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泪》独孤雪鸿

4、三上

　　料想吴王应该已经有回国的打算了吧。
　　突然飞使来报，“越王已经允诺封吴王于甬东六百里之地。”
　　郑旦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开心地来见西施，“妹妹，看来越王对大王还是不错的，封地六百里于甬东。依样画葫芦，令我等如越王来吴时一样，以为安身之处啊！”
　　“大王岂是故越王，其心安可拘甬东。往事不堪再回首，英雄迟暮难北望。”西施颇为无奈的说。
　　“听妹妹的意思，大王不想接受越王的封赏。”
　　“以我对大王的了解，当如是。”西施道，“岂可为阶下囚之囚，况大王一生何曾受挫，突遭此一劫，怎么承受啊。”
　　郑旦称诺，一时又不知如何是好，即令飞使再去探听，并立即回报。
　　但是不久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哀思之中。尽管西施早已经猜到吴王可能的结果，但是当真的确认了吴王驾薨的消息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失声恸哭。
　　去越回来的飞使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达给娘娘和王孙雒大夫的时候，是边哭边述说的。因为只有他见证了大王的驾薨，见证了伯嚭等大臣们的尽忠。
　　“越王说，为了表示他对大王的忠诚，他会采取适当的办法来效忠大王。但是越王说现在为了不干扰他北进的步伐，他也希望大王能够来守护越国的后方。我当时看到：大王接受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其实并不开心，他是几乎颤抖着离开越王宫的。”使者又开始擦眼泪，“那一夜，我们都不知道大王是怎么度过去的，反正我一直觉得大王下榻处的灯就没停过。”
　　“我们大家都以为第二天大王肯定不会很早起来的时候，出乎大家意料，大王竟然穿戴一新早早就站在庭院，等大家都起床后，他还招呼伯嚭大夫和相关的几个侍从一起到野外去走走。当时大王向越王借了几匹马，兴致非常好地出去散步了。在散步时，大王问伯嚭大夫一生中最荣光的事是什么？伯嚭大夫想了好久才回答是跟着大王去晋国，受周王册封的时候；还有一事，是大王收服越王的时候。大王问：你为什么不说是与寡人相见的时候呢？伯嚭大夫道：我的光荣不是自己找来的，而是大王给予的，也只有大王给予的，才真正是臣所找来的，臣的私利又何足道哉！大王叹了一声气说，真想不到啊，这些荣光原来不过是一刻的时间，但是痛苦却好像是那么深刻。昔日的勾践应该是承受了无比的痛苦吧，他的心中才会有如此高远的理想。我本应该感谢他的仁慈的，但是他身边的人难道容得下我吗？况我又有何面目允许自己去面对先祖呢？”
　　“闻听此话，在场的人莫不感叹唏嘘。”使者又去擦眼泪，“这时，大王突然提议大家一起赛马。想想，在那种场合下，有谁提得起兴致来赛马呢？但是大王已经策马一跃而起了，当大家意识到要前去追赶的时候，大王已经在半里之外了。大王的马奇快，大家一齐前驱，忽见大王冲进一片红枫林。那片林子从来没有这样红过，比我们吴国的红枫林要红不知多少倍，简直跟血一样。当我们来到这片林子的时候，发现大王已经面北站在一棵硕大的枫树前面。他是微笑着看着北方的，那里是姑苏城的方向，看得出他没有一丝地痛楚。大家这时才知道大王心中的苦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我们英明的大王就这样……”使者一时控制不住，失声恸哭起来。
　　此言一出，西施、郑旦连同在一起的大臣们都泪湿青衫了，抽泣之声不绝于耳！
　　“那大王的尸体呢，还有伯嚭等人为什么不见回来呢？”西施问道。
　　“自发现大王已经驾薨之后，伯嚭大夫他们把大王的遗体交与越国的司礼，请以国宾之礼安葬。后闻知越王许以国葬之后，各位随臣皆自刎以谢王恩。小臣不忠，未能侍奉大王左右。”
　　众臣得知伯嚭大夫与随臣皆已尽忠而殁，无不心中感佩。吴觋在王孙雒大夫的安排下，就着手去办吴王的葬礼。
　　各方面大臣都去做各自的工作，大家围绕着吴王的葬礼有条不紊地紧张着。郑旦由于劳身焦思，不久又害了病，而且好像比以往要更严重。西施也抽不出空去看望她，一直在准备着如何把大王的葬礼搞好，另外还要主持选继承人，忙得不可开交。宫中的事务除了王孙雒大夫还张罗着做一些，其它人好像对这一切表现不出应有的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