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人》香川哲

5、爱情宗教 李未 我的

　　一 李未

　　婚宴才进行到一半，李未人就不见了。我一面招呼亲朋好友，一面抽空到宴会大厅外打他的电话。“我爱你，爱着你……”，一阵熟悉的歌声从洗手间方向传来，那是我给他设置的彩铃。“李未！李未！”我顾不得衣着新娘装，站在洗手间外面喊他。门开了，出来一个陌生男子，手里拿着李未的电话，对我说：“他可能把电话忘在洗手盆的台面上了，里面没人了。”怎么可能，他竟然丢下我，丢下这场婚礼走了。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呆呆地站在那里。
　　“甜儿，李未上哪去了？客人们都在等你们呢！”爸爸的声音把我从迷糊中叫醒。“他有点不舒服，就回去了。”我随口撒了个谎。
　　“可能是醉酒了，他不能喝酒的，但今天不喝推脱不了啊！先去给客人解释一下，一会我们去新房看看他。”爸爸善解人意地搂着我的肩膀，带着我返回了客厅。
　　新房里，我独自一个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死党们都知趣地离开了，本来她们准备了许多闹洞房的节目，打算好好恶搞我们一下，但现在都用不上了。“也许李未是怕闹洞房出糗，出去躲躲就会回来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大声对着镜子说：“田野，这一次你真的错了！”。
　　恋爱5年了，可最近，我越来越不了解这个深爱着的男人。李未是爸爸的学生，也是G市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我一直都认为他是那种“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人，也正是他外表憨厚、内心敏锐的气质吸引了我。
　　李未是个孤儿，在G市无依无靠。爸爸欣赏他学习拨尖、品德优异，就常带他到家中作客。李未每次来我们家，总是一头扎进爸爸的书房里，从下午到晚上一直不停地看书，直到天色已晚才恋恋不舍地回学校。
　　我天生是个行动主意者，很讨厌一天到晚啃书本。幸好从小被父亲严厉地管束着，尽管极不情愿，可学习成绩也没掉队。高考时，考上了G市医科大学。
　　十八九岁的我终于可以摆脱家庭的监管，心情像鸟儿一样自由，因为我可以去住校了（尽管我家离大学很近，根本不用住校），一周回家一次，爸爸再也不能每天强迫我读这学那了。

　　二我的大学

　　大学一年级，我的生活紧张而刺激，在校外的时间多过在校读书的时间。我家境还算富裕，却组织同寝室的同学去搞勤工俭学。我们批发了衣服、包包、挂饰，到大街上摆摊叫卖，嗓子都喊哑了，好不容易赚回成本，剩下的东西却被城管如狼似虎地没收了去。
　　那次的经历，让我看到了这个社会的无情，也增加了我的叛逆。我参加了学校舞蹈队，队中一名高年级女生问我敢不敢晚上到夜总会打工。我说我可不当陪酒小姐，她笑着说：“你酒量很好吗？我看你身材不错，介绍你去学姐那里当迎宾。”
　　在更衣间脱下校服换上岔开到大腿跟的旗袍，我用手挡着腿两侧，红着脸走了出来。学姐黄媛媛大声惊呼：“小妹妹身段好好啊！穿上这旗袍很有女人味呢。”
　　黄媛媛学名黄桂花，据说家里住在不通汽车的很偏远很偏远的山区。桂花一心向往大城市的生活，她努力念书，靠自学考上了县中学，又由县中学考上了医学院校。都市的五光十色，让桂花眼花撩乱。她想过城市人的生活，想像都市女孩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时尚又美丽，可她发现自己没有钱，家里寄来的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已经是父母辛苦耕作、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
　　徘徊在都市街头的桂花心里十分矛盾，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价值，就在那时，她看到了夜总会的招聘广告。夜总会的经理看着面容姣好、却对城市一无所知的桂花乐得合不拢嘴，他不仅提出每月给桂花一千块钱的薪水，还免费送了桂花一个新名字：黄媛媛。每月一千块，这比自己每月生活费的三倍还多；黄媛媛，多好听的名字啊！现在我也是都市女孩了。
　　从那天起，黄媛媛开始了新的生活。她一放学就往夜总会里跑，直到凌晨才翻墙回到学校宿舍。白天上课，就趴在桌子上打磕睡，成绩也一落千丈。勉强混到大三那年，有一次黄媛媛在凌晨翻墙回学校时被保安逮了个正着。本来给保安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蒙混过去，可黄媛媛当时心情不好，与保安大吵起来。因不按时回校违反校规，黄媛媛被记过处分。她一怒之下，干脆从学校寝室搬了出去，和夜总会经理住在一起，白天也开始旷课了。
