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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淡淡的晨雾 ...

  •   淡淡的晨雾在一丛盛开的三角梅间漂浮,花叶上有颗颗晶莹的露珠悄悄滚落。
      梁半夏斜倚在廊前的柱子上看那个少年在舞剑,已经三天了。
      这是住宅区后面的一个小公园,很小。一个八角飞檐的亭子、一棵腰粗的柳树、一丛正在盛开的三角梅、一片含苞待放的绣球花、一方只有两尾肥鱼的池塘。
      梁半夏在半个月前搬到这附近。在熬过一个又一个失眠的长夜后她于朦胧的黎明前走进了这个公园。从天亮到天黑,公园里除了她只来过一对老人,他们推着婴儿车转了一圈就走了。在这个鲜有人光顾的小公园里梁半夏听着蝉鸣鸟叫会得来夜间难求的昏昏睡意,她坐在亭子里靠着一根浑圆的柱子上轻易便可睡着。
      直到三天前的清晨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斜挎着一把古朴的剑的少年。
      楚云深三天前的清晨一走进这个小公园就看到了靠在亭子里熟睡的梁半夏。她睡得很恬静,像一只捕了一夜鼠的猫,疲累极了。这个姑娘可真是没有一点危险意识!他拿出从剧组带出来的道具剑开始练习昨天武指新教的一套动作,刺、挑、劈、抹、挽、撩、断、点。斜挑、纵劈、横断,干净利落的招式,凌厉的眼神。他一条宽松运动裤、一件白T恤、一头染成金黄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小辫子。
      挥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终于惊醒了梁半夏悠悠的清梦。
      梁半夏斜眯着眼睛打量那个在柳树下一遍一遍重复练习动作的少年。可真是个倔强的男孩!柳树上的蝉叫得一声比一声紧,热辣辣的阳光透过细碎的柳叶漏在蝉和少年身上,蝉在烦躁在咆哮。少年只有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他助跑几步忽然跃起挥剑一刺,带出的风拂动了垂下的根根柔软柳枝,蝉不鸣了。那一刻梁半夏脑海里出现的是正在捕食的豹子,好漂亮的身姿。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泛起了笑意,但是回头的楚云深却正好撞见了她嘴角漾起的深深酒窝。
      蝉又开始疯了一样狂叫。
      凌晨四点开始下起了中雨,梁半夏已经从卧室到客厅来来回回走过不下三十圈,睡意依然远游在爪哇国,不肯回归。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已经过期的牛奶灌下,舌头喉咙冰到发麻。窗外的天空无星无月,黑沉沉。鱼缸里的那一只黑玛丽欢快地游来游去,这是唐可心去英国前送给她的。
      唐可心是梁半夏唯一的朋友。
      窗外的细雨敲打在芭蕉叶上,雨打芭蕉,淅淅沥沥到天明。
      梁半夏蜷缩在沙发里宛如一个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
      天有微光初现。梁半夏睁着依然亮晶晶的眸子看细雨落在芭蕉叶上溅起一层白雾。头开始隐隐作痛。看样子这场雨暂时不会停,梁半夏倒了一杯水吞了一颗褪黑素回到卧室。
      静待药物在体内催生睡意。
      楚云深手里的一杯热咖啡已经凉透了。窗外的细雨淅淅沥沥一直不停,希望那个女孩今天没有在公园里睡觉。这种天气会感冒!
      楚云深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可以在人迹罕至的小公园里睡得那么坦然。要不是她穿着打扮实在不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口,他一定会以为她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有最好看的深深酒窝。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白皙的脸上未施任何脂粉,恰到好处的自然与天真。
      未满十八岁的楚云深混迹在娱乐圈已经五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女孩与女人,但未见过这样在陌生人前毫无防备甚至还充满好奇的女孩。那个公园平时几乎没有人去,住在附近的人更愿意去多走几步路去远处的中央公园,那里有更多的美景更多的娱乐设施更多的人,也更安全。一个花季少女在人迹罕至的公园里酣睡会给不怀好意的恶人创造作恶的绝好机会,所以楚云深一直都是等她离开后才收拾东西回家。他也曾想过去告诫她要注意安全,但他一向是不善言辞的人,所以只会在她靠着浑圆的柱子睡着后站在柳树下静静看着她恬淡的睡颜停下手里挥舞的剑,她靠在那里宛如新生的婴儿。
      那一套招式他已烂熟于心本不必再练习的,而且也不忍心打扰她此刻的安睡。柳枝上的蝉鸣第一次冲进楚云深的耳中,好吵!
