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暇舟

4、第四天 “你既

　　“你既是小公子亲选来的陪读，那便该得知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说不该做。”孔笙从他手里接过空碗，“你也并非愚笨之人，但也算不上多聪慧，你可懂得？”
　　“多谢孔夫子，学生懂得”孔笙这番敲打，自是想让他认清身份，不多言，不多做。
　　“既然休息好了，那便同我来吧。”孔笙起身，回到书苑去。
　　不多时，荷华跟上来。
　　“你今年几岁？”孔笙提笔，在纸上写下‘荷华’两字。
　　“回夫子，今年十二。”荷华如实回答。
　　“你是四年前来到京城，那你四年之前在何处？”
　　“不记得了，我初到京城时被人打到脑袋了，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么？”孔笙挑眉，“那这些年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有个叫老赖的老头一直护着我，他说我当时险些没命，还好命大撑过来了。”荷华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因着想起往事，还是今早没缓过来。
　　看他这模样，孔笙不再发问，把昨日写好的字帖给他，教他习字。
　　这两人算是平和的度过这一上午。
　　到下午，大将军一行人回来了，除了池扶苏，将军和夫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夫人叫扶苏去找孔夫子，自己同将军回房议事。
　　“皇上这番封赏，摆明了是想教我们交出兵权，十年时间看似不短，可若是要培养出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将军，还是不够的。莫要说军心，十年之内，边疆蛮夷定会骚扰不断，若是死守，边疆蛮夷抢不到粮食，被逼急了背水一战，我们也不一定吃得消。蛮夷多善骑射，我军则多步兵，他们发起狠来，可不比诸国大战来的轻松。看皇上的意思，便是选个心腹的子嗣，皇上心腹多不读兵法，文主和，若是真选了个文臣，为了不战，将粮食拱手相让，那些蛮子定会得寸进尺，那……”
　　“将军莫急。”王夫人给池渊倒了杯茶，“我知将军思虑，但现如今将军封了亲王，又圈着扶苏让他到宫中同皇子读书，府里虽有孔先生，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那按照夫人的意思是……”池渊放下手中的茶杯，隐隐有些苗头。
　　“我今晨出门前跟孔先生提了一句，既然孔先生没说什么，那昨日扶苏带回来的那孩子是个可用的。我想……”夫人，不，现在是王妃了，攀上池渊的手，看着他。
　　“夫人。”池渊握回她的手，“我昨日叫人去查，四年前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京城一般，到如今当了四年小乞儿，若不是真的乞儿，那便是心机级深。夫人莫要多说了，在这件事查清之前，我不会用他。”
　　池渊起身，“我去找孔先生商议此事，若可以，我会考虑的。”
　　……
　　“孔先生。”池渊虚扶行礼的孔笙，“你我不必如此多礼。”
　　“那不合礼数，王爷现如今是皇上亲封的亲王，虽是外姓，但也算半个皇室了。”
　　“孔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何须见外？”
　　“王爷言重了。”孔笙微微颔首，将荷华所说皆告知池渊，“我已派人去查，他说的不假，我摸了骨，是个习武的苗子，又是个聪明的。只是年级有些大，不过若是好好教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孔笙眯眯眼，“这样的好苗子，已不多见了，还望王爷多加考虑。”
　　看着池渊犹豫的模样，孔笙又补了一句：“王爷，时间不多了，军营里十五岁的便要，那孩子已十二。”
　　言尽至此，池渊还有什么不懂的？仔细思索一番，发现真没有什么其他法子了，点了头，“那便有劳先生费心了。”
　　“还请王爷放心，只是小世子那边，可能会有些许疏忽，望王爷见谅。”孔笙微微屈身，又行一礼。
　　“先生费心了。”
　　……
　　孔笙回到书苑，发现池扶苏同荷华一起玩闹，走近了才发现是池扶苏单方面的骚扰。
　　“荷华跟我一起去玩嘛，我们一起去掏鸟窝，前几日我发现那鸟下蛋了，我们掏来烤了吃。”池扶苏带着恳求的小脸让人不忍拒绝，但荷华想着孔夫子，摇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前几日小白却实下蛋了，但是世子，若不是你上次爬上树把小白吓到了，它也不会早了好几日下蛋。”孔笙笑吟吟的“现在倒好了，你还想着要去掏蛋。”
　　“孔夫子。”池扶苏眼睛亮了，“孔夫子，皇上说要我到翰林院去跟皇子们学习，这次还有什么办法把那些夫子气走吗？”
　　“这次倒不用了，毕竟翰林院这么多夫子，不乏有些真正的高才。在那里，你觉得对，那就听了，若觉得不对，那就尽管调皮捣蛋些了。”孔笙摸摸他的头，“你上完课回来，我总是要再教一遍的，那些迂腐至极的老翰林，不要在意就是了。
　　“是，孔夫子。”
　　“去练武吧，王爷在等你呢。”
　　池扶苏跑去练武，只留荷华和孔笙两人。
　　“我今早说的事，你可想好了？”孔笙背过手，“若不答应，你也只能老老实实做世子的陪读，这京城可是权势聚集，一不小心，可能就成了挡箭牌。可若你答应了……我们只要你忠心，其他的，就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荷华抿抿唇，似是沉思。
　　“你年龄也不小了，因着这些年，也更成熟些，该怎么选，你也该拿个注意了。”
　　“我答应。”
　　“好!从明日起，我会倾尽所能地去教你，能学多少算你的本事。三年，三年之后你十五，去军营里。”孔笙伏到荷华耳边，“不惜一切往上爬，只有七年，我们自然有法子联系你。”
　　“孔夫子就那么信我？”荷华也不会没有察觉出什么，疑问道：“若我半道叛变怎么办？”
　　“你不会。”孔笙直起身子，展开折扇只露出一双眼，“你无路可走。”
　　“为何不会。”荷华和他对视，似是要烧出火来，“待我学成，自会有人找我。”
　　“那我们只要把你的过去扒出来，届时，你就是将军府，不，是镇疆王府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又有谁会要一个眼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