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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滇西南短暂相处 太阳很大, ...

  •   太阳很大,阳光很刺眼。
      楚云深隔着人群看站在导演身边的她。
      眉眼弯弯,唇边深深的酒窝,确实是她。经纪人已经告诉他那就是这部戏的原著--梁半夏。她依旧是一身清清爽爽的装扮,利落的马尾,不施脂粉的面容,人群中的她看起来笑得客气礼貌,但疏离。配合夏云接受完媒体的采访后,梁半夏双手插在兜里大步离开,楚云深在她的背影里竟然看出了孤独,他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一群迅速围过来的媒体挡住了去路。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滇西南的气候舒适宜人,生活在老城里的人们悠然畅快。路边有牙齿已经掉光的老人在晒太阳。梁半夏躲在巨伞一样的树盖下喝冰茶,阳光透过枝枝叶叶在她脸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有肥猫趴在路基上伸懒腰,有蹒跚学步的小孩张开手臂颤巍巍走了两步就扑到前面同样张开手臂的妈妈怀里竟委屈得哭了。年轻的妈妈抱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小小孩从梁半夏的身边走过,小孩双手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眼皮都哭得红彤彤。
      青石板路尽头有一座青石板的拱桥,桥上有个婆婆提着篮子卖栀子花。梁半夏买了一把,付钱的时候婆婆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朵别在梁半夏的耳边。漆黑的发洁白的花,婆婆说了一句当地方言,梁半夏没有听懂。但知道婆婆应该是在夸她就微笑着道了谢,捧着那把栀子花下了桥。桥下是错综复杂的小巷,梁半夏随意走进一条,巷子深处很安静。有人家的院子里种了棵高大桃树,枝丫伸出墙外,毛茸茸的青桃挂满枝头。巷子尽头有老人在卖泥偶,梁半夏站在老人的摊子前看惟妙惟肖的小泥偶。最后挑了一个齐天大圣。
      楚云深已经拍过两个场景,带妆倚在廊柱上休息,他怀里抱着一把剑,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空气里传来一阵浓烈的栀子花香气,他回头就看到梁半夏正轻盈走来。她手里捧着一把洁白的花,鬓边还插着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洁白的花漆黑的发。四目相对时梁半夏眨了眨眼,眼前这个帅气的少侠似乎在哪里见过,看到他怀里的那把剑才想起原来是他。
      “你好,我是梁半夏。”她伸出的右手穿过一段漏下来的光。
      “你好,我是楚云深。”他握住她修长的手,干燥凉爽的手。
      梁半夏并肩站在楚云深的身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眼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芬芳的栀子花香气充盈在两个人之间。楚云深眼角的余光只看得到她半遮半掩在黑发里的脸和那一朵娇俏的栀子花。他从没想过她会是梁半夏,大名鼎鼎的梁半夏。有清凉的风吹过,花香更浓,梁半夏转过头一本正经对楚云深说:“原来你真的不是逃学的奇怪少年。”楚云深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挑了挑眉,半晌才说:“原来,你是梁半夏。”他眼神飘忽到眼前不断有人来走去的场地,身着古装的演员和身穿短裤脚踩拖鞋的摄制组人员各司其职忙碌着,无人注意他们。
      梁半夏把手里的栀子花分出一半递给楚云深,说:“送给你。”楚云深没有问为什么会送花给自己,只是默默接过来。网络上关于梁半夏的攻击楚云深一直都知道,以前因为不认识她所以没有过多关注。而且作为艺人对网络暴力是见惯了的。但是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想起那些不堪的言论,忽然觉得空气都稀薄了。想要张口安慰但是不知如何开口,她一直是浅笑盈盈,眉眼弯弯,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网络暴力的影响。
      楚云深看不出她的心思。
      “滕冲是个胜负欲很强的少年,所以他很孤独。”梁半夏微眯着眼睛看向楚云深怀里的剑。滕冲是楚云深所饰演的角色,梁半夏小说里的一个剑客。
      胜负欲强的岂止是小说里的滕冲呢!还有现实里的楚云深。
      楚云深回复的只是一个‘嗯’字,没有人比他更懂滕冲心里的孤独。
      那天下午楚云深还有一支舞要排练,他离开梁半夏后就去了练功房。
      梁半夏一个人从霞光漫天站到夕阳西下,暮色深浓的时候她与夏云一起去吃了晚饭。安静的小城里满街都是柔和的灯光,很少有闪烁的霓虹灯,安宁而祥和。梁半夏在酒店的天台上看清冷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结伴夜跑的年轻人,他们年轻快乐,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二十一岁的梁半夏竟如同垂暮老人一般羡慕街上的年轻人。她也许比他们的年纪还要小上几岁。
      练功房里的楚云深挥汗如雨,干净清爽的白T恤已经湿哒哒贴在身上,半长的金发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吊在脑后,发尾处有汗水滴滴答答掉下。微微喘息一阵后接着再练,四肢已经从最初的酸胀变为无知觉,记忆已经融入到肌肉中,只要跟着节拍就可自然而然地舞动,他喜欢的事情就会做到极致。
      窗外的星光渐渐暗了,夜露降。
      冲过澡,披着一头湿发的楚云深拿着一罐冰啤酒来到天台,远处的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霞光点点,万籁俱寂。靠在软椅上熟睡的梁半夏就这样直接闯入楚云深的眼中,蜷缩着她像一个安睡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弱小无助。楚云深站在远处看着她缩在软椅上,就好像看她一个人抵挡千军万马后躲在没人的地方独自疗伤。他手上攥紧了拳头,随即又松开。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走过去把盖在她已被露水打湿的身上,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机警睁眼,身子向后缩。看清眼前的是楚云深不由得放心一笑,说:“你起好早。”
      楚云深没有说起自己一夜没睡,只是面上沉沉问道:“你在这里睡一晚?”
