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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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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什么疯，快放开我。”雪尔维亚不耐烦想从那双手的钳制之下挣脱出来，像蝴蝶扑扇翅膀那样甩动着一头金发，翻起眼睛生气地看着面前的兄弟。
“我没发疯，是你发疯了才对。”阿方索恨不得将脸贴在她耳边冲他大叫大嚷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陌生男人带回家来，穿成这样就跟他一块儿看书，甚至还让他穿上你的睡衣。妈妈会怎么想？佩德罗又会怎么想？”
“打扰一下……”提妮抱着书在旁边举手示意。
“还有你，先生。我还没说到你呢，你先别说话。”小伙子死死按着妹妹，转过头来把眼睛盯住他，打量着她身上那件属于他妹妹的睡衣，气愤地对她训话。
“我原先以为你是个好人，正派人。”
（提妮立即接茬道，我确实是，但是阿方索正在气头上，他或许听见了，可只当没有听见。）
他继续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神愤怒而又幽怨，像是让谁盗走了骨头的小狗。
“你愿意把车借给我，送我回家，这一点我很感激，但这可不是说，你就可以随随便便跑到我妹妹住的地方跟她鬼混，还穿着她的睡衣。”她几乎崩溃般地叫道，“你得把它脱下来，仆人的眼睛们都在看着呢，这成了什么样子，我妹妹成了什么人了。”
“脱下来？没问题。”提妮微笑，面无难色地答应，将两条腿交换了一下位置。
阿方索被她突如其来的顺从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他停下了叫嚷，直直地看着她。
提妮接着说道，“但如果这样的话，我恐怕您不得不先回避一下，因为好绅士是不该看着女人换衣服的，您说是不是？”
阿方索的眼睛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可怜的小伙子被眼前的景象完全给弄懵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震惊使她放松了对妹妹的钳制，雪尔维亚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从提妮手里夺过大画册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要是你的眼睛和脑子没用，可以把它弄出来喂鱼。”她忿忿地说，“拜托你看看清楚，这是位女士。”
“女女女……女士？”小伙子惊得说话都说不利落了，提妮感到掌控权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禁不住开怀大笑。
“如你所见。”她伸展开手臂——雪尔维亚比他矮些，原本应该宽松的睡裙穿在她身上非常贴身，旗下的线条虽然收敛，但绝不空洞。
小伙子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非常抱歉。”
“收到。”提妮走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放松地坐了回去。
年轻人被她一拍仿佛才回过神来，仍站在原地，显得相当局促，他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后者余怒未消，仍然抱着那本大画册，好像随时准备在他脑袋上再来一下子。
提妮贴心地将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出来，他走过去坐下，想了想，又往外挪出一寸。
他满脸通红，眼神刚要接触到她的时候就飞速移开。雪尔维亚坐了回去——她这没轻重的兄弟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提妮看见她皱着眉头揉着雪白肩膀上那个清晰的指印。
“一开始我叫您先生的时候，您就应该反驳的。”
“我有苦衷。”提妮将嘴角缓慢地扬起来，冲雪尔维亚使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
“唉呀，阿方索，别问了，这一点也不礼貌。”
年轻人虽仍然一脸迷惑，但确实乖乖地闭上了嘴。小比格犬重新回到了雪尔维亚脚下打转，被少女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挠着下巴，小家伙开心极了，两只大耳朵噗噜噜甩动着，从鼻腔里发出撒娇似的的哼声。
“你在我这儿也闹够了，阿方索。告诉我你究竟要干什么，不然我就生气了。”雪尔维亚揉着放在她两腿之间的狗头，开口问道。
说道这件事，阿方索的眼神又明亮起来，他又开始手舞足蹈，“你怎么忘了，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去呢。”
“我没忘。”雪尔维亚将小狗的一只耳朵轻轻揪了起来，用左手的指关节拂过那柔软如同丝绒的毛发，“但大哥说要我在这里至少呆到明天下午，再动身回环西区去。”
“是这样吗？”阿方索半信半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雪尔维亚这下子生气了，“只有你才会忘掉妈妈的生日。”
