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半夏》侯小北

6、梁半夏遇车祸 川西天高云

　　川西天高云淡，风清扬。
　　梁半夏裹着厚厚的毯子蹲在帐篷外面捧着热茶边喝边数着天边的云朵。
　　高远的天空就像是刚被水洗过一样，瓦蓝瓦蓝，远处的羊群像雪花一样点缀在一望无际的草甸上，梁半夏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渺小。
　　在无垠浩瀚的天地间，所有人和物都是一粒尘埃，渺不可见。
　　直起腰身敲了敲蹲麻的双腿，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毯子，还是有点冷。雨后的高原地带气温骤降。梁半夏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搭帐篷朝远处瞧着远处那一轮巨大的太阳，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呢。
　　在川西走走停停大半个月，昨天无意中听到几个驴友说这附近的草甸上是看星星的绝佳地点，她匆匆买了露营的装备就跟着那群大学生来了附近。这一片平整的草地上已经搭起顶顶帐篷，熟悉的人互相聚在一起聊天，梁半夏跟所有的人都不熟悉，她一个人蹲在帐篷外面看天看地看云看草，自己跟自己相处得其乐融融。
　　有风吹过的草地掀起层层绿浪，要不是才被雨淋过的草地还很湿梁半夏真想躺进去打个滚儿。梁半夏想起小时候每次下雨她都要光着脚去院子里踩水玩，有一次她不小心踩到一粒碎玻璃扎伤了脚，从那以后只要天上出现浓云爸爸就会回家戴上眼镜细细清扫铺满青石板的院子。爸爸喜欢养花，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小小的梁半夏跟这些植物一起在爸爸的呵护下肆意生长。多雨的夏季正是茉莉花开的时节，潮湿的空气中飘满茉莉的香气，这股香甜气味一直陪着梁半夏度过十五个阴雨绵绵的盛夏。至今只要下雨就仿佛又闻到了茉莉的香气，记忆是有味道的。老家的院子里有一丛绣球花，爸爸说那是一种叫做无尽夏的品种，会盛开一整个夏季。他小心侍弄那一丛花，如同呵护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等到花季时那一丛绣球真的盛开一整个夏季，一团团淡蓝色的硕大花球挺出嫩叶间，姿态端庄高贵。梁半夏和爸爸搬着小板凳坐在花丛边上迎着晚风喝热茶。梁半夏很少去回忆往事，因为她答应过爸爸要向前看，要脚踩大地仰望星空，她一直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楚云深在已经恢复凉爽的滇西南继续拍戏，还是经常熬夜练舞，偶尔休息的时候会静静发呆，他比以前更话少了，但是更拼命了。楚云深坐在地板上休息，有一滴汗水顺着他金色的发梢滴到手机屏幕上的“梁半夏”三个字上，屏幕已经暗下去了。梁半夏去了川西两周多了，他们一直没有联系过，每一次楚云深都是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名字，然后看着屏幕一点一点变暗，想要联系一下她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梁半夏也没有联系过他，一次都没有。楚云深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难道川西没有信号？重新按亮手机，思考良久，想要说的话很多但是最终发送过去的只有三个字‘在干嘛’，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手机攥在手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一秒两秒三秒，有新消息闪进来。楚云深快速点开查看，是梁半夏回复的消息—我在看星星。楚云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1:30，这大半夜的她在哪里看星星？
　　楚云深：“你在哪里看星星？”
　　梁半夏：“草原。”
　　楚云深：“一个人？”
　　梁半夏：“很多人。”
　　楚云深：“露营？”
　　梁半夏：“嗯呐。”
　　楚云深：“熟人？”
　　梁半夏：“不熟。”
　　楚云深：“……”
　　梁半夏：“都是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啦。”
　　楚云深：“有男生？”
　　梁半夏：“有。”
　　楚云深：“有女生？”
　　梁半夏：“有。”
　　楚云深：“你注意安全，不要喝别人给你的饮料。”
　　梁半夏拿着手机已经要笑出声了，类似的话她从五岁以后就再也没听见过了。爸爸都不愿意跟她啰嗦这些。
　　梁半夏：“你确定你只有十八岁，不是八十八？”
　　楚云深：“这个世界上有坏人的，你不要心存侥幸。”楚云深不理梁半夏的打趣。
　　梁半夏：“哦，我知道了，楚叔叔。”
　　隔着手机屏幕楚云深都能想象此时的梁半夏一定是拿着手机眨着弯弯的眼睛在笑。
　　楚云深：“你明天去哪里？”
　　梁半夏：“色达，天气允许的话。”
　　楚云深用手机搜索色达的信息，网上弹出来的图片都很美。
