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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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多少？”
“百分之十三，我保证没有一个私酒密探敢闯你的门。”
“老天，我们的供酒人也没拿这么多，警官，咱们别开这种玩笑。”
“他们拿了多少？”
“谁？”
“你的供货商。”
“我宁愿不谈这个，天气很好，我们待会儿还可以去赛马场，别总是钱来钱去的，坏了心情。”
警*-察变了脸色，“我看您没拿我当朋友，小伙子。”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高傲的脸放下来，露出些急迫不安的苗头在眼睛里一闪即逝——老乔治没说谎话，这小子虽然心眼多，人坏，可长得确实很俊，穿着宽大的浅色正装，带一顶帽子，还有爱尔兰佬标志性的红发，一双翠色眼睛，整个人设色浓艳大胆，像海报上一张电影明星的招贴画。
沉不住气的好小子。
“那倒不是。”“电影明星”试探着问道，“百分之七，您看如何？”
“小子，我又不是今天早上才出生的，百分之十，十个里我要一个，咱们就再不提这事。”
他恳求道，“九个吧，我今晚招待您去‘尼罗河俱乐部’，那里有位叫奈雅的美人，您不可能没听过她的名字。”
警-*察撇一撇嘴，觉得从他身上再榨不出来什么，于是故意抬起手用力挥了挥，像是大发慈悲地道，“那就这么办吧，这是看在你老爹的份儿上，可千万别忘了。”
“当然，这我都会铭记在心的。”提莫西·卡里克连连点头。芝加哥的新任警*/察局长趁这个当口草草地翻了几遍桌上的文书——它们对他还很陌生，但上一任主人整理得很好，规矩清楚。
他头回进到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就为此吃了一惊——黄铜台灯和门把手，以及桌面都擦得铮亮，连窗框都一尘不染，一副眼镜放在台灯下，镜腿补过，原主一定对这个小物件情谊匪浅，眼镜折着，好像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带上，继续跟它一起处理手边的文书，读远方寄来的家信，或看上一两页最新出版的小说。
但这间屋子里如今只坐着新主人跟他的新朋友。新主人将那副眼镜随手往抽屉里一丢，换上今天新收到的古木烟斗，这时，送他这份厚礼的年轻爱尔兰人，正站起来跟他握手道别。
二月的风里依旧料峭，乔斯·加西亚站起身来送别时，顺手关紧了窗户。这一日就在静寂之中悄然流逝，只有几十只麻雀在树上来回蹦跳，从一个面包师的窗前捡拾面包屑。
当天晚上，他就又一次见到了“小提尼”，这是在“尼罗河俱乐部”正对着的那条大街上，开车来接他的是个瘦鱼精似的男人，獐头鼠目，一副坏相。乔斯跟他站在一起，心里还颇有点骄傲自豪。他也难看：身材短粗，色如牛排的脸上长着个不成比例的大鹰钩鼻子，他自以为是威严，殊不知跟暴力就那么一纸之隔[1]。
不过，站在这个人面前，他觉得自己也陡然高大起来了。这个如刀一般消瘦的司机将他请下车来，锁车的模样足以引起方圆一公里内任何一个警-*/察的注意，把他当偷车贼逮捕归案。
但总而言之，他们下了车，“尼罗河俱乐部”已近在眼前，这也是栋消瘦笔直的建筑，外楼贴着明亮的一层大理石砖墙，厚重的大门足有五寸，开放式的阳台环绕二楼各处，随处都可见痛饮大醉的男人，以及举着高脚酒杯的时髦女郎，有白人、爱尔兰人、也不乏有色人种。
明亮雪白的吊灯在头顶散发光芒，红发翠眸的提莫西·卡里克打几米开外就看到了乔斯，向他招手，拥着个身材窈窕的女郎款款走近，直到他们逼至近前，乔斯方看清楚那是个美人，混有黑人血统，皮肤在雪白灯泡的映照下绸缎似地发着光，提莫西对她耳语几句，她就缓慢地摆动腰肢靠过来，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眼神勾魂摄魄。
“你好呀，长官。”她眼睫略微下垂，说不清是慵懒还是妩媚，但让人想要亲吻，她身子稍稍往前一倾，在耳边问他，“我就是奈雅，要一起去赌二十一点吗？”
她的声音丝绸似地飘摇在乔斯的脑袋顶上，乔斯瞬间就被这种娇弱不胜的情态征服了，小提莫西又走上来——灯光让他头发和眼睛上的颜色艳丽无比，似在发光。他向身边的侍应做了个手势，告诉他去开包间，又对乔斯道，“今夜的筹码都由我来付，您只要赢家通吃就好。”
乔斯便随着他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二楼一处包间，跟一楼不同，里头非常奢华气派，墙面造出流行的裂纹式样，地上铺着织花的毯子，即使在冬天踩上去，也温暖柔软，屋里挂着一道落地长窗，窗框是光洁明亮的大理石，上了雾的玻璃前挂着丝质窗帘，让枝形吊灯的反光显得朦朦胧胧的。一个漂亮得像雕塑般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漂亮礼服，为他们拉开描金椅子，桌上用小桶冰着兰姆酒、葡萄酒和香槟。
“我来坐庄。”
奈雅向他们飞了个又轻又软的眼神。
“那小子看起来不太高兴，谁惹他生气了？”乔斯一面揭牌，一边心不在焉地瞟着门口肃立的那个漂亮男孩。
“那倒没有，他总这么严肃。”提妮往门口递个眼神，“路易，笑一个。”
路易抿着嘴唇，看起来更严肃了。提妮也不逼迫他，自嘲地对乔斯耸了耸肩，“你看。”不过乔斯局长可没心思听她的话，他正忙着在奈雅发牌的时候，故意轻佻地去抚摸她丝绒般柔滑的手指和手背，后者咯咯直笑，时而将手指好像漫不经心地在前者的手心里摆动，时而又将手扣在牌面上，露出手腕皮肤，如腰肢一般在灯光下闪闪发金。当前者想要去抓住的时候，她却只让他得逞了一小会儿，食髓知味时，又很快抽开了.
