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半夏》侯小北

4、送生日礼物 夏云和萧然

　　夏云和萧然焦急在剧组寻找楚云深和梁半夏，庆生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偏偏主角不见了。梁半夏也不见了。楚云深的助理拿着手机在拨楚云深的号码，夏云拨打梁半夏的号码，依然是无人接听。萧然也已经在片场走了好几圈，到处都没有见到楚云深的人影，他现在心里不由自主开始慌乱。楚云深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一向稳妥，绝不会不跟助理打招呼就一个人悄悄走。他碰到正在焦急寻找梁半夏的夏云，便打招呼问：“夏导，还没找到梁老师吗？”
　　“没，云深也没找到。”一向办事很飒的夏云此刻也有点慌乱，她不知道梁半夏私底下和楚云深有接触，只是以为这两人在她的剧组匆匆打个照面，仅是点头之交而已。正是焦急万分的时候夏云的电话响了，是梁半夏。
　　“夏导，很抱歉刚才有事情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梁半夏声音嗡嗡地说。
　　“半夏你在哪里，你怎么了？”夏云心中石头落地，但是梁半夏的声音似乎是哭过。
　　“我没事，可能是白天冷气吹多了，感冒吧。”梁半夏知道夏云一定是听出她声音不对了，忙解释。
　　“你没事就好，你还在片场吗？”
　　“不在，我在医院。你剧组演员庆生我可能去不了了，很抱歉。”
　　“你怎么会在医院，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是楚云深晕倒了，我送他来医院，对了，庆生宴他也参加不了。”
　　“什么？云深怎么了？”
　　听到楚云深的这三个字，萧然的耳朵都竖起来，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关切。
　　“医生说是中暑加上劳累过度，需要住院观察。”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马上过去。”
　　“长江医院，你不用过来了，不是还要给演员庆生呢吗？我看着楚云深就好了。”
　　“就是给楚云深庆生，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啊，原来是他呀。”
　　一时情急的夏云也忘记深究为什么梁半夏会愿意陪着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年轻艺人。旁边的萧然见夏云终于挂了电话忙问：“楚云深怎么了？”夏云说：“半夏说是中暑，再加上过度劳累就晕倒了。”“哪家医院？”萧然紧着问。“你要去？”夏云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记得楚云深和萧然应该没有合作过，不会有交集，再说已萧然现在的名气应该不用屈尊纡贵去看望一个名气还不大的小艺人。“啊哈！我和楚云深以前见过一次，还蛮投缘的，难得他病了我得去看看。”萧然手指抓抓鼻子，一番不明就里的解释也算说得过去。“那萧老师跟我一起去吧，我正好也要过去。”
　　楚云深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想不到要在医院孤零零过了。梁半夏双手插兜推开了门，眉眼弯弯笑着说：“原来你还未成年呀！”楚云深看了她一眼说：“我成年了。”梁半夏见他都可以顶嘴了，应该也无大碍了，便走到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夏导马上就来看你。”楚云深忽然想起刚才医生说要自己住院，那不是要耽误拍摄进度了吗？梁半夏眼睛看到楚云深晾在外面的一截小腿上有磕伤，青青紫紫的，便问：“你的腿是拍戏的时候弄伤的？”“不是，是跳舞的时候磕伤的。”楚云深扫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回答。“疼吗？”梁半夏满眼心疼地问他。“不疼。习惯了就不疼。”楚云深一脸酷酷的表情，好像对这点伤不屑一顾。梁半夏知道他们这样走偶像路线的艺人想要红一阵子可能很容易，但在新人辈出的娱乐圈站稳脚跟就很难了，只能拼命。
　　轻且柔的晚风吹进病房里，吹起梁半夏散开的长发，梁半夏抓起头发才发现手腕上的发圈并不在，楚云深摘下自己手腕上的发圈递给她，说：“给你。”梁半夏接过来把自己的长发束成马尾，说：“哇，凉快多了。”楚云深看着她总是笑意盈盈的眉眼想起刚才在车上她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那时候她看起来脆弱极了，就像一个茫然无助的小女孩。他眼神暗了暗，低声问道：“刚才在车上你……”话到嘴边还是不知如何开口问她，他知道她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不愿与人分享的痛苦。他很想跟她一起承担，但是她把自己的内心紧紧锁着，他连锁都看不清更遑论找到钥匙。梁半夏听到楚云深的问话只是淡淡笑着说：“当时以为你快死了，心里遗憾这么美的少年就这样离开了，一时恨苍天不公。”
　　楚云深知道她这不是真心话，但已经无力再把此话题深入了，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这个时候他开始有点羡慕话多的萧然。