　　楚云深：“挺美的，怎么去？”
　　梁半夏：“大巴，但是最近一直下雨。”
　　楚云深：“当心泥石流。”
　　梁半夏：“嗯嗯，你还不睡？”
　　楚云深：“不着急。”
　　梁半夏：“早点睡啦，会猝死的。”
　　楚云深：“嗯，好。”
　　楚云深手里的手机屏幕再一次暗下去了，汗湿的发梢已经干了，随手一抓就绑成一个小揪儿立在头顶，披上衣服走出了练舞室。
　　他也想看看星星。他们都在同一片苍穹下，总会看到相同的星星。
　　夜幕低垂，朗月疏星。楚云深站在榕树下仰头望天，星星很少但很亮，有多久没有像这样抬头看天了？记得小时候哥哥指着天上的北斗七星说：“云深你看，等到那一排星星朝向正南的时候就会过年了。三星正南就要过年！”小时候的楚云深最喜欢过年，从年头盼到年尾。后来哥哥跟爸爸一起离开了家，他再也没有期盼，过年的时候更冷清。长大后的楚云深发现萧然方向感极差，根本不分东西南北只能区分前后左右，所以小时候那句话只是为了给一心期盼过年的弟弟一个可见的期许。
　　萧然一直都小心呵护着弟弟。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楚云深点开一看是梁半夏发过来的一张图。苍穹无垠，星河灿烂，仿佛一伸手就可抓下一把星子。楚云深收藏了那张图，编辑了一行字发过去。那一行字梁半夏没看到，她点开未读消息还未来得及看就被前面拍照的大哥撞掉了手机，一声清脆的声音后，梁半夏的手机报废了。草丛里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梁半夏当时正好站在石头边上，摄像的大哥只顾着抓角度拍摄心仪的照片。梁半夏在大哥无比诚恳的道歉声中捡起了屏幕已经稀碎的手机。
　　楚云深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星星和月亮一起落下去，晨雾浮起。楚云深带着一身夜露和晨雾回到酒店洗漱，他白天还有工作。
　　草原上的日出很早，一轮硕大的太阳忽然就从天边滚出，霎时间金光万丈。
　　梁半夏站在及腰高的草丛里，露水打湿了她半身的衣服，她浑然不觉眨着眼看难得一见的壮观日出。背后响起“咔嚓”声，梁半夏回头，脸上还带着茫然，很久没人偷拍她了。肩上扛着专业相机的中年男子正在咧嘴冲她笑，梁半夏微微皱起了眉，“别误会，我见画面很美就忍不住拍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删掉。”那中年男人忙说。“哦，也不是很介意。”梁半夏见他态度诚恳一时间反倒觉得是自己矫情了，“不用删，你随便。”梁半夏又加了一句，心想反正自己也不差这一张被人偷拍的照片。“哈哈哈哈，我叫罗文峰，是摄影师，你呢？”中年男把相机拎在手里朝着梁半夏走来，他一张古铜色的脸显然是长期野外作业的人。“我姓梁，无业游民。”梁半夏笑笑说，她现在确实属于无业游民。“哈哈哈哈哈，看着你就不像是无业游民，大学生？”自称是罗文峰的男人站到梁半夏的面前，笑着低头看她，他比她高出很多。“毕业了，就是没找到工作。”梁半夏说的是实话，大学毕业后确实陷入了创作瓶颈，一直赋闲在家。“那没有工作的梁小姐是来川西旅游的？”罗文峰依然笑着。“梁小姐是来相亲的。”林半夏信口胡诌。“那祝你相亲顺利，哈哈哈哈。”罗文峰似乎很爱笑。“谢谢。”梁半夏转头看向要出那一轮徐徐上升的太阳。“梁小姐，刚才拍的图我是真的可以随便用吗？”罗文峰也看着远处的那轮太阳。“嗯，只要是合法的都可以。”梁半夏转过头认真看着他说。“哈哈哈哈，放心，我不从事非法行业。”罗文峰朗声笑着答。“不愿意透漏名字的梁小姐接下来打算去那里？”罗文峰看向正笑眯眯看太阳的梁半夏。“不方便透露。”梁半夏头也不回就回答他。罗文峰闻言只是笑笑便说：“我要去前面拍，再见！”梁半夏笑着冲他挥挥手说：“再见。”
　　梁半夏排了老半天的队才坐上去色达的大巴车。据说是因为近期连降暴雨交通运输部门为了防范沿途突发山体滑坡要关闭高速，所以很多人回乡的人都来早早排队。梁半夏看着车窗外的艳阳天，心想在车上补一觉就到目的地了，从包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正在剥外面的包装纸就听到旁边有人说：“又见梁小姐，缘分。”梁半夏抬头一看，罗文峰露着一口大白牙冲她笑，她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说：“真是有缘分，一天见两次。”说完也笑笑看着他。“这个位子有人吗？”罗文峰指着梁半夏旁边的位置问。“额，现在没人。”梁半夏咬着巧克力夹心的榛子果说。“那我就坐啦。”罗文峰把背包放进头上的行李架就坐在梁半夏的旁边。“你也去色达？”梁半夏看着旁边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问。“嗯，一直想去，这次终于有时间了。”罗文峰这一次笑得有点含蓄，似乎触到了心底里最温柔的地方。“哦。”梁半夏淡淡答。“梁小姐去色达相亲？”罗文峰忽然想到早上梁半夏说过她是来川西相亲的便笑着问。“额，我喜欢出家人，他们慈悲为怀。”梁半夏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胡诌。“哦，梁小姐想法很别致，不一般！”罗文峰略一沉吟，深表认同地说。