　　大三学期结束，黄媛媛因不及格的课目太多，被学校勒令退学。她不敢把这个坏消息告诉父母，她知道一心盼着女儿当医生，过上幸福生活的父母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此时的黄媛媛已经不是三年前从乡下进城的那个黄桂花了，在夜场里混迹了三年后，黄媛媛变得风情万种，也学会了卖弄风情。她没脸回家，也不想回到穷山沟里当农民，她打定主意在夜总会一直干下去。
　　一手把黄媛媛“培养”起来的夜总会经理看见媛媛特别招睐客人喜欢，就升她做了领班。当上领班的媛媛骄傲地想，自己终于混出头了。
　　迎宾小姐的工作就是站在夜总会门口，微笑着对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一遍遍地重复说：“欢迎光临！请慢走！”我提醒自己，我只是在体验生活，我不会成为下一个黄桂花的，心里同情黄桂花的遭遇，佩服她较强的生存能力，也感叹命运对她的无情。我知道自己的这份打工经历不会太久，却不知何时会离开，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那天，我照常在更衣间换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我很喜欢这件衣服，看着镜子里的我，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很有女人味。想着黄媛媛挰着我的腰说：“软得手都陷进去了呢！不知以后那个男的有福，能够娶到我们小甜妹？”我不禁脸红起来。挺胸收腹，我自信满满地走出更衣间，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不想却与走廊上的“夜”经理撞了个正着。
　　“小田来了！”他热情地招呼。“嗯！”我礼貌地回答。“怎么样，工作辛苦吗？”“夜”经理人凑了上来，关心地问。“还好！”我不太适应与他这样近距离说话，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夜”经理得寸进尺再次逼上来，口中边说：“要注意身体。”边把手向我的腰伸了过来。我一把打开“夜”经理的咸猪手，一边说：“你要干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小田，几点了还不到门口站好，还在这里搞什么？”是黄媛媛的声音。我转身跑向门口，看到黄媛媛愤怒地瞪着“夜”经理的目光也瞪了我一眼，身后传来“咸猪手”无耻的声音：“我只是关心一下员工，怎么了？要不要领班批准啊？”
　　第二天，我发了个短信给黄媛媛，说学习紧张不能去打工了。她没有给我回信，我猜想是“学习紧张”这几个字刺激了她。过了几天，在学校舞蹈班的训练上，那名高年级女生递给我五百元钱，说黄媛媛为我争取了半个月工资。她小声告诉我：“我也不干了。听说媛媛怀孕了，是经理的。咸猪手就是个色狼，经常对女员工动手动脚的。媛媛真倒霉，跟了这么个男的。”

　　三邂逅
　　我的社会实践经历结束了，我想清楚了什么才是我要的生活。我开始认真学习，不仅仅读课本上的专业知识，爸爸书柜里各种各样的书也引起了我的兴趣。这时我才发现，有一个人在我家读书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我一边看书一边观察李未，他是个怪异的人，一头扎进书堆里，任凭天塌下来了也无动于衷时像个书呆子。有一天，他又随爸爸来到我们家，一头钻进书房就没了动静。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趁爸爸从书房里出来时进去就问他：“喂！好像你很喜欢读书，能告诉我你喜欢哪位古代诗人吗？”
　　“李白。”李未抬起头，有礼貌起回答。
　　“为什么喜欢他？”我追问。
　　“因为他姓李，你呢？喜欢谁？”他反问。
　　“李白。”我的回答有些挑衅的味道。
　　“为什么？”李未追问。
　　“因为他明白。”我为自己的幽默感到自豪，也对双方惬意的谈话感到高兴。他表面看上去呆头呆脑，却意志坚定，暗地里总有一股执着追求的精神。在一个四壁皆书的环境里，我们就这样对坐着一下午一下午地看书，互相的交谈也越来越有默契。我迷上了书的世界，也爱上了这个男生。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主动约李未到郊外走走，他欣然答应，并问目的地是哪？我说没有目的地，随心而行，随遇而安，浪漫的提议再次打动了他。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郊区的一条小径上，气氛幸福而温馨。突然天下起了细雨，雨不大却足以打湿衣襟。李未忙脱下外套为我挡雨，我却被他短袖T恤袖口下结实的胳膊深深地迷住。