      扰人清梦的家伙!
      中雨在临近中午时分已经变成小雨。摄影棚中的楚云深配合摄影师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个不停。收工出棚已经彤云漫天,雨后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脾,湿热的初夏忽而变得凉爽许多。仰头深深呼吸一口微甜的空气,楚云深想起那个公园里有一株盛开的三角梅,一片含苞的绣球花,一个头发乌黑眼睛清亮的女孩,他心里有鸽子飞过。
      梁半夏一觉醒来已是骤雨初歇的午后时分。窗外的芭蕉叶干燥而清爽,太阳躲在重重云层后面洒下点点金光,云层好似柔软的锦缎被子。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梁半夏气色红润,精神焕发,忽然想出去走走,想要跟人说说话。她换上一条黑白格子的长裤一件草绿色的T恤,披散着未干的长发就出门了。出了小区的门才意识到她搬过来以后只去过那个小公园,那里有一丛盛开的三角梅,一片含苞的绣球花,一棵腰粗的柳树,还有一个舞剑的少年。
      亭子里空空的,只有八角飞檐和八根光溜溜的柱子,没有眉眼弯弯的女孩在酣睡。楚云深眼里空荡荡心里空落落。墙角的三角梅依然开得如火一般红艳,连那一片含苞的绣球都已展开了真颜,淡蓝色和浅紫色的硕大花球迎风招展,真美!楚云深坐在那个女孩平时酣睡的地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嘲笑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连招呼都没有打过的女孩心有波澜。
      蝉在鸣。有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扑鼻花香,刚路过那一片绣球和那一丛三角梅都没有闻到芬芳,此刻闭上眼睛嗅觉似乎变得更加灵敏。他想起她在此酣睡时婴儿般的甜美忍不住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她已睡在他怀里。
      梁半夏一进来就看到柳树下没有少年在舞剑,亭子里的位置已经被人占领,本来打算转身回去,但被眼前那一片已经盛开的绣球花惊得停住了脚步。她一直很喜欢绣球花,只是北方的绣球花都是养在花盆里,所以花球瘦小难看。在南方的绣球花是种在土地里可以肆意生长,枝繁叶茂花球硕大。她低下头鼻尖凑近花球深深闻,有淡淡的芬芳盈鼻。蓝紫的花球迎风轻舞,偏低处的枝叶上还有未晒干的雨水,被风一吹露水全落在梁半夏裤脚上。
      腰粗的柳树下只有太阳从细瘦的柳叶间漏下来的碎光。看样子那个倔强的少年今天不会再来了。梁半夏回头看亭子里那一身黑衣的人似乎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她有点好奇,难道有人跟她一样深受失眠困扰?她轻轻走向亭子,很轻很轻的脚步,她知道睡眠有多珍贵多不能被打扰。走进亭子的时候熟睡的人也没有睁开眼,梁半夏轻手轻脚走到他正对面才发现兜帽下那熟悉的金发。梁半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甜美如婴儿一般的睡颜上还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稚气未脱的脸上有坚挺的鼻梁和卷翘的长睫毛,还有微锁的眉头。
      怎么看他也不会超过十八岁。
      花香更浓,是桃花的香气。楚云深在常德桃源的桃林里嗅到过,他以为是梦里回到了桃源深处。猛然睁开眼,一不小心望进她盈盈的眸子里,清凉如山泉水一般眸子。她正带着调皮的浅笑打量他,没想到他忽然睁眼一时间有些错愕,只好讪讪道:“你今天又逃学了?”
      这是梁半夏跟楚云深说的第一句话。
      楚云深从没想过他们的对话会是这样的开头。她竟然一直以为他是逃学的学生。他抬眼挑眉看向她,她也眉眼弯弯看向他。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有风吹过花香盈鼻,原来是她身上的味道。楚云深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身酷帅的机车风皮衣皮裤,脚上是一双高帮军靴,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学生吧!再说哪个学生会染一头金发?