      梁半夏拉了拉还带着楚云深体温的衣服,把自己盖的严实一点,说:“我陪着星星和月亮睡。”
      楚云深看着四周扶栏上凝结的露珠,又看看梁半夏黑发上星星点点的水光,沉声说道:“夜深露重,况且这里不安全,你是个女生。”看他一脸老气横秋教训自己,梁半夏的眼睛已经弯成月牙,唇边的酒窝装满醉人的笑意。梁半夏才想起来一直也没问过楚云深的年纪便开口,“你今年几岁?”
      楚云深早已查到梁半夏的年纪,知道她比自己还要大上三岁,所以他扭过头去喝手里的冰啤酒没有回答。远处云霞浮起,成群的鸟雀从幽深的林中四散飞出,城市的上空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街上的开始有行人出没。“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梁半夏歪着头问楚云深,“一早上就和冰啤酒对胃不好。”楚云深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走吧。”手里已经喝光了啤酒的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干净的米粉店里只有楚云深和梁半夏两位食客。米粉在热气袅袅的大锅里翻滚着,旁边有各式各样的配料,红红绿绿的勾起人的食欲。楚云深要了开水烫过两人的餐具,白皙的脸上一双浓黑如墨的眸子神采奕奕,他递给梁半夏筷子的手指修长。梁半夏心里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梁半夏特意嘱咐老板她的米粉要过冷水,天气热的时候她只喜欢吃冷食。晶莹剔透的粉浇上浓浓的酱汁一拌,再撒上一些葱花香菜,垂涎欲滴。楚云深面前的一碗是热气腾腾的热汤粉,他也放了很多香菜和葱花,绿油油的一片。
      快吃完的时候梁半夏忽然问:“你不担心被拍到?”
      “不担心!你担心?”楚云深放下筷子,定定看着她。
      “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真的不怕明天早上在头条上看到自己忽然多了个女朋友吗?”初升的太阳已经升到门口榕树的梢头,柔和的光线打在梁半夏的背上。
      “我没有女朋友,哪里来的多一个。”楚云深快速回她,语气坚定且急切。
      梁半夏见他认真,心想他们这年纪的偶像艺人公司是不允许曝光恋情的,担心前途受影响。便作罢这个话题。
      店里的猫忽然走到楚云深的脚边趴下,在他腿上蹭了蹭就把头靠上去,一幅安然放心的模样。
      梁半夏现状笑着说:“它喜欢你。”
      楚云深弯下腰看着胖乎乎的猫也舒心一笑。脸上现出父母见到婴儿的柔情,他伸手轻轻把懒猫抱进怀里,抚摸它的脊背,懒猫只是抬眼轻瞄了一眼楚云深就又闭上眼睛伏在他臂弯里假寐。楚云深把脸轻轻埋在猫头部的软毛里。梁半夏一脸怔怔的表情。平时傲娇的猫类竟然主动亲近楚云深,而待人一向冷冷的楚云深竟然会对一只忽然凑过来的猫如此温柔。他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梁半夏心里冒出来这样的念头。
      “你将来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梁半夏一脸认真看着楚云深怀里的猫说。
      楚云深扬起满是疑问的一双眼,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还没消化。
      “你是在说我?”
      “嗯,你会是个很温柔的爸爸。”
      “……”
      楚云深不置可否。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他。
      眼前的梁半夏脖颈修长,面庞白皙,眼眶下有长期睡眠不佳熬出的淡青阴影,一双眼睛始终清亮如水,像个无知的孩子。从第一次见就觉得她对人不设防,容易亲近,她身上总带有一种会让人忘记她已成年的稚龄感。但楚云深知道她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
      走近她身边很容易,走进她心里很难。
      “你不相信?”梁半夏见楚云深只是打量自己并未答话。
      “我会是。”楚云深声音轻柔坚定。
      “你要不要自己养一只猫?”