“这儿真冷。”她用可爱的鼻音似真似假地抱怨着。
“点着壁炉呢。”提妮对这位小姐这点子欲擒故纵的把戏心知肚明，故意这么说道，嘴角袭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让他们进来，把火再升高点。”她一面冲提妮和警*-察局-*长抱怨，一面拖长了声音撒娇地喊路易，要他过来，“路易——小路易——过来帮帮奈雅，帮我把壁炉点起来嘛！”
她叫自己的名字时，那名字被她宛如一块糖果，或是一朵鲜花那样含在嘴里，甜得惊人，让人几乎产生幻觉。平心而论她并不是无可挑剔的绝世美女，可其情其态，却属实让人心醉神迷，连路易都“腾”地一下红了脸，自觉走过去将壁炉里的火拨得更高。
火焰就这么暖烘烘地烧了起来，他们坐在温暖的壁炉前赌牌，喝酒，轮流讲笑话，小桶里冰酒的冰块换过三轮之后，方才宾主尽欢。乔斯警*/长大醉而归，但手气惊人的好，不到一个钟头就赢光了提妮手里所有的筹码，只在美人奈雅那儿小输了两局。
提妮站在“尼罗河俱乐部”的亮字招牌下，拍着胸脯保证会把筹码换的钱亲自送到乔斯的办公室里，随后摇摇晃晃地弯下腰去找自己的车。
“你竟然賭不过一个醉汉？”路易追了出来，嫌弃地看着她，担心她摔在地上，伸手要去拉她，却被她一手推开了，“如你所见。”她语气十分清醒，没带多少醉意，寻找半天未果之后，索性站起身来，将钥匙拍在路易手里。
“你去找。”
“我？为什么？”
“你的工作结束了，亲爱的。”酒未曾削弱她的神智半分，却让她的言行变得更为轻佻放肆，她拍了拍路易的后背，“快去，我今天不开车了。”
坚硬的车窗玻璃将寒风紧锁在外，两人沿大道一路奔驰，这是个平静的夜晚。
——如果没有一辆遭天杀的破“克莱勒斯”突然从道边像个醉汉似地冲出来，拦腰撞上了他们的话，本该确实如此。
路易急踩刹车，可提妮却一把拽开了他，往左猛打方向盘，用力之大，整个车尾都甩了过去，车窗紧贴着他们被逼入的小巷，形成一个完美的死角。提妮这飞快地身上掏出那支斯提尔，一边若无其事地喊着“怎么回事？”，另一边扣住扳机。
只有亲自干过这种事的人，才会如此熟悉这套流程。
但下车后跌跌撞撞扑上前来的只是个文弱书生，穿着一身不到五美元的破衣服，戴着副眼镜，他一直下车，走到车窗边上，提妮也一直警惕地注视着他。
他张开空空的两手，搭在车窗之上。
“我很抱歉，先，先，先，先生！”
太好了，他还是个结巴。提妮觉得自己被自己给耍了，将枪重新放回衣袋里，无可奈何地问道，“你怎么回事，伙计？”
“实在对不起，我太慌张了，我家的街区着……着……着……”
这一回他憋住了，脸慢慢地涨成了猪肝紫色，提妮越看着他，他越说不出话来，脚在地上反复磨蹭，手也着急地直敲车窗。
提妮追问，“究竟是什么？”于此同时路易扯了扯她，伸手指向天边，“看！”
火光和浓烟正滚滚杀向天空。
“我家的街区着了火！”他终于把话说完整，但提妮已没再听了，她扑向驾驶座，可打了几次都打不着火，情急之下，她索性跳上身后那辆肇事车，使劲一踩油门。
路易早就伸手敏捷地跟了上去，那书呆子反应竟也不慢，在他自己那辆寒酸的破车即将绝尘而去，从此跟他永别的前一刻，他伸手死死扒住了车门。
“别开走我的……我的……我的……”他吊在车门上像根香肠般晃来晃去，路易只好一把将他提了上来。
克莱勒斯这回终于顺利地绝尘而去。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着急？”路易察觉她神色不对，指着那个书呆子，“是他家又不是你家。”
“我他妈的有三个酒窖的酒藏在那儿！”提妮大吼，把油门往穿里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