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半夏》侯小北

5、凉半夏被小男孩表白 闷热了好几

　　闷热了好几天的滇西南小城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萧然悄悄起床，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的楚云深，睡着的时候还紧锁着眉头，醒着的时候装老成也就算了，睡着了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萧然默默在心里想：“还是小时候的云深可爱，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了。”楚云深有一只腿晾在被子外面，萧然轻轻给他重新盖好被子，睡得这样沉应该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萧然穿好衣服准备去片场，他的戏是早场。
　　“你要走了吗？” 身后响起楚云深还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
　　“你怎么醒了？”萧然回头看楚云深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亮晶晶，像个刚睡醒的婴儿。
　　“下雨了。”楚云深看着窗外的小雨，答非所问。
　　“我有伞，你再睡一会，今天不许出院。”萧然一边戴口罩一边说。
　　“嗯，你拍戏小心，下雨滑。”楚云深看着已经装备齐全的哥哥。
　　“知道啦，你在医院乖乖跟梁半夏待着，给你的生日礼物在酒店，不要太感动啊。”萧然看着一向冷冰冰的弟弟那得在刚睡醒时展现出一点奶萌忍不住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
　　楚云深一脸嫌弃扒拉开萧然的手说：“走开，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上热搜。”
　　“呦呵，很谨慎嘛！”萧然笑笑不以为意。
　　“你今天拍完戏直接去北京吗？”楚云深又看了看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成了中雨。
　　“嗯，我下午不能来看你了。”萧然看着病床上靠着的瘦弱少年，脸上有歉意。若是真的被媒体拍到的话可能真的会很麻烦，楚云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以后不管他做出什么的业绩都会被人怀疑是借了哥哥的光。
　　他想帮助弟弟，但更想尊重弟弟。
　　“嗯，我没事，只是中暑而已。”楚云深轻声回答。他知道萧然是为了他好，他更知道萧然有多忙，“你也注意身体。”
　　萧然拍拍楚云深的肩膀说：“我先去片场了。你听话，今天不要出院。”
　　“知道了，你都说两遍了。”楚云深皱眉回他。
　　萧然推开门就要走，忽然回过头来说：“云深，哥哥爱你。”
　　楚云深眉头皱得更深，“你不要肉麻了……”
　　萧然假装很伤心，耸了下肩就出了房门。
　　楚云深看着关上的门小声说：“我也爱你，哥哥。”
　　梁半夏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密密麻麻的中雨，空气中满是潮湿水汽的味道。她蜷在沙发椅上看着还有点迷蒙的天色发呆，漆黑的头发散在背上。
　　她已经在这个小城里呆了一周多，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收拾行李箱的时候看到来时随手抓进来的膏药，那是她以前买来缓解腰腿痛的，想起昨天看到楚云深腿上的青紫伤痕，正好等一下去医院带给他。
　　去医院的路上梁半夏买了一捧向日葵，中雨已经快要变成大雨了，梁半夏快走几步走进住院部的大楼，脚上的鞋子已经湿透了，就连裙角都已经溅上了不少的雨水。
　　楚云深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眼神越来越暗。这样大的雨她应该不会来了吧，正想着梁半夏已经捧着一把向日葵进来了。
　　“给你。”梁半夏学楚云深的说话语气，眉眼弯弯很明显在逗他。
　　“谢谢。”楚云深还在欣喜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梁半夏那句“给你”是跟他学的。
　　“你可以不用来的，雨很大。”楚云深掩饰着自己再次见到她的喜悦，但是语气明显是轻快的。
　　“来看帅哥嘛，得积极主动。”梁半夏四下打量，房间里没有可以插花的花瓶，刚才买花的时候没想到这个问题。