“我才不会！”
“还记得上一次吗？你因为要参加大学俱乐部，在我们都吃过爸爸的生日宴了之后才赶回来。”
“但我打了电话！我还寄了卡片！”阿方索高声争辩。
“不，你就是忘了，电话铃想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吃餐后的甜点了，而你的卡片寄来的时候，爸爸的生日已经过了两天！”小姑娘得意地说着，高高跷起一只脚。
阿方索又一次在两个人的斗嘴间败下阵来，他双肩下塌，挥了挥手，“我不和女孩吵架。”
“那是因为你吵不过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在他们忙于争吵的同时，提妮明智地作出了远离战场的决定，她站起身，走到会客厅最东侧放着的一张小桌旁边，想给自己倒点水喝。
“让我来，小姐。”艾略特不知何时已经守在那里，抢在提妮动手之前拿起了水壶。
“要不要我带您出去走走？”在倒水的过程中她低声询问，“他们一吵起来，就要挺长时间，要是您不愿意听的话，我可以让人陪着您到花园里去转转，小姐昨天看着，园子里的那些花已经要开了。”
“那倒不用。”提妮看着仍然争吵不休，互不相让的雪尔维亚和阿方索，两人已经开始相互揭对方七八岁时的老底，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谢谢。”提妮对女仆点了点头，“他们总这样吗？”
“没错，只要一见到少爷，小姐的矜持就全没了。”
“他比她大多少？”
“就三分钟。”
“哈，所以他俩是双胞胎？”
“一点没错。”
雪尔维亚一松手，小比格犬就从她膝盖上溜了下来，用雪白闪亮的小牙齿叼住阿方索的裤脚，呜呜叫着向后用力拖拽。
“我的裤子！”阿方索顿时惨叫起来，“这是玛莲娜送我的，要是弄坏了，她以后就再也不会见我了。”
雪尔维亚虽然摆出一副看着笑话的脸，可是见到双胞胎兄弟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弯下身去，抓住小狗的脖颈皮将她提了起来，小比格犬艾米莉亚像游泳似地四爪乱蹬，露出中间那个软糯香甜，圆嘟嘟的狗肚子。
雪尔维亚被她滑稽的模样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将双手穿过小狗的腋下，将她举起来，对着兄弟摆动了一下巧克力球似的狗爪，
“快走吧，她说。”
“她才没说！”阿方索孩子气地大叫，他本来已经站起身穿好大衣，却孩子气地又坐下来。
雪尔维亚放走了小狗。
“妈妈的生日我会到的，但不是现在。”她若有所指地耸了耸肩，“你也知道，大哥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我会一直在这儿呆着，直到有人来接我进城。”
“你不想提前去享受一下芝加哥的夜晚？”阿方索一脸期待地煽动和怂恿自己的妹妹，但是雪尔维亚不为所动，
“我看是你想提前享受一下哥哥的怒火。”
“我才不想！”阿方索这回真地站起身，裹紧了大衣，遗憾地道，“真可惜，要是你想的话，我原本准备把你偷渡进城的，美酒，美人，整夜的舞会和香槟酒，多热闹！”
“算了吧，我还是准备合理合法地享受这一切，就再等一个下午，不是吗？”
雪尔维亚将艾略特从提妮身边唤走，告诉她送客，阿方索仍不死心地向后回望，而雪尔维亚则将双手拢起来，合在嘴边，在门缝里对他喊道，“再见了，阿方索，要是下回你再被哥哥赶到大街上去，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
而后她回到提妮身边来，将艾略特也赶了出去，在桌边给自己悠闲地倒了一杯咖啡，雪白的手臂倚在屋内石造的小拱柱上，天顶很高，自她们头上宽阔地笼罩下来，屋里被地毯映出一种温暖而倦怠的深红色。
“你又出神了。”她将骨瓷茶杯捧在手里，“你的精神似乎不好。”她又问，“你本来应该去见见我妈妈的，但要是不行的话，就尽管留在这里，我去跟他们说。”
提妮从她的沉思默想中回过神来，在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微笑，“我本该见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是礼貌，但我想只能下次了。”
从前她喜欢聚会，聚会意味着美酒，热闹，暂时放下所有责任和麻烦。
现在？聚会则意味着她有极大的可能会被人认出来，然后是麻烦，无穷无尽的麻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这样回答让雪尔维亚显得十分失望，提妮猜她不怎么有女伴在身边——对于一个西西里帮派家族的小公主来说，这自然是可以想见的。可是她还是拉起了她的手，往楼上走去。
“至少过来帮我选选衣服，我的，还有你的。”她俏皮地眨了眨左眼，“等身体好些了，有没有想过要穿什么样的裙子？”
“嗯？”提妮挂在脸上的微笑僵住了，而雪尔维亚显见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别这幅表请。”她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没有人能逼你穿你不喜欢的男人衣服了。”她像是个救世主，眼睛里闪烁光芒，“我有好些裙子，一定有你喜欢的那一条。”
提妮一边含糊地答应着，一边在心里做好决定：去他妈的被人发现，去他妈的养伤。等她能跑起来她就要离开这儿，一刻也不耽搁。
与此同时，她已经被雪尔维亚一路拽到了二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