　　雨越下越大，我们正想今天一定要变成落汤鸡，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所乡村小学。小学很小，只有一幢楼房屹立在宽广的田野中。“这里是石头小学呢！你看教学楼也是用石头砌成的。”李未指了指石头墙上用红油漆写着的“石头小学”几个大字，欣喜地告诉我他的发现。“是啊！怎么突然间荒凉的野地里就出现了一所小学了呢？”我被幸福包围着，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站在教学楼的屋沿下，看着外面的雨发呆，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群孩子，一个个睁着纯真的眼睛打量着我们这对陌生人。“姐姐好漂亮喔！”孩子中发出一声女孩稚嫩的声音，“真的好漂亮喔！”孩子们齐声附和。我感到自己幸福得即将死去，害羞地看了一眼李未，只见他正微笑着看我。我脸颊绯红，赶紧低下头，耳旁传来他温柔的声音：“是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后来我掐着他胳脖上的肉问他，学校跟小孩是不是故意安排好的。他尖叫着说，说好了随心而行的吗？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知道你的心要往哪行。我说，我的心事只想你一个人知道。他回答说，那石头小学和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是我一早就安排好了的。我们相视一笑，坠入爱河。
　　我喜欢玩水，成天嚷着要去河流、湖泊中划船、游泳；李未喜爱爬山，每次玩够了水，他就拉着我去爬梵灵山，目的地是山顶的弘佛寺。一次走在九曲径上，我实在体力不支，就抱怨道：“那几个泥巴像有什么好看的？”
　　李未总是拉着我的手，耐心地解释：“佛学深奥，佛法无边呢！”
　　“你不当和尚，我不当尼姑，管它深奥不深奥！”我爬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没好气地说。
　　“你难道没有信仰吗？”听得出李未也有些生气了。
　　“我有啊！我信仰爱情。”我心想，跟我讲理论、玩高深，也不想想我爹是干什么的。
　　“你说的是爱情宗教？那可是香港哲学大师李天命的观点哟！”李未有些诧异。
　　“哪个大师叫什么天命？爱情还有宗教？”我更诧异。
　　“叫李天命，他的书很少，但本本都热销。”李未解释。
　　“好一个爱情宗教！我就是教主。”我露出神气的样子，逗得李未开怀大笑。笑声未落，弘佛寺到了。跪在佛祖面前，我第一次如此虔诚，心里默默地说：“佛啊！我是爱情的教徒，我的真爱就在身边，请保佑我们吧！”
　　下山的路上，李未好奇地问我刚才在佛祖像前嘀嘀咕咕半天都说了什么？我说，左右就是求佛祖保佑呗！如果早知道他会陷入人生的迷惘中无法争脱出来，如果早知道他新婚之夜会上山求佛解心结，我那时就该告诉他：佛说，一朝找到真爱，人生在基本的层面上就算圆满了。

　　四初恋
　　青涩、辗转、缠绵、轰轰烈烈，许多人用这些词形容自己的初恋。我对初恋的体会却是：愤恨中带着甜蜜。
　　牵手。我远巴巴地跑到G市大学去找李未。他刚好踢完足球，从浴室回来，身上混合着香皂和男生的味道，一下打碎了我的芳心。我们沿着校园的小径没有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走出了校园，不知要走向哪里。李未突然说了声：“送你回家吧！”就牵过我的手向车站的方向走去。我心里一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迎来了我们的第一次牵手！我任由他牵着我，心里像小鹿，“砰，砰”乱撞。
　　到了车站，李未放开我的手，很坤士地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姿势。坐在车上，我期待着他再次抓过我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想他却说：“第一次跟女生牵手，还真是不习惯呢！”
　　“白痴！”我在心里气得直骂，嘴上却只说：“趁还没开车，你下吧！不用送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真的不用送吗？那还真是省钱省时间呢。”这个“白痴”真的下车了。
　　我坐在开动的车里，看着他一直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冲我挥手告别，心想：再见了！傻瓜，我们以后做普通朋友吧。