　　“没有花瓶，等我出院的时候带回酒店。”楚云深见她拿着一捧花四处打量就知道她在找花瓶。
　　梁半夏见到房间的另一张床上被子凌乱便问：“萧然早上走的？”
　　“嗯，刚走。”楚云深也瞧了一眼那张被褥凌乱的床，萧然睡觉一直不老实，小时候没少被妈妈打趣。
　　“他是你哥哥？”梁半夏小声问。
　　“是。”楚云深认真回答。他不想隐瞒她，只有她。
　　“哦，难怪看起来很像。”梁半夏半眯着眼，像一只猫一样。
　　“你是第一个说我们两个长得像的。”楚云深抬着眼睛看梁半夏一脸得意的神色。
　　“哈哈，我慧眼如炬。你们掩藏的那么深都被我发现了。”梁半夏脸上的酒窝很深。
　　“哼，还不是他太腻歪。”楚云深嘴一撇，眼神不屑。都怪萧然。
　　“还好啦，别人看不出来的，不用担心。”梁半夏知道这两兄弟既然要隐瞒就一定有原因
　　“我没担心，我相信你。”楚云深正面直视着梁半夏。
　　“这么信任我，那咱们拜把子吧，歃血为盟。”梁半夏凑近楚云深假装很认真。
　　“……”
　　楚云深被梁半夏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她还凑得这么近，楚云深都可以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柠檬味。楚云深脸有点泛红，连喉结都是粉红色的了。
　　梁半夏见他尴尬便坐正了身子拍拍楚云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说：“云深同志，组织信任你才给你这个机会的，年轻人要学会珍惜。”一句话说的语重心长。
　　“我不跟你拜把子。”楚云深向后一靠，吐字清晰。
　　“哎，冥顽不灵。”梁半夏轻笑。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楚云深靠在床上拿着手机打游戏，梁半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楚云深的床边睡着了。楚云深轻轻放下手机，她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一样伏在他的腿边，清瘦的脊背有蝴蝶骨微微凸起，轻柔的呼吸。她半张脸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露出来的半张脸看起来很恬静，她不是第一眼惊艳的美女，是那种远看越耐看的类型。耳边有碎挡在脸上，楚云深轻轻替她挽到耳后，小巧的耳朵，手指触到冰凉。雨天睡觉应该会冷，楚云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很轻，但梁半夏还是马上就醒了。
　　“啊，我怎么睡着了。”梁半夏揉着半张睡麻的脸，动作有点粗暴。
　　“你昨晚又没睡？”楚云深看她一脸迷蒙的模样，手上揉脸的动作却不迷蒙，这要是整容脸早就揉错位了。
　　“睡了一会，后来下雨被吵醒了。”梁半夏依旧在用力揉搓自己麻麻的半张脸。
　　楚云深实在看不过就拉住她的手说：“不要揉了，脸都红了，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被家暴了。”
　　“我单身，哪里来的家暴。”梁半夏随口一说。
　　楚云深虽然早就看出来她是单身但是被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中暗喜，说：“这里有床，你躺下睡一会儿，”顿了顿接着说：“这里安全。”
　　梁半夏皱着眉瞧了瞧隔壁萧然睡过的那张凌乱不堪的床。
　　楚云深也顺着她的眼光看了看那张床，他也皱了皱眉。亲哥哥也不行。暗搓搓说：“他那张床有点乱，你睡我这里。”说完并没意识到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妥。
　　“啊，这……”梁半夏心知楚云深是说他自己去萧然那张床上睡，自己这张床让给梁半夏，但是梁半夏还是没忍住要逗他玩，故意装着很尴尬的样子，“大白天的恐怕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同床共枕！”
　　“我……”楚云深才反应过来，一时着急又红了脸，这一次连耳根都红了。
　　“那个，我家里规矩严，不那么随便的，”梁半夏认真说，“我只能跟老公睡同一张床。”说着眼角已经弯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睡萧然那张床。”楚云深急忙解释。
　　“哈哈哈哈哈，楚云深，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梁半夏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没谈过恋爱又不丢人，你谈过？”楚云深带着紧张小心探问。