      “我经常不在家,没有人照顾它,它会孤单。”楚云深的脸上有微不可查的忧伤。
      “……”
      梁半夏长期一个人在家,但是她不敢养。宠物比人类的寿命短得多,拥有后再失去还不如从未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睡觉,一个人旅行,这些对于她来说已是深入骨髓的习惯。睡不着的夜晚她会坐在窗前看夜空中月明星淡,晓光出现,她看过各个时间段夜的黑。她从不曾觉得孤单,有星有月有云有风在陪着她一起失眠。没有星星的夜里她会把唐可心送她的星型小夜灯点上,满屋子都是闪闪跳动的星光,她宛如站在银河中央。
      她一向懂得安抚自己的心。
      “你老家是哪里?”梁半夏问。
      “哈尔滨,你呢?”网上没有介绍梁半夏的家乡。
      “南宁。”梁半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家乡。
      “还以为你是北方的女孩。”楚云深悠悠说。
      “我喜欢北方,我喜欢下雪。”梁半夏满脸的憧憬。宛如七八岁的小女孩在期待小王子一般。
      “哈尔滨会下很大的雪,铺天盖地。”楚云深眼前浮现家乡满城飞雪,现烤的红薯发着热气,父母紧紧牵着他的手往家里赶,外面太冷了。
      “你可以去哈尔滨看雪,”扭头看着梁半夏,“我的家在那里。”
      “好,等我有时间一定去。你要招待我。”她眼睛亮晶晶,眉眼弯弯,似乎是漫不经心。
      楚云深的眉梢带笑意。怀里的猫蹭了蹭他的胸口,他看向猫的眼神更是宠溺。梁半夏心想他的粉丝要是看到这一幕恨不得立马变成一只猫。
      阳光已经洒满大榕树的树冠,枝枝叶叶间漏下点点阳光,树下卖乌梅汁的老妈妈一脸斑驳的光影。
      “你上午不用拍戏吗?”
      “等一下就去。”
      “什么时候杀青?”
      “三个月后吧,顺利的话。”
      “你平时住在哪里?”
      “北京。”
      “哦……”
      楚云深怀里的猫还在酣睡,就像躺在自家的沙发里一样,他不忍心惊醒它,更不忍心把它随便放到地上,就像是抱着一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
      梁半夏见他满脸柔情忍不住问:“你会不会迟到?”
      “还早。”说着怀里的醒了,挣扎一下就从楚云深的怀里跳下,一路跑到老榕树下虎视眈眈看着来往的路人。连头都没有回过一下,就好像从来没有在楚云深的怀里停留过一样。
      楚云深看着无情的猫,脸上怅然若失。梁半夏敲敲桌子,说:“被一只猫玩弄感情了吧!还是赶紧走吧,免得你深陷泥潭。”她已经起身走向门外了,脸上还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清晨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潮湿的空气中有若隐若现的花香,梁半夏伸一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一下在软椅上蜷缩一夜的筋骨。从楚云深怀里跳走的懒猫正一脸警惕卧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
      刚才还是懵懂无知的状态,睡醒一觉就对全世界充满了戒备。
      “它和你很像。”楚云深意味深长地轻声说。
      “什么?”梁半夏只顾着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听清身旁的楚云深在说什么。
      “没什么。”
      “……”
      “我去片场顺便送你回酒店,你在酒店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
      梁半夏和楚云深并肩朝酒店的方向走。
      “你一整天都要在片场吗?”
      “嗯。一整天的戏,你今天什么安排?”
      “没安排。”
      “你无聊的话可以来片场。”
      “不要了,太吵。”
      “……”
      “楚云深,做艺人快乐吗?”
      “有时候会快乐。”
      “那你一定要做个快乐的艺人。你自己快乐才能带给观众快乐。”
      “我尽量。”
      “不要尽量啦!你一定要快乐,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此时的楚云深就是快乐的,虽然他没有笑。
      希望回到酒店路越长越好,长到天涯海角,长到地老天荒才好。
      “梁半夏你快乐吗?”他问得小心翼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神色。
      “额,我快乐的。没有什么可不快乐。”她答得痛快答得坦荡。仿佛完全不知道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
      她不提,楚云深也不提。
      他们坚守着心里的城墙,谁也不敢越过一步。越过后会看到什么?梁半夏步伐轻盈,黑发束成马尾在后背轻轻荡来荡去,只有眼底淡淡青黑印记显示出长期睡眠不佳的疲态。楚云深微微向梁半夏的身侧靠近了一点,他比她高出半个肩头。楚云深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路过的行人见到容貌出众的两人总会有几个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的,梁半夏犹疑问:“你确定被拍下来的话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吗?”“不会,”楚云深坚定答完还是从兜里拿出口罩和墨镜递给梁半夏,“你戴上。”他确实不担心自己受影响,但此刻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梁半夏不能再受伤害了。
      梁半夏戴上口罩和墨镜,整张面都被遮住了,只有小巧玲珑的耳朵露在外面。楚云深忍不住笑意。
      “很好笑?”梁半夏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问。
      “你现在去抢银行都可以了,没人认得出你。”楚云深淡笑着回她。
      “我可是个斯文人!不能做那么粗鄙的事情。”梁半夏看着大大方方露着一整张脸的楚云深,“你就这样?”
      “我的脸若是遮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故意漾起一脸嘚瑟。
      梁半夏见他难得表现出符合自己年纪的顽皮,就默默配合他的表演。
      “是是是,楚云深是银河系最好看,也是最全能的艺人。”
      楚云深眉梢眼角都是少年得意,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他一头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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