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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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脸蛋儿并不搭话，依旧在他手下愤怒地挣扎着，那双紫罗兰眼睛里蓄满悲愤羞耻神色，双唇紧抿，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提妮一手制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膝盖顶在他双腿之间，另一手紧紧卡住他的脖子，用蛇一般翠绿的眼睛紧盯这个恶心的不速之客。
“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小变态。”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是男人最好，我有的是办法对付男人。”
当然，他们这样的人也有很多招数来对付女人，但由于提妮自身的缘故，她不屑去用，也不愿去用。她在手指上加了点力道，捏紧了漂亮男人的喉管，那把斯提尔冷静地指着他的下巴，用眼睛在幽深的黑洞望着完美的下颌曲线。
“现在，说话。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
在她手下，穿着红裙的男人艰难地呼吸着，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名字，“多莲……多莲·爱布里奥，记得她吗？”
“不记得，介意说说她是谁吗？”提妮思索了一会儿后真诚地回复他。
男人的脸一下涨得血红，声音也变得嘶哑，“你杀了她！她和她丈夫，还让他们曝尸街头！！”
提妮盯着他，默不作声地在手下加紧了力道，顶在他下巴上的斯提尔仿佛也随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冷，更坚硬。空气逐渐从胸腔中离去，被掐着的人脸上的红色变得更艳，喉管里却溢出即将断气的呻/*吟声来。
提妮这时候猛然把手一松，“要是这样能让你清醒点的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莫名奇妙的人，语气笃定，“不管你那个变态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我不是杀手，我手下也没有这样的人，我们不是干这个的，没有人杀过什么见鬼的爱布里奥和她的死鬼丈夫……他们是你什么人？”
“父母。”
提妮闭嘴了，过了会儿又问，“这些话谁告诉你的？让你找我来寻仇？”
“皮特罗，他是闪电帮的老大。”
提妮差点笑出声来：上帝保佑这个一点也不机灵的小变态。她现在甚至有点喜欢他了。她故作关切地俯下身，翠绿的眸子闪动一下，放软了声音，低沉如一段泛着光泽的皮革，“听着，你受骗了，这个闪电帮跟我有点不愉快，我猜是为了这个缘故，他们才找上了你，用你的性命赌一把，做这个无本的买卖。”
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茫然无辜地四处转动，尽显慌乱，又慢慢道，“要是你能明白我的话，美人，就点点头，我不对会被别人利用的蠢货动手。”
不知“美人”和“蠢货”哪个词触动了这位哈姆雷特敏感的神经，身*-/下的漂亮脸蛋立即受了莫大侮辱般愤愤不平地挣扎，“你先放开我！”
提妮满意地扫了他一眼，起身回到桌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用眼睛斜着他，低沉的声音中仍不乏威胁，“劝你老实点，小美人。”她刻意说那个词，“我这个人胆子很小，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拔枪，我可不想打碎你那个漂亮的小脑袋瓜。”
她一手把玩着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斯提尔，另一手捞过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呷了一口，“如果你愿意谈谈的话，我在这边有很多的朋友，或许能帮你找出，究竟谁该为爱布里奥夫妇的死负起责任来。”
“我凭什么信你？”
“这话该我说，你甚至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她的提议或许的确诱人，男人踌躇再三，在她对面坐下，缓缓开口，“路易。”
“嗯，提莫西·卡里克，不过朋友们都叫我小提尼，文字游戏，你懂的。”
“为什么你想帮我？”
提妮笑了，半真半假地道，“因为我是那种电影里演的，惩恶扬善的牛仔，最喜欢给别人打抱不平？”
路易的脸又红了，衬着红裙相得益彰——他可真容易生气，简直像个小姑娘，“你在戏弄我？！”
“听我说完。”提妮自己倒像个真正的男人似地，安抚起他来，“那群拿你父母开玩笑，利用你来杀我的人统统都该下地狱，但我现在找不到他们，要是你愿意帮帮忙，指出来他们在哪儿，我会把这件恩惠记在心上，让我所有的手下和朋友都帮你找找当年的爱布里奥夫妇的去向。互取所需，非常公平，对不对？”