　　“嗯，谈过的。”梁半夏收起笑容，眼神黯淡。
　　“哦。”楚云深见她神色黯然，只能淡淡回应。
　　“好啦，我真的困了，你不是要把自己的床让给我吗？”梁半夏已经换上笑意盈盈。
　　“哦。”楚云深忙起身。
　　梁半夏和衣躺进还温热的被窝里，笑着对楚云深说：“谢谢，二弟。”
　　“什么？”楚云深睁大眼睛问。她竟然叫他“二弟”！
　　“不是拜过把子了吗？”梁半夏闭上眼睛回答。
　　“没有！我不同意，不许叫我弟弟！”楚云深生硬说。
　　“梁半夏，你不许叫我二弟。”楚云深不放心接着强调。
　　“好啦！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吵。”梁半夏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对着楚云深挥了挥。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楚云深已经玩过好几盘游戏，梁半夏还在甜睡。放下手机伸个懒腰，楚云深觉得很无聊便下床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画画。
　　梁半夏一觉醒来都已经是下午了，雨过天晴。她缩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想动，隔壁床上的楚云深抱着手机正在大杀四方。她侧过身体转向楚云深，说：“睡得好舒服，神清气爽。”楚云深把头从手机上抬起来看着她那一张带着好眠后的红晕的脸说：“等一下去吃东西吧，你睡过了午饭。”梁半夏才想起来没有吃午饭。“你也没吃午饭吗？”梁半夏蹭了蹭枕头显然是不愿意起。“没吃，等你一起。”楚云深看着她像猫一样在被窝里蹭，接着说：“还没睡醒？”梁半夏赶紧坐起来说：“醒了醒了，抱歉啊！耽误你吃午饭了。”“没事，少吃一顿饿不死。”梁半夏:“……”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街上行人不多。
　　梁半夏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小护士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你出来，你用美色诱惑她了？”楚云深直直往前走不搭茬，相处了几天他已经发现梁半夏和萧然性子差不多，只是梁半夏更有分寸。滇西南植被茂密，空气中都是草木的清新香气，楚云深四处打量着街边的小店，搜寻人少安静的地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楚云深回头问梁半夏。“没有，我对吃的不讲究，能吃就行。”梁半夏迈一大步站到楚云深旁边。“哦，吃清淡一点的吧，适合你。”梁半夏想了想补充说。
　　街道两旁都是高大的榕树，翠盖如云，老树身上生满绿绿的藓类植物，有鸟雀在枝叶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天上的云团向远处的天边翻滚而去，太阳躲在云团后时隐时现，云团似乎镀了一玫瑰金。
　　吃完饭回医院的路上看到西边天空挂着一道弯弯的彩虹桥，绚烂夺目，很多人拿着手机在拍照。梁半夏和楚云深驻足看了一会，“你不拍？”楚云深问身边的梁半夏。“不拍。”梁半夏抬头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好看”楚云深看向梁半夏的眼光有点惊异，他见过的女孩子都很喜欢拍照，他很少见梁半夏拿出手机，除非接电话。“没你好看。”梁半夏弯着眼睛笑看楚云深，夕阳下他皮肤更白，眼睛更亮。“呵！”又来这一套，楚云深没有回应，眼睛看向那道彩虹。有小孩不小心把球扔到了梁半夏的腿上，七八岁的孩子跑过来小心道歉，梁半夏捡起球递到他手里说：“要小心呀！”孩子见这个眉眼弯弯的大姐姐一脸调皮的笑也就知道她没有生气，便开心说：“姐姐真好看。”梁半夏笑着拍了拍小男孩的头。楚云深的眉头抖了抖。“姐姐，你有男朋友吗？”小男孩仰着天真的脸认真问。“额，你几岁？”现在的小孩子都加入催婚的大军了吗？关键是自己看起来像是应该结婚的年纪吗？梁半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未老先衰？“十岁。”小男孩干脆答。“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男朋友。”小男孩坚持问。“我……你问这个干嘛？”梁半夏不答反问。“我喜欢你，你要是单身的话等我长大后娶你。”