　　车子上路后梁半夏就开始昏昏沉沉睡去，身边的罗文峰一直留意车窗外的风景。梁半夏越睡越冷最后干脆睁开眼睛不睡了，车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了中雨，难怪越睡越冷。罗文峰见梁半夏醒来便说：“你醒啦！错过了很多风景哦。”梁半夏揉揉睡意惺忪的眼和脸，说：“我心中有风景。”罗文峰递给梁半夏一瓶水，说：“喏！睡美人也得补充点水分吧。”梁半夏接过那瓶水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楚云深嘱咐她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饮料，脑补了一下楚云深说这句话的表情一时没忍住轻声笑了。“梁小姐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罗文峰拧开自己的那一瓶水喝了一口扭头问身边的梁半夏。“也没什么，是有个小孩嘱咐过我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水。”梁半夏说完唇角还带着笑意，楚云深可能一直以为自己是酷酷的，但梁半夏从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他很可爱。“哈哈哈，那这个小孩很关心你。”罗文峰说完就接着看向窗外了。车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已经变成骤雨了。
　　梁半夏心想楚云深确实好像跟自己比较亲近一点，可能是从小想要个温柔的姐姐但是上天偏偏给他安排个跳脱的哥哥。少年图新鲜。
　　当车子被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砸中的时候梁半夏正在摆弄新买来的手机，要重新设置软件和账户。疾驰的大巴猛然间失衡冲下盘山道，车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跟着大巴车在山坡上滚了几遭。
　　梁半夏晕过去之前的最后记忆是罗文峰将她紧紧护在身下，醒来的时候她正在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如注的大雨打在她身上，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白天花板白墙白窗帘，这是医院。有护士走过来问：“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梁半夏张张嘴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勉强用沙哑的声音说：“还好，我的四肢都还在？”她记得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呢！您很幸运。”年轻的护士笑看着梁半夏，医生说只要她醒来意识是清醒的就没有大碍。凉半夏意识很清醒。“我昏迷了多久？”护士拿着沾水的棉棒给梁半夏润干裂的嘴唇。“三天。”梁半夏心下沉，犹豫着问：“车上的其他人呢？” 年轻的护士抬起头谨慎反问她：“您有亲人在车上？” 梁半夏眼神暗了暗，她早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在世。“没有，只认识一个叫罗文峰的人。”小护士松了口气说：“他呀，在十六层加护病房里，伤得比较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梁半夏听到罗文峰没有生命危险就放心了。“哦，对了，在您身上没找到身份证，您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梁半夏犹豫了一下回答：“梁夏。”小护士写在了随身的小本子上，“需要通知您家属来医院吗？”梁半夏垂着眼皮说：“不用了，谢谢你。”梁半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小护士以为她是累了就轻手轻脚出了病房去照顾别的病人了。
　　当手机忽然弹出梁半夏在去色达途中遭遇滑坡生死未卜的时候楚云深正在酒店的天台上喝冰啤酒，他难得休息一天。楚云深盯着新闻标题大脑一片空白，一周前他与梁半夏最后一次交流的时候她确实说过要去色达，当时也有顾虑最近阴雨较多可能影响路况，难道被他一语成畿？左手上的啤酒罐微微抖动，楚云深定了定心神用发抖的手指点开新闻，一张一张触目惊心的图片闯入眼中，大巴车从盘山道滚下护坡摔得七零八落，附近的空地上有雨布盖起来的人形物体。新闻下方公布的是警方从搜救现场统计的乘客名单，“梁半夏”三个字赫然在列，因为梁半夏算是知名人物所以单独交代了在现场只找到她的身份证和护照等，忙乱的现场没有精细确认她在紧急送往医院的伤者里还是在现场无人认领的尸体中。楚云深的身体在微弱的晨风中有点摇晃，左手上的啤酒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手上滑落到地面上了，没喝完的啤酒已经从灌中流光了。楚云深拿着手机一直拨打梁半夏的号码，手机里一直都是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说：“对不起，你拨打号码已关机。”楚云深转身快步下了天台，那个已经空掉的啤酒罐随风在天台上滚过发出一阵“哗哗啦啦”刺耳的声音。
