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关樾

5、第 5 章 我们两

　　我们两家选定几个月后的黄道吉日结婚，那段时间，我的女儿早就把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给哄的服服帖帖，认识的人都说这家人真是有福气。

　　婚礼在一座老房子里举行，我们宴请了一堆人，宴水席一直摆到路边，在场的还有我在江湖里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们。

　　我和江铭坐在前排正中间，快要到中场的时候，台上的司仪笑着看向我们，“现在，请新郎准备求婚誓词。”

　　我并不知道有这个环节，但我还是淡定地握了握身边人的手，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

　　江铭走后，我换了位置，坐到了我的朋友们中间。

　　陆莞自然是满满祝福，她算是知道我的所有事情的人，所以倒也没那么多疑问。

　　季苒磕着瓜子，“阿钰，以前我总觉得你是我们中最晚结婚的，哎？对了，当时你不是说你是不婚主义者吗？没想到，一眨眼，你娃都这么大了！”

　　普法道长凑上来，“这叫什么？有个成语来着……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阿琇显然很鄙视这样没文化的人，“你给我起开吧！阿钰，咱们别去理他，呐，你结婚生子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给你张我家店的至尊VIP卡，到时候你和宝宝来店里吃饭都免费哦～”

　　“什么？”普法道长痛心疾首，“我的乖乖阿琇，我向你要了这么多次你都没给我！现在倒是爽快的很！”

　　小金总理理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挑眉建议道：“要不你也生个娃娃，我想阿琇的份子钱一定是这个！”

　　卫严不置可否，“我算了下，依着普法的桃花运，这辈子都拿不到这个份子钱了！”

　　众人：“哈哈哈哈哈……”

　　我也随着笑，却同时又有些惆怅。

　　婚礼过后，我就要南下读研，而江铭，则北上读博，我们早已决定将女儿交给双方父母带，各自拼搏自己的未来。

　　这本是一幅很美好的场景，但我一想到这两年的时光，快速的令我觉得不真实，又想到逢人问起时，我还需要跟他们说“噢，我已婚。”

　　这搁在从前，是我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便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别人说婚礼上莫名的紧张感是什么样子的了，就像我此刻，胡思乱想又不安彷徨。

　　然后我听到他在叫我名字。

　　阳光很熨帖，人群自动为我俩让出一条道路，我看见他穿着黑色礼服，在红地毯的尽头，微笑着等待我过去。

　　没人能够抗拒那一刻，温柔的你。

　　我也是。

　　我在他面前站定，然后他单膝跪地，拿出那个钻戒。

　　他显然有些紧张，但很快调整好情绪，朝我笑。

　　“我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但我的每一句都足够的真诚。慕容，我要感谢你，感谢美丽、阳光、开朗、勇敢的你，让我走进你心里；感谢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们女儿的母亲；感谢从此以后我的岁月里，全部都是你。我感谢你，我爱你。”

　　“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成为江太太吗？”

　　我听着鼻子有些发酸，这其实也是我想对他说的话，我接过话筒，望向一众来客，那里有我的亲人与朋友，我感怀地笑道：

　　“说实话，我从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早结婚、生孩子，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得令人难以置信，时间在这，好像完全不起作用，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我愿意用一生去寻找答案……”我看向单膝跪着的他，俯身接过戒指，“……和你。”

　　耳边掌声雷动，浮浮沉沉间，我望见我的父母、公公婆婆、我的女儿、陆莞、季苒、普法道长和一众朋友们，都是祝福的看着我……

　　我却从没有像这时那样，感到深深的不安。

　　婚礼过后，我们疲惫的回房，在床沿边同侧坐着，我目光描摹着他英俊的眉眼，一句疑问就这么不受控制的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有件事，我很奇怪，两年前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你长得这么帅，身材也好，从来不缺女孩子追，并且接触过这么多女孩子，哪个类型你没见过？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为何独独和我在一起了？”

　　他侧身看我，又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目光，“你也很好啊。”

　　这句话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实在挺敷衍，我烦躁地扭头，装作打量房间里的摆设，以此来避开他的眼神。

　　我们的婚房有面落地镜子，正巧摆在面前不远处，我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就抬眼细看。

　　镜子映着整个卧室的景象，高大帅气的男人侧坐着微笑，他的身边人，端庄大气，拥有完美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即使现在皱着眉，也无损她那张漂亮的脸。

　　一股凉意突然从脚底窜上来。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