梁半夏愣在当场，这个认识还不到五分钟的小鬼！一旁张大了嘴巴的还有楚云深，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梁半夏只愣了一会便回过神来，笑笑说：“那我得等你多少年”脸上是认真到就差掰着手指头数年头的表情。“十年，十年后我就二十岁了，我可以娶你了。”梁半夏强忍笑意说：“那不行哎，我三十岁前必须嫁出去，十年后我三十一岁了。”梁半夏假装满脸遗憾。楚云深在一旁默默看戏不说话。“那你等我九年好不好？”小男孩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梁半夏看小男孩一脸纠结的表情便决定不逗他玩了，伸手牵起楚云深的手说：“你看，姐姐有男朋友的。”楚云深右手忽然被牵起，心跳加快，脸又有点泛红，但任由梁半夏牵着并举高给那个抱着球的小男孩看。小男孩撇撇嘴说：“骗人，他不是你男朋友。”这一次楚云深比梁半夏惊讶，挑了挑眉没说话看向梁半夏。梁半夏往楚云深身边靠了靠，说：“你作业写完了吗？”小男孩立刻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扭过头不接话，梁半夏眨了眨眼接着说：“作业写不完明天上课会罚站的吧。”小男孩梗着脖子说：“现在不允许体罚。”梁半夏接着逗他：“那会给你妈妈打电话吧。”小男孩一扭头气哼哼走掉了。
　　夕阳下的梁半夏眉眼比天边那道彩虹还要弯。
　　“你真的要三十岁前嫁掉。”楚云深问身边正笑的灿烂的梁半夏。
　　“嗯，尽量吧！但也不强求。”梁半夏没有回头看楚云深。
　　“哦，我知道了。”楚云深淡淡答。
　　“你知道什么了？”梁半夏这才回头看身边比她高半个肩膀的楚云深
　　“没什么。”楚云深眼睛看向远处，远处是一片苍翠的山，绵延不绝。
　　“你呢？有喜欢的女孩吗？”梁半夏眨着亮晶晶的眼问。
　　“我……”楚云深回头看了看一脸笑盈盈的梁半夏。
　　“哦，知道了，我不该问的。你公司应该不允许你现在公开的。”梁半夏才想起来楚云深的身份。
　　“你呢？你有心仪的男生吗？”楚云深问。
　　“没有。”梁半夏丝毫没有犹豫。
　　楚云深心里一半是失落一半是欣慰。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楚云深假装不经意的问起。
　　“额，你要给我牵红线？”梁半夏一脸吃惊看着眼前表情严肃认真的楚云深，怎么看楚云深也不像是爱好管闲事的人。
　　“……”
　　“你不会是要给我介绍你哥哥吧？”梁半夏脸上已经有惊悚的表情。
　　她可不想招惹上萧然，虽然萧然长相帅气，在圈子里的业务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她真的不想过那种天天上热搜的生活。
　　“你讨厌萧然？”楚云深心里依然是一半欣喜一半失落。梁半夏对萧然没有想法他很开心，毕竟能够对萧然那张脸视若无睹的女孩子不多，但是萧然毕竟他的哥哥，若是梁半夏讨厌他的话……
　　“不讨厌，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看样子应该不是不好相处的人。再说了他可是你哥哥哥，人品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梁半夏摆摆手说。
　　“那刚才你……”楚云深现在心里已经大部分是欣喜了。
　　“哦，我只是不喜欢那种没有隐私的生活。”梁半夏淡淡说，她十五岁成名到现在，虽然一直刻意回避那个热闹的圈子，但还是时常被干扰。
　　“嗯，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梁半夏笑着回头问楚云深。
　　楚云深没有回答，梁半夏也没有追问。她从来不纠缠任何事情。
　　“对了，我明天要走了。”梁半夏轻快说。
　　“走？去哪里？”楚云深心漏掉一拍。
　　“先去川西一代，然后去英国读书。”梁半夏在暮色中的脸看不太真切。
　　“之前没听你说过。”楚云深垂着眼睛说。
　　“嗯，之前跟你不熟嘛！”梁半夏笑笑说。
　　“明天几点走？”楚云深问。
　　“十点。”梁半夏停在医院门外。
　　十点楚云深已经安排了工作。
　　“我去送你。”楚云深定定说。
　　“不用啦，夏云跟我说了，你们明天一上午的行程。”
　　“嗯，我可以请一会假。”
　　“真不要啦！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乖，电话联系。”
　　“嗯，好，你注意安全。”
　　楚云深以为这次一别，他们很快就会再见，川西也好，英国也好。
　　但是这次一别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