　　梁半夏见楚云深表情有点落寞，以为他是嫌躺在病床上无聊，十八岁的男孩安静躺在病床上确实难熬，便对楚云深说：“把你右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手相。”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什么？”楚云深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也乖乖把右手伸出来递给梁半夏。梁半夏把楚云深的右手摊开放在自己的手掌中假装认真看他的掌纹，楚云深也低下头凑过来问：“你看出什么了？”梁半夏略一思索沉吟着说：“看得出来你将来会有一段美满的姻缘，但是……”她把从电视学来的江湖骗子的派头学个十成十地足。楚云深也配和跟着她演，忙追问道：“怎么了？”梁半夏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说：“你这段姻缘比较波折，可谓是历尽坎坷终得圆满，也算是美事一桩了。”楚云深轻笑，梁半夏看他眉梢眼角带笑的模样似乎和一个人很像，但也没多想便接着逗弄他，说：“施主不给点赏钱吗？一百块钱就行。”楚云深真的拿出手机说：“来我给你转账，给你一百万。”梁半夏见他半认真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萧然和夏云一进来就见到两颗紧紧挨在一起的头，一颗顶着一头金发一颗顶着一头乌黑的发。他们只听到楚云深最后说的那句“来我给你转账，给你一百万。”萧然进门轻咳一声，房里的两个人纷纷回头，萧然摘下墨镜和口罩，梁半夏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连楚云深都注意到了。夏云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个人轻声笑着说：“害我担心一路，你们这都谈成了一百万的生意？”梁半夏赶紧起身也笑着说：“我分你一半。”夏云笑着说好，眼睛看向楚云深问：“云深现在感觉怎么样？萧老师是特意赶来看望你的。”说完回头看萧然，楚云深这样新出道的艺人若是能得到萧然的提携应该会走得更顺利一些。浸淫在娱乐圈多年的楚云深自然是能听懂夏云话里的暗示，只是他和萧然本就是亲兄弟根本不需要客套，但是鉴于目前他们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过两人的实际关系，只好接了夏云的话头对着假装一本正经的萧然说：“谢谢萧老师，一直很喜欢萧老师的作品，我是您的粉丝。”萧然听到楚云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强忍着笑意说：“过奖了过奖了，云深你身体怎么样啊？”“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楚云深对着夏云和萧然说。听到这句梁半夏眉毛一挑，但是没有当场拆穿他，医生明明要求要求留院观察三天的。“明天就出院？你多休息几天吧，我们先拍别人的戏份。”夏云看到了梁半夏眉毛一挑就知道楚云深肯定是为了不耽误剧组的整体进度在逞强。“对对对，云深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回剧组。”萧然在一旁助攻，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梁半夏恍然大悟，原来楚云深和萧然笑起来很像，只是楚云深很少笑，所以她才没发现。楚云深眼角轻瞥萧然说：“我没事了，今晚休息一下就好。”“中暑还是要多休息几天，你就别逞强了，听话。”萧然凑上前拍着楚云深的肩膀说。楚云深本能想要抖掉他的手，但是房间里还有梁半夏和夏云，他还得把对这个巨星的崇拜和尊敬演下去，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肩膀说：“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夏云见他坚持便说：“那等明天问过医生再说，要是医生不同意，你就不能出院。”
　　问候过病人夏云才想来问梁半夏当时的情况，转头问她：“半夏，怎么是你把云深送来医院的呢？”梁半夏把大致情况跟夏云交代了一下，趁着梁半夏跟夏云在聊天的时候萧然悄悄凑近楚云深的耳边说：“云深，十八岁生日快乐！”楚云深小声回他:“谢谢。”萧然这一次本来是特意赶来给弟弟过生日，约好的饭店也只能取消了，原计划兄弟两人一起好好吃顿饭聊聊天都泡汤了，他心里有点遗憾。平日他们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忙，时间都不归自己掌控，这一次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也没有好好利用上，见到楚云深生病住院还在逞强他心里更是难受，手上轻轻按了按弟弟的肩膀。楚云深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叫过他“哥哥”了，真是个别扭的小孩明明心里很在乎哥哥但就是一直嘴硬。萧然轻轻叹了口气。
　　“萧老师现在走吗？”已经跟梁半夏聊完基本情况的夏云问萧然。
　　“额，云深这边不是得陪床吗？”萧然看着楚云深问，他记得弟弟小时候怕天黑都不敢一个人睡，他经常半夜爬到哥哥的被窝里赖着不走。
　　“啊，你陪床”夏云惊讶问。
　　“也只有我的性别合适了，你们两位都是女士，留在这里的话容易上热搜。对吧，梁老师？”萧然笑着问梁半夏。
　　梁半夏被他一问想起傍晚在剧组她跟他的对话，边轻轻笑了笑说：“萧老师说的对极了。”
　　楚云深眼角瞟了一下萧然说：“萧老师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不用陪床，也不是什么大病。”
　　“对，萧老师早点回去休息吧。”夏云接口道。
　　“等一下开完会我助理就会过来，你们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楚云深也坚持不用陪床。
　　“那我等你助理来了就走，夏导和梁老师先回去早点休息吧。”萧然笑着对夏云和梁半夏说，也不看楚云深就直接自作主张安排。
