提妮知道自己不便打扰母女之间的私谈，不等正餐开始就穿上了外套。

　　“我先出去转转，夫人。要是您有事找我，就给卡西利奥打电话，通过他就能找到我。”

　　“留下吧。”夫人告诉她，“你不是外人。”

　　提妮竟然为这句话有了几分动容，但她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过是个合伙人而已，夫人。”

　　“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夫人对她微笑，灯下，她带有风霜痕迹的脸庞显得分外柔和，她有些伤感地对她说，“我们现在失去了一切，在所有剩下的人里，只有你懂得如何经营这个家族了，你忍心在这时候把我们丢下吗？”

　　不知道这种态度，和桌上那一盘热腾腾的番茄煨牛肉，究竟哪一项打动了她，总之，当提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衬衫，坐在暖呼呼的桌前，而且手里还拿着餐具。

　　“吉奥雷虽然死了，但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终止，就像我说的，你是唯一能支持家族如何运转下去的人了。”

　　夫人告诉她，“我希望你留下来，不仅是作为合伙人。”

　　“那么，以什么身份呢？”

　　“都可以，你可以做你自己，如果担心不能服众，你可以说是我的亲戚，甚至……雪尔维亚的未婚夫。”

　　提妮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餐刀，防止它因为惊讶而滑落到盘子里去。

　　“我相信，雪尔维亚对您说过我真正的身份，我是个……”

　　夫人了然地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允许你和雪尔维亚住在一起，但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和雪尔维亚维持这种表面上的关系。当其他家族发现家里已经只剩下雪儿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诱骗她，将她带回自己家里，作为她的母亲，我不希望这事发生。我不希望有人为了钱和权力，就欺侮和诱骗我的女儿。”

　　“我希望你们的关系能保护她，直到她找到真心所爱的人为止。”夫人发表了对局势的这样一番评价，一反往常的和蔼，虽然风度婉转，但不失严厉。这位教养良好，温柔可亲的夫人，正竭尽全力，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关头保护她唯一的女儿，不论用什么办法。

　　雪尔维亚就是在这时站起来的，她叫了声“妈妈”，引起夫人的注意。

　　“我不需要人保护。”她对妈妈说，“我也要参与家里的生意，我可以做吉奥雷做的事情。”她说得很坚定，一看她的眼神，提妮就知道，阻止她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意识到是什么将那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取而代之了，不是一个能够给帮派人物们争夺的，甜蜜的礼物，而是一位王座上崭新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