　　初吻。李未是个香喷喷的男生，不仅没有馊馊的汗味，也从来没有口腔异味。这让我这个医学院的学生感到很好奇，“人的胃肠道消化食物的时候总会发出一点味道的啊？”我直接问。
　　“也许是我常吃糖大蒜的原因。”李未说，有一次在食堂买饭，室友请他帮忙买糖大蒜，他从没吃过这东西，自己也买了一个。坐到饭桌时，那人才说菜多吃不下，大蒜不要了。李未心痛粮食，就把两头糖蒜都吃了下去，结果辣得半个月嗓子都是哑的。嗓子好了后，他发现自己从喉吼到胃这一路天天都很舒畅，”连打嗝的味道都是香的！”李未骄傲地说：“从此我就爱上了吃糖大蒜。”
　　我一直很渴望他的唇，轮廓分明而性感。可这毕竟是我的初吻，那有女生主动献吻的？我只有等啊等，终于等来了这一天。我们在树林里约会，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夕阳的余辉穿透树木的间隙照进林子，我们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田野，你的鼻子好可爱喔！能不能让我亲亲？”李未深情地问。“恩！”这一刻终于来了，我闭上了眼睛。他湿热的嘴唇象征性地在我的鼻子上碰了碰，突然一下贴在我微张着的唇上。“这个傻瓜还蛮有心机！”我还来不及多想，两人的舌尖已经碰到了一起。我的身体一阵颤栗，任他把我搂紧，我们贪婪地吮吸着双方。
　　我们直到无法呼吸才分开，我在心底呼喊：“这是我的初吻，幸福而美好！”身旁，李未的傻劲又发作了，“接吻也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好嘛，把我的脖子都弄得酸痛了。”他一脸憨包兮兮的样子。
　　“我还想再亲呢！”我丢掉了少女的矜持，缠着他索吻。
　　“你想亲就亲嘛！”李未把头凑了过来，唇没挨上，却先打了个嗝。“糟糕！我今天又吃糖大蒜了。”他脸歉意地说。
　　“我要回家，不用你送。李未，你太讨厌了！太讨厌了！”我气得怒吼，扭头就走。
　　这次李未学乖了，他忙跑上前拉住我，说：“天黑了，一个人走危险，我必须送你。”
　　在回家的车上，我对李未说：“我们真的做普通朋友吧。”
　　他却一针见血地回答：“男女之间哪有单纯的朋友？要么是情人，要么做仇人。”
　　那晚，我躺在床上，双唇仍留着初吻的感觉，仿佛李未的唇牢牢地粘在了我的唇上。“真的可以和他只做普通朋友吗？我不知道，应该不能，他也说了不能。”我在心里挣扎，我不想草率地放弃这段感情，可这个“白痴”真的太让人生气了。
　　初下午。我们一直把那天下午叫作“初下午”，尽管有了肌肤之亲，但与初夜的情况不同。
　　李未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进出田家已经一年多了，爸爸默认了我们的恋爱关系，他甚至很高兴这个得意门生将来成为他的半个儿子。妈妈在我很小时就离开了这个人世，爸爸一直没有再娶，寂寞的他用在学校讲课、参加各种组织开会尽量占据自己的时间。
　　有一次，爸爸像个孩子似地对我说：“李未要是上了门，我们家也会显得热闹一点。”
　　“爸！你想什么呢！我们大学都还没毕业，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担忧：“那傻小子该不会不娶我吧？”
　　下午，爸爸照例出门讲课，李未也准时来到我家。我有午睡的习惯，下午没课时可以睡到四、五点。每逢此时，李未都会呆在书房，那里是他的天堂。可想起中午与老爸的对话，我怎么也睡不着。爸爸走后，我就把李未叫进自己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进来，劈头就问：“有什么事？”我知道他挂念着那些书本，故意不着急，指了指我的床头，让他坐下。他还没坐稳，我冷不丁地问：“你会娶我吗？”李未一愣，手里的书险些滑落。
　　“娶不娶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我又一次被这个呆子气惨了。
　　“当然要娶！”他的回答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谈婚论嫁是不是早了点？我一无凤冠霞帔装扮新娘，二无喜宴美酒招待宾朋。”呆子的傻气又发作了。
　　“等你把那些准备好，我恐怕都八十几罗！”我讥笑他。
　　“我有那么差劲吗？不要忘了，我可是G大的高材生哟！”李未边说边站起来想往外走，他仍然惦记着那些书本。
　　“就坐在我旁边，哪都不准去！”我冲他吼叫。
　　“坐在这里看你睡觉吗？”他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坐了下来。
　　“我没有那些书本好看吗？”我问。