　　只带了一部手机就奔到机场的楚云深才意识到自己没买机票也没有跟剧组请假。亲自跟夏云打了电话，夏云没有追问他要请假的原因就同意了，因为楚云深的戏份已经不多，回来补拍也是一样的。那个时候时候夏云还没有看到新闻，楚云深辗转上路的时候她才从助理那里听到关于梁半夏的消息，拼命打梁半夏的电话但那边一直是关机状态，官方的电话一直打不进去，梁半夏的书粉应该都已经把官方热线打爆了。
　　楚云深没有买到直接去川西的机票，最早的一班飞机是飞往上海的，他可以从上海转机飞往成都，路程很绕，但是相比陆路还是要省时间的。他一路波折终于出了成都双流机场但是去梁半夏出事的川西一代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才满十八岁还没有拿到驾照只能打车，但是司机师傅都不愿意跑长途，尤其是在连绵阴雨的季节，天上还飘着蒙蒙细雨。楚云深连雨伞都忘记撑，只身站在雨中焦急等待。终于有师傅愿意载他去川西，只是价钱很黑，他想都没想就赶紧上了车就怕师傅反悔。
　　在楚云深一路辗转前来川西的时候梁半夏正在跟已经转出加护病房的罗文峰道别。因为媒体的大肆报道已经有很多人来医院寻找梁半夏，为了避开这些人她借了小护士的手机给远在英国的唐可心打了电话。唐可心已经快马加鞭赶到梁半夏所在的医院给她办好了转院去成都的手续，等在成都修养差不多就带她提前去英国。罗文峰全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仍想爽朗笑笑，但是一笑就牵动了脸上还未恢复的伤口，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说：“原来你就是梁半夏啊，无业游民小姐藏得挺深啊！”梁半夏看他一脸怪异的表情说：“要签名吗？我给你签一打。”说完自己先笑了，弯弯的眉眼像个孩子。“哈哈哈哈哈，能卖钱？”罗文峰歪着头笑看她。“能，百年之后价值连城。”梁半夏很认真说。“那我可得收好了。”罗文峰依然笑着回答她，他真的很喜欢笑。梁半夏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异性中萧然和他算是最爱笑的，萧然的笑是甜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罗文峰是朗笑听起来就很豪迈。楚云深算是个异类了，一直板着一张好看的脸。
　　没心没肺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唐可心已经办完了所有的手续过来找梁半夏。罗文峰看到推门进来的唐可心明显眼神一直，唐可心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背上，细长的眉眼看起来冷冷清清，高挑瘦长的体型，满脸都是生人勿近的表情。“小夏，该走了。”唐可心只是眼睛看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罗文峰，被包扎得看不出面目的罗文峰，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这么快！那我们走啦，摄影师再见！”梁半夏自己摇着轮椅滑向唐可心，后者在她轮椅接近的时候抬手扶了一下把手免得梁半夏撞墙。“谢谢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那就不报了，哈哈哈哈。”梁半夏走到门口回头朝着罗文峰挥挥手说。
　　“你跟他很熟”唐可心推着梁半夏进了电梯间。
　　“不熟，才认识。”梁半夏轻松说。
　　“也对，你一直跟谁都这样，但要再进一步就比登天难了。”唐可心轻声说，梁半夏一向表外看起来随和好相处，也确实不难相处，但走进她心里可没门。她跟梁半夏打小就认识，后来她随父母迁往英国定居，期间两人未断了联系，因为唐可心也不是擅长与人交往的性子，梁半夏也算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唐可心知道她也是梁半夏唯一的朋友。
　　“我比较讨人喜欢。”梁半夏眉眼弯弯笑着说。
　　“呵呵！恬不知耻。”唐可心轻声回怼。
　　“唐可心哎！你中文有进步，没忘本。不过这个罗文峰感觉和你很配。”梁半夏回头看一脸冷漠的唐可心，明明挺好看的一个人非要一直板着个脸，跟楚云深一样。
　　一想起楚云深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联系他，也不知道他看到新闻没有，便跟唐可心借手机，拿到手机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记住楚云深的号码。“额，没背下来他的号码，可真尴尬。”梁半夏拿着手机自言自语。“谁的？”唐可心问。“楚云深，”意识到唐可心不可能认识他，便解释说“一个演员。”“哦，不认识，先去成都再说吧。”唐可心从不关注娱乐，也没兴趣了解那些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