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暇舟

3、第三天 “不碍

　　“不碍事的，我也是不久前才请了夫子。”池扶苏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可以一起学。”
　　“我……嗯……听小公子的。”这是头一次一个人对他这么好，心里激动，也少不了羞涩。
　　咕～～
　　“唔，你饿了吧，我先叫人给你备热水，先洗个澡。”池扶苏叫来了小厮，然后得知父亲已经都安排好了。
　　荷华由小厮引着去洗了澡，换了干净合身的衣服，又梳了头。这样看来，模样虽比不得王公贵族的公子们，但寻常商贾的少爷还是能比得上的。
　　之后便由小厮领到院子里用饭，池扶苏一家则是在正堂。
　　“扶苏可是在街上带回来一个小乞儿？”王夫人问道，又有些无奈，“我同你外祖父说在外要纨绔，可也不是这种法子。”
　　“夫人莫怪。”池渊给夫人夹了箸菜，“扶苏毕竟年纪小，又没怎么出过门，不曾见过那些个纨绔子弟，又怎能学得像。”
　　“娘，那我能留下他来当我的陪读么？”池扶苏自觉险些办砸，有些底气不足，“我看上他了。”
　　“既然你爹都安排好了，那自然是没问题的。”王夫人顿了顿，“扶苏，我要再给你请个夫子，你可知怎么办？”
　　池扶苏放下筷子：“谨遵娘亲教诲。”
　　“怎么？只听你娘亲的？”池渊笑着看扶苏。
　　“是，谨遵爹爹娘亲教诲。”小扶苏又行了礼。
　　“这孩子，好了，来吃饭。”
　　吃过饭小扶苏去找荷华，却见荷华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怎么了？”
　　“没……没什么……”荷华一脸窘迫，却极力掩饰。
　　小扶苏倒是不逼他，带着他去找新请来的夫子，到了夫子面前就佯装不满，“啧，我娘怎么又请来一个老头，明知我不喜欢。”
　　站在一旁的荷华却是安安静静，这倒衬得池扶苏不知礼数。
　　老夫子面上和和气气，指不定心里想什么，“小公子，受人诗书可不是看表面的，我既是夫人请来教书的，那必不是那些乡野夫子能比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孔先生是乡野夫子？”扶苏皱眉，似是思考。
　　老夫子看这架势赶忙解释，“并非如此，老夫的意思是说，我并非学识浅薄之人，定能教导好小公子。”
　　“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对了，我便恭恭敬敬奉你为夫子，若是答不上来，那你便承认自己学识浅薄。”小扶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夫子想着，这小公子不过十岁，又有什么问题是他答不上来的，“小公子请问。”
　　“那好，我问你，孔雀为何东南飞。”
　　“这……”老夫子的确不知为何，他笃定了这是小公子在戏弄他，“不知小公子可知孔雀为何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只因西北有高楼。”
　　“简直胡闹，这二者又怎能能混为一谈。”夫子是真的气到了，“当真是胡闹!”
　　不难看出，这老夫子是个对学问极其严苛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这投机取巧的问题勃然大怒。
　　“夫子可是答应我要承认自己学识浅薄的。”小扶苏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得意“夫子该不会是不承认了吧。”
　　“哼，你这稚儿，对学识心术不正，我又岂能答应？”夫子背过手去，觉定不与小扶苏争辩。
　　“圣人有云，千金一诺，更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池扶苏笑着看他，“难不成夫子你是小人？呀!这总不能是女子吧。还是说夫子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你这稚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冥顽不灵，我看你以后难成大事!”夫子指着池扶苏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学生，那我倒不如一头撞死在师门。这样的学生，我不教也罢!”说完就甩袖离去，出门前还狠狠啐了一口。
　　对门外侍候的小厮说：“烦请转告贵夫人，杜某难当此任，还请另请高明。”
　　待到杜夫子走远，荷华才反应过来，一脸慌张，“小公子，你把夫子气走了，那可怎么办啊。”
　　“不碍事，我们去找另一个夫子。”
　　……
　　“孔夫子，你说的当真没错，那些翰林院的，果真是迂腐之人。我只消问了一句，那杜夫子就气走了。”
　　孔笙噙着笑，眼神越过池扶苏，看着他身后的荷华，“今晨便听那些丫头说你带回来个陪读，便是他吧。”
　　“正是，夫子你看他怎样？”
　　孔笙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不错，能入得了我的眼。”
　　听罢，池扶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拉着不知所措的荷华说道：“孔夫子有个怪癖，那就是长得不好的不教，既然孔先生如此说了，那在他眼里我们二人并无区别，你尽管学就是了。”
　　闻言，荷华稍稍自在了些，行了个算不得周全的礼，“拜见孔夫子。”
　　孔笙看了他一眼：“好，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再正式开始。”
　　荷华随着丫鬟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还是觉得晕乎乎的，这也不怪他，今日的事真的太过玄幻，先是被池扶苏带回来，又有了名字，再然后吃了顿他可能一辈子都吃不到的饭，之后又有了夫子。
　　这一切的一切放到以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他怕是半分都不肯相信的。
　　到了后半夜，荷华不知怎的突然上吐下泻，后来竟是直直晕厥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孔笙派人来找他才有人发现。
　　于是乎，荷华一睁开眼就看到孔笙坐在床边，手慢脚乱乱的想要起身，却被孔笙制止，慢慢扶他坐起来，“昨日身子不爽怎的也不说？”
　　“对不起，昨日我以为只是寻常症状。”荷华低下头，满脸的愧疚。
　　“毋须多言。”孔笙把桌子上的白粥递给他，“这几天吃些清淡的就好了，想来是突然吃的太油腻了，身子受不得。”
　　荷华点点头，又低下头喝粥。
　　“小公子和夫人随将军去宫中参加庆功宴了，你休息好了我便开始教你识字读书，待小公子回来，，再说些其他的。啧，喝这么急作甚？”
　　“咳，咳咳……”荷华一急，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