      他拍完那组机车风格宣传照没有去换衣服就急匆匆赶来这里,只为见到她。
      “我像学生?”楚云深皱眉问。
      “你不是附近高中的学生?”梁半夏也皱着眉。
      “不是。”楚云深干净利落的回答就像他那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哦。”梁半夏意味深长的肯定宛如微风带过的阵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男孩在少年的时候总是喜欢逞强,装大人。
      梁半夏没有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舞剑。因为男孩在年少的时候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她静静坐在他对面的长椅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蜜蜂在花丛间忙碌,看细弱的柳枝随风妖娆舞动。
      楚云深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琥珀色的眼眸垂下。
      地面上有一队浩浩荡荡的蚂蚁在搬家。
      天上有云层在悄悄聚集,云层越积越厚,彤云渐渐变成乌云。楚
      云深抬头望了一眼明显暗下来的天空没有说话。对面的女孩还是一派悠然自得的神色在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景色,仿佛入定老僧。她乌黑的发已经挽成松散的马尾束在脑后,白皙的脸上有淡淡嫣红。只是眼眶下还有睡眠不足导致的青黑痕迹,难道她是在备考的学生?
      楚云深凝视着她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你一直在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
      楚云深耳中响起了她山中清泉一般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看,甚至都没有发现到她已经回头。他耳根微微泛红,毕竟一直盯着一个女孩看是不礼貌的。楚云深躲开了视线,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感到她已经起身站到了自己身旁,浓浓的桃花香包围了他。梁半夏见他耳根泛红的样子分外可爱,忍不住接着逗弄他道:“你那么好看,我都忍住了没有一直盯着你看。”
      始料未及的话一传到楚云深耳中他忍不住嘴角上翘,眉眼舒展。
      楚云深一直知道自己好看。有无数个人以各种方式夸赞过他帅气的外表,但这是唯一一次他从心底里感谢自己出色的外表。他稍微敛起眉梢眼角的自得,回过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回:“你也好看。”梁半夏眉眼弯弯笑着说:“虽然我们都是好看的人,但是再好看的人没有带雨伞也会被淋的。马上就要下雨啦,咱们赶快回家吧。”梁半夏抬起腿就要走,身后响起他急切的声音:“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凉半夏回头直视这个今天才第一次交谈的小男孩,他的眼睛里有扑闪扑闪的小星星,就像讨要糖果的小孩,她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不下雨的话我就来。”
      其实她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楚云深只是点点头并未答话,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够了。
      梁半夏刚回到家瓢泼的大雨就下起来了。雨柱砸到地面上溅起浓浓的白雾,天地间迷蒙一片。拿起一本书又放下,打开电视机又关掉,鱼缸里的黑玛丽在愉快地吐泡泡,时钟滴滴答答。梁半夏在储物间的一个废旧纸箱中拿出一部手机,那是她在三个月前扔进去的,那时候不想接触任何外部消息。充上电五分钟后自动开机,新消息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进,梁半夏轻轻一瞥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扣在桌面上。重新打开电视机搜索到探索频道看动物世界,屏幕里是一只雄性豹子正在跃起扑向奋力奔跑的羚羊,梁半夏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孩挥剑一跃而起的姿态。豹子已经叼着奄奄一息的羚羊迎着夕阳缓步走进非洲枯黄的草原中。一档节目看完天已黑透,梁半夏起身关好窗帘,倒一杯热水,还没坐下就看到扣着的手机有微光在闪。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夏云打来的。
      三年前合作过一次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自从十五岁以一篇短小说震惊了文娱圈,这六年里梁半夏一直保持着游离在娱乐圈之外,即便如此还是经常会被狗仔跟拍,所以她频繁搬家。前三年时常有知名经纪公司抛出橄榄枝想要签下梁半夏发展成艺人,她一一拒绝。夏云作为导演的开山之作就是梁半夏成名的第一部小说改编的,当年她们彼此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只是梁半夏一直刻意与圈内的人保持距离,所以两人也算不上熟络。手机屏幕上的‘夏云‘还在闪烁。梁半夏没有按下接听键。
