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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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缭乱。灯光让沉沉不定的夜色更为瑰丽，人群在狂欢，人群在舞蹈，美酒横流，香槟塞四处飞溅。大笑声和舞步流溢在屋里的各个角落。人群变成了抽象的东西，任何一张脸都看不清楚，只有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餐桌上摆着触手可及的冷盘，西班牙火腿和烤得焦脆的乳猪身边被无数甜点、琴酒，力娇酒和以及专为女士们提供的桑格利亚拱卫其中。
乐队已来了很长时间，他们是一大帮子人。有黑人爵士乐手，有拿着鼓、沙铃和吉他的古巴乐手，还有单簧管、双簧管、铜管装备齐全的乐队，让人眼花缭乱。
奈雅已在人群中跳着伦巴，毋庸置疑，她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她的裙摆像石榴花似地盛开，眼睛如纯金和琥珀那么璀璨，脸颊殷红宛如醉酒，众人发了疯似地向她狂呼，啸叫，面红耳赤，声嘶力竭。光芒与阴影在她身上交错，她湿润的、熟成为蜂蜜色的皮肤，既是地狱召唤，亦是天堂挽歌。
节奏到达最高潮之后陡然摔了下来，她一下子栽倒在身边舞伴的怀里，眼神湿润而诱惑，红唇张合着，胸脯汗津津的，汗水顺着皮肤流下来。
“我……原谅你了。”她气喘吁吁地说着，眼神迷离，烈酒芬芳的香气从她蜂蜜色的肌肤上蒸腾而出。
抱着她的男人，她原先的舞伴，那是个英俊的小个子，身材瘦削，红发碧眼，神采奕奕，目光锐利逼人，他不显得“矮小”，只是精巧，而且令人难以想象的轻盈。
“去换鞋，小点心。”他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你不想多抱我一会儿吗？”美人开口，用单手拂过他耳边那些火焰般灵巧的发卷，“这儿的所有人都想。”
“但是你的鞋很尖，还有，我现在被你踩着脚了。”男人无情地开口。奈雅喜欢他冷若冰霜的口吻和举重若轻的态度，他看着她的时候清醒得可怕，火焰红发和碧绿双眸比她给所有男人织就的梦境都更美丽，更迷幻。
于是她嘟着嘴巴走到屋里的雕塑边，在烧得暖烘烘的炉火旁坐下来，，男人已抢先一步俯下身来，托起她如鹿般纤细动人的脚腕，从她脚上解下一条银丝带。奈雅着迷地看着他宛如刀刻斧凿一般的轮廓，他皮肤很白，光怪陆离的色彩就在这块白底子上流转，奈雅忽然很想让他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便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带着他往身后倒去。
——在那之前她被阻止了，一只有力的手环过她的肩膀，与她几乎肌肤相贴。
“别这样。”他轻声道。
“你可真没趣儿。”奈雅冲他撒娇。他无奈地笑，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肋部，“那儿还没好呢。”
奈雅从不知道这事，她小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谁？”
“艾瑞克，‘俄罗斯河’酒吧。”
“他现在在哪儿？”
“天堂，地狱，或者随便哪个垃圾灵魂收容所。”他在她头顶那片深色的天鹅绒毯里微笑，相当刻薄。奈雅握住住他伸过来的手臂，站起身。
“奏《示巴女王驾临》吧。”她听见有人低声吩咐铜管乐手，循声一望，见那个身条挺拔，举止优雅的男性正与他身边这位遥遥相望。
“你要把我丢下了。”奈雅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噙着笑，情绪莫测，“我找路易跳舞去。”
“路易，他在哪儿？”那人却愣了一下，左右环顾一圈，才这样开口问道。
“你没看见他？”奈雅伸手指了一下，“他在那儿站了一晚上，没喝酒，也没怎么动过，就像个漂亮的小摆设。”
“你能让他下来跟你跳舞？”
“愿意试试。”奈雅闪了闪睫毛，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可爱的挑战。她在男人的胸前推了一把，
“快去，小子，去跟男人们说话，去满足野心，掌握权力，掠取财富，去干一切你们小男孩想干的坏事儿，别来烦奈雅了。”
那另一位有金色眼睛，跟挺拔腰部的男人走了上来，在她耳边浅笑，“你说话的样子就像是莎士比亚变成了女孩儿，你跟谁学的？”
“我没有跟谁学，奈雅只说自己想说的。”她娇俏地笑着走开了，把背影留给面面相觑的二人。
“现在我要去找路易玩儿了。”她说着，像路易走去。
“她有点坏脾气，对不对？总让人猜不透，但又离不开她。”爱德华多看着这个优美的背影，赞叹地轻声开口。
“你当初带她来这儿，是因为喜欢她这一点吗？”
“确实如此，我喜欢难以捉摸的东西。”他拉过提妮的手臂，音乐的声音很大，他们得特别接近对方，才能勉强听见彼此说话。
“所以，倒底有什么事？”
“老爷子要见你。”
“比罗大叔？”
“还能有谁？不知为了什么事，他好像在不高兴，你最好小心点。”
提妮听见他答话，舒了口气。她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跟着他身后往出走。
“为什么事？”
“不知道，我听人说他刚才发了一通火儿，你最好小心点。”
他们走出舞厅，大门在身后合上，所有光线、人声和乐曲立时被阻挡在外，灯光反射在墙面和地板上，走廊很长，一时竟显得有些冷落。
“这样不错吧？”爱德华多得意地环顾四周凹凸不平的石造墙面，提妮侧耳细听自身后传来的声响，惊讶地发现，先前鼎沸的人声，如今竟然有些听不到了。
“不错。”她说。
“从我选好地方，到把这座宅子盖起来，用了挺长时间，总算对得起这些工夫，今天是头一回拿出来招待客人，我还没给它起名字呢。”
“给房子，起名字？”
“当然。”爱德华多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那副神色好像是要给一只小狗小猫，或者他刚出生的侄女儿取名字似的。
“别逗了。”
“我认真的。‘阿波罗’这个名字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问。
提妮果真低下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来。
“很糟吗？”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好像等他说出点不一样的话来。
“很好。”提妮嘴角边的笑没收起来，笑嘻嘻地敷衍他。爱德华多用手肘捅了她一下，“说真话。”他看上去挺认真的，甚至有点楚楚可怜。
“真的，真的。”提妮这回板了板脸，严肃正经地转移话题。逝者在他们面前拉开另一扇沉重的大门，走廊已经到了尽头，而爱德华多停住了脚步。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提妮回头，疑惑地看着爱德华多。
“当然，老爷子很坚持。”
“你就没坚持那么一下？”
爱德华多脸上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头一次举办这么大的宴会，请这么多人过来，所以，你明白的……”他饱含歉意，还真让人没法儿拒绝。
提妮看着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在那张英俊面容消失在门缝中间的前一秒，笑着用口型对他比了“叛徒”这词。爱德华多的心情没受影响，他也没第一时间转过去，投身那花团锦簇的歌舞场，他站在那儿往里张望，表情轻松。
这是他们的比罗大叔，比罗泽斯基老先生，出了名的脸面和善，心肠柔软，帮派里不管是谁，遭了什么事，都会告诉身边的人，“我们找比罗大叔去”。人们说，就连老卡里克在他身边也会变得没那么令人恐怖。
所以有什么可怕的呢？
提妮背转身去，又穿过一道门，在那里她看见了比罗大叔，他的膝盖上坐着个苍白如月的小姑娘，正令人怜爱地啜泣着。
“嗨，比罗叔叔。”她放下心来打了个招呼，但那小姑娘抬头看见了她，突然就像见了鬼似的，大声哭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