“你能保证找到他？那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一定是“他”呢。提妮打趣般地想，你眼前坐着的人可就长了两个货真价实的奶*-/子。
她答道，“我不能给你下这样的保证，但我会尽力。”
——唉，那倒霉的束胸太紧，她现在很想回到德保罗大学旁边，她自己的那个小办公室里，脱/*下所有衣服好好地打个盹。但她还是用一双深深的翠绿眼睛看着眼前的路易，就像卡里克曾经教过她的那样：像个真正的爱尔兰男人那样，要有威势，告诉他，你觉得这事很重要，而对方也最好把这事当一回事，负起责任来。
她等了会儿，把思考的时间留给他，“要是你觉得这事不错，就现在告诉我，那个闪电帮怎么找到你的，他们都有谁。”
“那要是我不愿意呢？”路易挑衅地问。
提妮耸了耸肩，“走出这个门，别再回来；或者留在这里，我保证没人再能完整地见到你这张漂亮的小脸。”面对路易的沉默，提妮淡淡笑了起来，“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美人，应该可以好好选一选。”
“可以。”路易沉默半晌，终于吐出两个字，但他很快又补上一句，“可我有个条件。”
“说。”
“不许再叫我‘美人’，我不是女孩。”
他越这样说，提妮越想发笑，但她强逼自己忍住了——她此刻身负重任，须得表现得稳重可靠。但他还是忍不住，克制又不失揶揄地，对那一身惹眼的红裙挑了挑眉毛。
“为什么穿成那样？”
“……皮特罗告诉我你喜欢女人，打扮成女人的样子会更容易接近你。”
敢情这年头造谣是不会被告上联邦法院的。提妮无谓地撇了撇嘴。
““你现在看到了，他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用。不过做的挺熟练，以前常这么干？”
“原先我在剧院给人打杂，女演员不够时，有时会找我顶替。”
“你的身手也不错，在哪里练的？”
“后来剧院破了产，我从那时开始和南城帮混在一起。”
“欧伯林和他的意大利小娘炮？”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口气，还有谈起女人的那种口气。”
“好吧，好吧，平权运动者，那我换个说法，爱尔兰人欧柏林，还有他亲爱的意大利战友，一个喜欢跟他的好友过分亲密的俊美小伙。”提妮辛辣地回复道。
路易显然仍不喜欢这种说法，但也不指望能再说服她，他低低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她的话。
窗外粼粼闪耀的星光渐弱，冰冷的月辉也逐渐暗淡，天边玫瑰与白色驳杂，提妮站起身来。
“淳子和石川，你来时怎么躲过的他们？”
“我来时这里没有人。”路易答道。他看着提妮扭开了门把手，自如地穿过那条杂物堆积而成的低矮过道，在沙发边捡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来，一脚翘在另一脚上，抱着膝盖，眯起眼睛，悠闲看着夜光自天边逐渐滑落。
路易踌躇再三，坐在紧靠墙边的一张椅子上，阴影将他的面容和表情全然掩去，只剩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幽暗深邃，在睫毛下微微眨动。两人在熹微的晨光中用喉音交谈着。石川春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妹妹——脸上过浓的白色粉底已经洗去，露出东方人秀气的面庞。她穿着皮大衣，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份黑布丁和蘑菇，看见坐在沙发上双眼微闭的提妮，眼睛一亮，
“卡里克先生！”她亮出手里的东西，“我去给你做早餐。”
在她面前，哥哥出其不意地停下了脚步，犹豫着将目光投向那片阴影，以及阴影里坐着的那个人。
“卡里克先生。”他审慎地开口，目光始终不离黑暗中的路易。提妮的语气也严肃起来——她尊重这个日本朋友，不愿他对她心生猜忌。她一个手势就止住了黑暗中亟欲起身的路易，抢先说道，
“这位小姐是我的人，从老马肯那儿过来，其他的人随后就到。”石川春江怔了下，未再多问，沉默地接受了这一说法，可爱的淳子小姐却翘起嘴唇，颇为不快地瞄着黑暗里的不速之客，手里的购物纸袋尴尬地前后摆动着。
提妮便对淳子展现出她惯有的迷人笑容，捋了下鬓边红发，“不过是个线人，向你保证，淳子小姐，你在我心中仍然最美丽可爱。”
日本女孩的眼神又猝然明媚起来，路易只用紫宝石般的眼睛撩了一下，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石川春江仍旧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像一座传统的东方石雕——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提妮秘密的人，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默许了提妮和淳子之间这种偶有的狎昵。
当厨房里响起油煎的欢快“滋滋”声时，敲门声正好也响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