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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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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到大厅的时候,一群年轻的警官经过,朝我们挤眉弄眼地说笑。
这些人,估计就是当时看到消息的那群,我想着,到底是他的手下们,以后接触的机会多着呢!随即,我朝他们无害地笑笑。
他们起哄的更厉害,奇怪的是,一向严肃的江铭竟然没有出声制止他们,只和我礼貌地告别后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目的不要太明确。
或许是想要把当初对陆莞说的话变成现实,或许是觉得自己也该开始迈出一步。
所以,隔三差五的,我便会去警局坐坐,阐述下我对案子的'回忆',估计在那个案子中,我是唯一一个那么勤快的积极配合警方工作的人了吧。
我编的谎言其实也没多么完美,但江铭一直都没提出过疑问,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好的听众总能激发人更多的倾诉欲,我的胆子自然也变大些,会说点题外话去逗他。
某一日,我见他在林荫道上背书,模样十分专注,我上前问:“你最近老拿着一堆东西在背,是为了什么?”
他回身,背靠在双杠的一侧,道:“这两年我有一对一的政治考察,考察期表现优秀,就能破格参加读博考试,到时候就能留在警校做老师了。”
他的这个动作,实在帅气,我走到他对面,在另一根单杠上胳膊支着下巴,提出疑惑,“什么是考察期?”
“就是类似于上头有人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若有某些违反纪律的现象,就会记上一笔,一旦记上,就取消资格了。”
我抬眼看他,“谈恋爱算违反纪律吗?”
他大概是被我认真的样子逗笑,然后温柔地瞧着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低沉地说:“不算。”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触碰我,我看着他俊朗的脸庞,心脏不听使唤地咚咚咚跳着。
“真是犯规……”我咕哝一声。
“你说什么?”他问。
我自然不能告诉他,这人长得太帅,做什么都有优势吧?
于是,我随口来了句,“真不巧,我南下读研,你北上读博,咱们要异地恋了。”
此话一出,我就觉得不妙,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瞧瞧,我都说了些什么啊?真是令人头大……
最近我说话好像都不大过脑子,前阵子陆莞给我评价什么孤僻的性子,那个人不是我吧?看看现在张口就能撩人的嘴巴,不能再大胆了!
我懊恼地垂头叹气,已经做好被人拒绝的准备了。
谁承想,对面那人,幽幽地道:“不要担心,我会常去看你的。”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我稀里糊涂得和他在一起了。
内心也不是没有过不安,只是被这个巨大的诱惑给压下去。
这么一个喜欢的类型摆在眼前,即使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我也可以忽略日头的猛烈,脚下沙石的刺烫,奋不顾身地往前扑。
陆莞说:“你这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吧?不过江警官啊,有颜有身材,要是我,也愿意被迷了。”
回应她的,是我一个丢过去的枕头。
快乐的日子过得很快,我与那群年轻的警官打成一片。
江铭没有案子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周边游玩,他忙碌时,我也会尝试着去外面多交朋友。偶尔帮忙带下道法大会里新加入的小道友,偶尔给人看下风水赚点零花……
总之,我的微信到底不是名存实亡,有时候忙着和朋友聊天时,还会遗忘会儿我男朋友。
不久后,我怀孕了。
在得知消息后,我向学校递交了休学两年的申请,江铭花更多时间来陪我。
说实话,遇上这种事,我是完全没想过的,或者说,我都没想过我会找男友、结婚、生子。
毕竟这一切,对我这个自小不详的人来说,实在是美好得太奢侈。
但每当我流露出慌乱的神情时,他总会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后颈,让我觉得他指尖下那块黑色的皮肤,都变得不令人感到沉重和羞耻起来。
生孩子的细节,我已记不大清了,脑子中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那种特别深特别浓的长久黑暗里,突然照进一束光,让我重获新生的光。
我生下了一个女孩,十分健康,并且,有些特别。
像做我们这行的,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法,所以,当我的女儿在满月后就开口说话,并偷偷告诉我她是上面派发下来历劫的时候,我已经见怪不怪。
但是对外的说法,只能是这娃娃天赋异禀。
又因为满月就会叫爸妈,三月就能口齿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且还十分乖巧可爱,激起了一堆人的疼爱之心,包括我男友的父母。
早前公公婆婆在外省,不知道我和他谈朋友的事情,后来我们瞒着,一直到女儿出生后,才告诉他们。
他们也是有气的,这在接机时没有给我好脸色看就能明白,但在见到我们女儿的那刻,态度就立马翻转。
也是,这么可爱讨人喜欢智商还高的孙女,他们上哪儿找去?
“这恋爱谈的不错啊儿子。”
我听着婆婆满意的声音,调侃地对我女儿说:“你功劳深重啊!”
她回了我那是当然的表情。
这表情成功把我逗笑。
没过多久,我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
他们其实一直在本市,也一直在默默关注我。小时候还会给孤儿院寄钱,我被老道长接走后,也会偶尔给他塞钱,只是他们从未主动在我眼前露面,也不愿意接近我,大概还是怕我出生时的批语。
其实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也觉得他们当初没有狠心地一走了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但长久没有父母的陪伴,我就算知道他们的存在,内心也不会太有波动,只当是另一种形式的陌生人罢了。
那天,我和他们面对而坐,才发现,我的父母亲,都有些苍老。
母亲有些局促不安,用手绞着裤面,对我细声细语地说:“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你那时候那么小,我却把你一人丢在外头,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没有尽到一日做母亲的责任,因为怕你克父克母的批语,因为怕被街坊邻居嘲笑,所以就那么对你……”
“这么多年,我和你父亲一直心里头有愧,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气,这些我都理解的……”
“现在我们也是腆着脸过来,我们不求你原谅,但你婚礼上要拜高堂,我们实在不想你继续被人嘲笑,说有爹娘生却没得疼的。小钰啊……我们想为你做点事情,哪怕是一小点,我们也乐意啊……”
我内心涌现很复杂的情绪,这或许是血缘的魅力,让我无法再去狠心为难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更何况,他们对我,已是很不错了。
我叹了口气,放柔目光,“我已经不怪你们了。”
曾经的我,是有过怨怼、愤怒,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死纠着不放,给自己和他们的心理压下那么多的负担。
于是,我说:“可能我以后,永远都喊不来爸妈两个字,但我的女儿,你们的外孙女,会替我承欢膝下,我们都将以前,全部放下吧!”
“好…好、好的……都依你……”
我看见他们眼底闪出晶莹的泪光,站起身离开房间,推门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我释怀地笑了。
江铭就站在房间外,静静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