　　“当然是你好看！你倒睡得舒服，可我会犯困。”李未还假模假式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进来睡！”我一把掀开被子，把李未一把拉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我永生难忘那个盛夏的下午。我身着短式睡衣裤，李未每年夏天都穿着一条足球短裤。“有电！”我们同时发出一声惊叹，一阵酥麻顺着肌肤相亲的大腿内侧传遍了全身。我一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这是两个处子的第一次肌肤之亲，那是一种怎样的奇妙的感觉。任由李未吻着我的唇，他喘着粗气，滚烫的手在我的胸、背、腰上四处游走，并趁机顺着肚脐向丛林深入急行。我在小腹上逮住了这个慌乱的“士兵”，拉着他问：“以为你真是个傻瓜呢，能等吗？我想在新婚之夜成为你真正的新娘。”
　　“等，一定等，无论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都会等！”李未一把松开我，人瘫软在床上。
　　李未以优异的成绩从G大毕业了，而我这个医学院校的学生还要到临床实习一年。“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的李未事业并不顺利，我认为也许他是没有找到“使剑”的方法，就鼓励他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想干的事。结果几年下来，李未不是下岗就是被炒，最后他干脆辞职，成天在家里傻呆呆地发愣。
　　眼看李未走入人生的低谷，初下午时讥笑他事业有成再娶妻室我都七老八十的话要成为现实，我主动提出嫁给他。他很高兴，成天忙进忙出准备结婚的事，人也不再傻傻地发呆了。

　　五 寻人
　　回忆着从前的事，回忆着与李未的这段感情，不知不觉一整夜已经过去，天边露出曙光。我实在无力支撑沉甸甸的脑袋，倒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睁开眼，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才想起从昨晚婚宴到现在，自己什么也没吃。新房里除了糖果、连包泡面也没有。
　　我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李未也毫无消息。拖着沉重的步伐，我决定找家小店先解决饥饿的问题，再想想要不要报警或者刊登寻人启事，把李未这个混蛋找回来。
　　恋爱时，缠绵一天，晚上分开时让李未回到学校打电话报平安，可这个家伙竟然忘到九宵云外，电话打过去却已经关机，弄得我几乎整夜未眠，不停地醒来看手机。约好在老地方见面，可我等了一上午还不见人，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原因是昨晚陪我玩晚了。说好到学校寝室来找我，我在寝友面前把头发梳好就散开，散开又梳好，到了下午，他才嬉皮笑脸地遛过来，说是与同学踢球去了。
　　“我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地嫁给这个混球？”我一面悔恨，一面胡乱走进一家面店，坐下后叫了一碗云吞面。
　　不一会，店中小妹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总不能饿死自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开始吃面。可一个云吞刚送到嘴边，就想起平时吃云吞面我们都只叫一碗分着吃。李未一口一口地喂我吃云吞，剩下的面他吃。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又刷刷地流了下来，吓得小店老板和小妹走路都轻手轻脚，大气也不敢出。我一低头，发现自己身着大红的新娘装。谁见过如此狼狈的新娘？我身子一阵发抖，手中勺子里盛着的云吞跌落在桌子上。“田野，你连一碗面都护不好，又怎么留得住自己的老公？”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没有出息，准备动手清理一下被我弄得油乎乎的桌面，目光却落在桌上摊着的报纸上的那则寻人启事：
　　一名青年男子昨夜在梵灵山弘佛寺门前晕倒，至今仍昏迷不醒，请家属到市医院相认。
　　梵灵山？弘佛寺！那不是李未常去的地方吗？昨夜昏迷，这个人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我口中喊着李未的名字，冲出那家小面店，留下吃惊的店家和桌上那碗凉了的云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