　　梁半夏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楚云深的生日，便走到床边对他说：“十八岁生日快乐，祝你未来顺遂如意，所得皆所愿。”梁半夏掏出兜里的齐天大圣递给楚云深说：“就当是生日礼物吧，不知道过生日的是你，所以没有准备。以后有机会给你补一个正经的礼物。”楚云深接过紧紧攥在手心里说：“谢谢。”梁半夏接着说：“你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吗？”楚云深眼神暗了暗，说：“没有了。”梁半夏像引诱孩子一样对他说：“可要想清楚哦，十八岁的生日只有一次。”楚云深抬头盯着梁半夏弯弯的眼睛说：“等我想到了告诉你，你的礼物有效期是多久”梁半夏忙笑着说：“呀，三秒吧，你看我说完就过期了。”萧然和夏云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有楚云深没有笑。
　　“云深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夏云招呼了一声楚云深就要跟梁半夏出门。
　　“梁老师，明天您还来医院陪云深吧，我们明天都没时间过来。”萧然笑着对梁半夏说，“您得送佛送到西，人是你送到医院的。”他一脸赖皮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巨星应该有的高冷模样。
　　“不用，明天我就出院了。”楚云深忙接话，手上悄悄捅了一下萧然。
　　“啊，好啊，我反正也没事可做。”梁半夏爽快答应。
　　“梁老师真是人美心善。”萧然恭维着。
　　楚云深：“……”
　　梁半夏：“……”
　　只有夏云不以为然，她跟萧然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私底下一向这样不着四六。
　　梁半夏和夏云走出了医院大门，夜风缠绵。
　　病房内只剩下萧然和楚云深。
　　萧然：“云深，你是不是一直熬通宵在练舞？”
　　楚云深：“有时是。”
　　萧然：“你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这样糟蹋身体。”
　　楚云深：“我知道分寸。”
　　萧然：“我知道你一向有分寸，你一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楚云深：“嗯，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
　　萧然：“臭小子，我可是你亲哥，你十八岁生日我能不来吗？”
　　楚云深：“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萧然：“真快啊，云深都已经十八岁了。”
　　楚云深：“说得好像你已经八十岁了一样。”
　　萧然：“哈哈哈哈哈，云深你还真是……”
　　楚云深：“我怎么了？”
　　萧然：“没事没事，你很好。”
　　楚云深：“你明天拍完戏就走吗？”
　　萧然：“嗯，后天上午北京有演出。”
　　楚云深：“哦。”
　　萧然：“云深，你跟梁半夏是怎么认识的？”
　　楚云深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楚云深：“也不算是认识。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就是梁半夏，直到她来剧组我才知道。”
　　萧然：“她这半年不太好过啊！”
　　楚云深：“嗯，都大半年了还没消停。”
　　萧然：“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人，她是十五岁就成名的吧？”
　　楚云深：“是。”
　　萧然：“这么多年应该已经习惯了吧，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楚云深眼前再次浮现出梁半夏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楚云深：“也许还没习惯吧，只是假装不在意。”
　　萧然：“云深啊，你这心思在外面还是得藏得深一点啊……”梁半夏正在被全网黑要是被人抓到她跟才成年的楚云深有任何猫腻都会再次掀起一波新的骂战。况且楚云深现在才刚出道，若是被人爆出恋情，只怕是经纪公司会直接雪藏他。
　　楚云深：“你说什么呢？”楚云深自己没发现，但是萧然可是把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的一清二楚，他这个弟弟从小只要紧张就会红耳根。
　　萧然：“还想瞒我？我可是你亲哥哎！”
　　楚云深：“你不要乱说。”
　　萧然：“我不乱说，我不还给你创造机会了吗，明天好好把握呦。”
　　楚云深：“你还乱说……”
　　萧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助理等一下不会过来吧？”
　　楚云深：“不来。”
　　萧然：“呵！我就知道你在骗她们。”
　　楚云深：“你怎么知道？”
　　萧然：“因为你助理也是女的，你不会叫她过来陪你的，你一向自重嘛，楚大少爷。”
　　楚云深：“嗯，我不用陪床。”
　　萧然：“你不怕黑了？”
　　楚云深：“大部分时候不怕了。”
　　萧然：“云深对不起。”
　　楚云深：“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萧然：“对不起，在你小的时候哥哥没有一直陪着你。”
　　楚云深：“傻瓜，那时候你也是个孩子。”
　　萧然：“但是我是你哥哥，我应该保护你。”
　　楚云深：“别胡说了，你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萧然：“云深，生日快乐。十八岁生日快乐。”
　　楚云深：“谢谢。”
　　楚云深：“谢谢你，哥哥。”
　　萧然没有接话，很久没有听到这声“哥哥”了，他眼角有泪流向鬓角。
　　窗外夜色温柔，晚风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