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人》香川哲

14、七 武状元朱寿 “你把芸玉

　　赢得比赛的艺人队获得老百姓无数的掌声和欢呼，不过这次却没有人把我们举起来庆祝，大家害怕太监刘瑾又以扰乱为名进行报复。完成了“帽子戏法”的我兴奋不已，看到场外芸玉正向我招手，立即跑过去顾不得浑身脏泥，一把抱过她又跳又笑。球场那端，输了比赛的锦衣卫队个个垂头丧气，他们不
　　知道自己会遭受正德怎么残酷的惩罚，人人惴惴不安。我想，最难过的应该是柳三复，他抢球失误却送给我取胜的机会，不知该怎么懊悔。人群中，却发现柳三复冲我看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难道他是故意撞倒自己的守门员在帮我？我再次回想抢球的瞬间，他完全可以判断出我已经无法追上皮球，比赛会以平局收场。那样也许正德会玩出新花招，对双方进行惩罚。他宁可选择自己独自挨鞭受辱，为的是报复正德的戏弄，也是想让正德也出一回丑。
　　看台上的正德不敢相信比赛中突来的变故，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人群中相拥的我和芸玉，气得团团转。不过生气归生气，当着文武百官和群多现场折老百姓，比赛结果是不容更改的。这意味着我也连胜两场，成为皇帝钦点武状元的候选人之一。
　　现场文武百官，看着正在气头上的正德，谁也不敢上前提醒他武试的最后一项是钦点武状元，也谁也不敢、也不想率先离开，都想知道今年的武状元倒底花落谁家。一时气氛十分尴尬。最后还是刘瑾上前，俯首在正德耳边低语。
　　我心想，这阉宦指不定又在出什么坏主意？半晌，正德点点头，冲一旁的司礼太监挥挥走。那太监走到看台前，拖着声音宣布：“王守仁、伍文定上台接受皇上钦点。”
　　人群中听到我的名字，又是一阵高呼。身旁的人们纷纷拍我的肩以示祝贺。芸玉挰了挰我的手，心中万语千言化作深情的一眼。王华仿佛自己当年得中，高兴地催我赶快上去。
　　走到看台下，伍文定已经站在那里。我对他的英勇十分佩服，想上前祝贺表示亲热。不想他却对我因蹴鞠获得钦点武状元的机会十分不满，一转脸抢先向看台上走去。
　　跪在正德面前，只见他左手拿着一份名册，读了起来：“伍文定，湖北人，出身官宦世家，曾在江苏做过推官。今天武试连赢两场，十分勇猛！”伍文定忙说：“谢陛下夸奖！”
　　正德接着念：“王守仁，浙江人，王状元之子。今天武试也连赢两场。”我还未出声，只听台下百姓又齐声高喊：“王守仁，王守仁！”
　　正德手握墨笔，犹豫一会，才说：“该点谁做状元呢？让朕好生为难啊！”说着，正德走到我跟前，俯首低语：“你曾为我献上破敌妙计，如此算来则你胜三场，三比二，这个状元该点你。可点谁不点谁，还得我说了算。延绥总兵马昂被免了官，他把妹妹送给我，我就让他官复原职。后来他又把漂亮的小老婆送进宫，我就让他官升一级。如果你能把芸玉送给我，这个武状元就是你。怎么样？”说完，正德一脸□□等待我的答复。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钦点武状元如此庄重的场合，面对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正德竟然提出如此下流、卑鄙、无耻、无聊的要求，并以状元的头衔作为交换条件，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龄不到二十的浪荡少年会有如此邪恶的用心，他的这些龌辍言行，哪里是一国之君所为。
　　我抬起头，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正德，一言不发。我不能破口大骂，但我必须用无声的抗议，回敬这个荒淫无耻君主。从正德的眼中，我看得出他害怕了。爱玩的他一向认为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包括别人的妻子。可是这一次，他从的我眼光中看出自己玩得过分了。正德相信如果再纠缠占有芸玉的问题，我会从地上跳起来跟他拼命。于是他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恐惧，并迅速走回龙位上坐下，才稳住了一颗狂跳的心。
　　“武状元选谁？让朕十分为难。朕决定回宫后仔细考虑，择日再定。起驾！”在一干锦衣卫和太监的护送下，正德仓皇离开了考场。武试在状元归谁的悬念中鸣锣收场。
　　返回侍郎府的途中，芸玉好奇地问：“皇帝给你说了什么？我看见他与你耳语，还以为状元是夫君了呢！”
　　我哪里敢告诉她，皇帝想让我把你送进宫作妾以换取武状元的头衔。只得说说了些击退蒙古兵的事。芸玉连忙说：“是呀！正德大败小王子，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明白是夫君在出谋划策。夫君文滔武略，配得上武状元的头衔。”
　　我笑了笑心想：“老百姓拥戴我做武状元是因为我敢顶撞太监刘瑾和锦衣卫，可在芸玉看来，如果没有那份击退小王子的奏折，我这个球星比起强弓硬弩的伍文定，后者更有资格当武状元。”
　　回到侍郎府后，王华命下人准备盛宴为我庆贺，并表示今后再也不逼着我读四书五经，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刹那间，我发现王华老了。第一次在山阴见到守仁的父亲已经是四年前，虽然我觉得这四年过得非常快，仿佛只有四周？四月？可长年为我操心加上朝中斗争激烈，当年这位长着两撇浓眉毛、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训人的中年人，现在已是两鬓斑白，满面风霜。
　　几日过去，人们对武状元这个谜团的热情不减，我也坐立不安。一方面很在意武状元的归属，更多的则是担心正德对芸玉不死心。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数日过去，正德却仍然没有动静，武试的事情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一日，王华下朝回来，带回了谜团的最终答案：朱寿为今科武状元。
　　朱寿是谁？经过大家仔细推敲对状元郎的文字介绍后得出一致意见，朱寿就是朱厚照！因为文字这样介绍朱寿：军事奇才：制定周密作战计划，带兵驱逐鞑虏立下战功；改革先锋：进谏科举制度，提倡不拘一格选拨人才。
　　堂堂皇帝为何要抢个武状元的头衔？大臣们不理解。我经过几次与正德的谈话，多少揣摸到他的心思。正德虽然不读诗书，却自恃聪明过人，看见别的年青人在会试中大显身手、一举成名，觉得十分好玩（爱玩是正德的天性），自己也跃跃欲试。（历史上匿名参加会试的国君大有人在。）文试正德估计自己是没戏的，参加武试谁敢和自己真打？最后还是太监刘瑾献计，在武试中新增了蹴鞠项目，好让万岁爷一显身手。正德以朱寿为名报名参试，不想在“白打”中却输给了我。他恼羞成怒，想利用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球队报复，却因老天爷帮我，成全了我的两连胜。
　　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正德回宫寻思数日，仍然为朱寿找到了光冕堂皇地做武状元的理由。至于两个备选状元，虽然莫名其妙地遭到淘汰，正德却发放了安慰奖：王守仁中二甲，任命为南京兵部主事；伍文定中二甲，任命为江西吉安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