      楚云深把湿透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拿干毛巾擦了擦湿哒哒的头发就坐到沙发里滑动手机。经纪人发来信息通知他后天进组参加开机仪式。虽然这一次戏份比较少,但是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有机会参与这部电影已是幸运,有多少人羡慕他就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笑话。他一定要全世界知道他楚云深不仅仅只有一张俊美的脸。他十三岁独自一个人离开家乡出来当练习生,早已经习惯了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不说累不喊痛。他在最黑暗的夜里期待自己成为那颗最耀眼的星。墙角的画架已经落尘,他最近一直忙着为新角色做准备,很久没有动过画笔。圈内很少有人知道楚云深三岁学画,专业功底不比专业的美术生差,甚至更好。他做事情一向专注,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所以不熟悉的人只看到他的顺遂。摆好画架,调好色盘,他站在空白的画布前回忆第一次见到她在亭子里酣睡的情景--蓝天白云下,翠绿的垂柳,盛开的三角梅,含苞待放的大片绣球花,朱红色的八角飞檐亭子里她倚着一根红漆斑驳的圆柱酣然沉睡。楚云深拿着画刷在画布上认真涂抹,半干的金发已经干透,柔软垂在肩上。
      窗外密雨隔着厚厚的窗帘没有发现楚云深脸上的温柔。
      梁半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是她大半年以来第一次在夜间睡觉。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房间,她光着脚站在窗前看翠绿的芭蕉上正在调情的小鸟情侣,碧空里漂浮着大朵大朵雪白的云团,呼吸间满是泥土和木叶的清香。梁半夏举着手里的一杯清水碰了一下鱼缸说:“干杯,小黑鱼。”缸里的黑玛丽惊慌失措,快速游动间撞翻了一株水草,原本看似清澈的水已经变浑浊。眉眼弯弯的梁半夏等着慌乱的黑玛丽终于安静下来了,一口喝干了杯里的水又敲了一下鱼缸。清脆的一声响后黑玛丽比上一次更慌乱,扑腾出来的水溅到梁半夏的脸上。梁半夏抹了一把脸便怏怏去了洗漱间洗漱。
      太阳高高挂在天中央的时候梁半夏已经在小公园的八角飞檐亭子里了。柳树下没有豹子一样的舞剑少年,亭内长椅上也没有倚柱小憩的酷帅男孩。柱子上有一张纸,梁半夏看着它眉也弯了眼也弯了,颊上的酒窝也深了。纸上画了一幅图,一个女孩在一个八角飞檐的亭子里倚柱酣睡,周边景物与梁半夏目前所在的公园别无二致,一棵柳树,一丛三角梅,一片绣球花,唯一不同的是三角梅后面有一只狼在虎视眈眈盯着熟睡的女孩。画的小面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小字写着‘不要在这里睡觉,不安全’。梁半夏脑海中想象那个有些内向腼腆的小男孩在认真画这幅画时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长椅上被雨水淋过还有点湿,梁半夏靠在圆柱上看眼前的蓝天白云红花绿树。
      许是刚下过雨天气寒凉连蝉也不叫了,四周静悄悄。
      有风吹来,柱子上的纸呼啦哗啦翻起,但是粘得牢固风再大也不会吹走它,只是翻起的边角刮着梁半夏的侧脸。她小心翼翼揭下折好放进衣兜里。手触到兜里的手机才想起来昨晚夏云邀请她去贵州参加她新戏的开机仪式。夏云的新戏也是梁半夏的新作,她们再一次因为作品被联系到了一起。梁半夏本想直接拒绝,因为她近几个月深陷各种泥潭,新作的口碑褒贬不一,网络上一度嘲讽她已江郎才尽,甚至还有竞争对手恶意指责抄袭。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指责,梁半夏选择切断一切对外社交,一个人悄悄搬到了这个南方城市。拿下剧本后半年夏云一直无动静,梁半夏以为她放弃了,没想到夏云竟然用这半年的时间磨下了业内最知名的艺人来参演。夏云这一次孤注一掷,梁半夏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去现场亮相造势。夏云知道梁半夏近期恶评如潮,虽然不至于担心梁半夏陷入负面情绪不能自拔,她知道梁半夏不在乎那些陌生人的评价。但是只有她知道梁半夏已经近一年没有写过一个字,她确实遇到了瓶颈。夏云嘴上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梁半夏心里已然知晓,她无非是希望她能够尽快走出自己的牢笼。
      梁半夏的牢笼从来不是外界,一直都是她自己,这一点只有远在大洋西岸的唐可心知道。所以满世界的人都来安慰梁半夏,唐可心看到新闻后只是笑笑。
      微风带着凉意和花香拂过梁半夏。
      她跟亭子,柳树,三角梅,绣球花,还有柳枝上安静的蝉,花朵上忙碌的蜜蜂都说了再见才离开小公园返回家中。
      夏云给梁半夏定的是傍晚的机票,现在是正午,梁半夏在行李箱中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双舒服的棉袜。行李箱中还有很多空余的地方。在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品的时候看到医药箱才想起应该带一些安眠的药物,挑挑拣拣最后带了一盒褪黑素还带了几贴缓解肌肉酸痛的膏药。
      日偏西,梁半夏推着行李箱出门前跟鱼缸里的懒懒游动的黑玛丽说了一声‘再见’,黑玛丽依旧懒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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