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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老支书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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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的时候,春英也帮嫂子把早饭做好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来来来,都坐下,到叔这儿甭客气。”老支书招呼道。
“哎——胡说咧,老支书你上坐。”
“你不先坐谁敢坐?”
大家七嘴八舌的推让着。人坐定后,老支书启开酒瓶,要给他们斟酒,现任支书金福挡住了。
“老支书,别,咱坐坐就行了,再喝你老的酒,成什么话了。”
大家都说:“老支书,酒就别喝了。”
老支书推开金福的手,给他们一一斟满。
“胡说咧,你们能到叔这儿,叔高兴!不但要喝,叔还要敬你们。”
“哎呀,我的老支书,这满弄颠倒了么。”
“怎能让你敬我们?”
“老支书,甭看你离职了,我们还把你当主心骨。”大家七嘴八舌。
“还主心骨,只要叔说得动你们,老叔就心满意足了。今儿这酒也不是白给你们喝的,也算我活动活动你们。如今兴这个。”
“老支书,你说这话我们可不敢当。”他们都说。“有啥你尽管说,我们看着办就是了。”
“急啥?先喝酒,老规矩,三杯过后再打关,边打关边慢慢说事。不过话别说早了,等会下个软蛋。”
“老支书,这个你放心,保证下的是硬蛋,就跟石蛋一样。叫你消化不了。”
大家都笑起来。
“那就好!”老支书端酒杯,“来,干了!”
一仰脖子,“吱——”一声,酒就下肚了,啧吧几下嘴,把杯子倒过来亮了亮底,大伙也都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老支书给一一斟满,催他们打关。他们却都不动弹,只催老支书说事。
“边打边谈。”
“先说了再打,要不喝不踏实”
“那好,春英你给他们说说。”
春英就又把郝婶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刚都听了,大家觉得这事咋办才好?”
众人原以为老支书有什么事不好开口,叫女儿替他说,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郝婶。刚才的保证都不起作用了。你看我,我瞅你,面面相觑,冷了场面。一则是事出突然,不敢贸然开口。二则嘛,嘿嘿,老支书,你也太多事了,放着清闲不清闲,管人家的闲事干嘛。人家又没寻到咱门上。其三嘛,他家那事难管。
老支书看出来他们的心事,也不说话。心想先闷一闷,你们总不能满不开口。果然,有人憋不住了。
“好叔哩,这是人家的家事,又没找到咱门上,咱去插上一手,到头来还不是落个烧婆婆(“烧婆婆:不落好的意思”)。”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就是嘛,讨那嫌干啥!”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种事多哩。年前梁庄红卫家闹的死人呢,谁又能把他们咋?”
“男靠外家,女靠娘家。还是他舅说去合适”
“这一过年,农特税要扫尾,计划生育又紧了。”
说来说去就是下软蛋了,推手不管。老支书着实有些气恼。
“你们这些贼娃子,奸的跟啥一样!这就是你们下的硬蛋,石蛋!那样,咱还当啥干部哩?是一村的掌柜的。这事发生在咱张庄,不是李庄赵庄,咱不管叫谁管。自古人说好狗都看三家哩!大道理不说,这村气还要紧。咱不能让外村人看咱笑话,骂咱村满出了些忤逆贼!那样,咱还当干部?咱还领导群众建设两个文明哩!再说,老婆也恓惶。”
大伙都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你们的难处我也知道,摇门闩子的事不好弄,比不得我们那时一声喝到底。可老婆是咱村上的人,老婆的难发处就是咱干部的难处,是难处咱们就得想办法解决。”
金福抬起了头。
“老支书,你批评的对,我们不该推手不管。你说咋办,我们跑腿就是了”
“大家说嘛”
“哎,乡上不是有养老院么?干脆咱把郝婶送去不就啥事都没了。”
“进养老院的都是些孤寡老人,郝婶有儿有女,能行?”
“再说,咱还得为满仓他们,为咱村的名声着想。”
“分开过”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天长日久,柴哩面哩水哩谁管?不得动弹了咋办?”
“找个老伴行不?”
“恐怕也不行。郝婶是个争气的人,能叫娃娃背个把妈逼走的瞎瞎名声?从前不是没提过,不成。那些娃也不肯。”
“再不行,村里五保上,或救济上。”
显然,这也是不行的,这和送敬老院有多大区别?再说,村里连招待来人的烟茶都靠赊,拿什么来五保,来救济?当然,还有养老保险,不过,现在还没实行,那是未来的事情。而且,无论什么办法,最终都少不了人侍候。而现在的村干部不比从前了。现在是谁头脑活,把儿稠,派头足,玩得转,谁就是“能干之部”。工作嘛,说繁也简,用一位县太爷的话说,就是“谋财害命”。农特税收缴不得力,要受夯;计划生育抓不上去,一票否决,要挨洋梭。至于其它事,谁爱管?管了又有何益?即就是他们弄出了人命,那也是派出所,法院的事,寻不到我头上。
是的,办法是想了不少,好像也动了心思,可一个都用不上。绕着问题兜圈子,一个比一个转得圆,就是不往碳上挖。一个个盯着老支书:“这洋蜡看你咋消”。
老支书看得很清楚,可是离开他们又不行。只好忍着,也不点破。另外,这事确实难缠。他“哈哈”一笑。
“哈哈,刚才我还担心你们的蛋我不好消化,这会不担心了。也难怪你们。这事我看还是先做做娃娃的工作,把事摸清把话说透。差不多了再叫到一块说通和,把老婆接回来,大家看行不行?”
等大家点头答应了,老支书又叮咛说:“咱是给人家说和事哩,总不敢弄碰了,给人家把事没解决,倒再起了事。把话往心里给说。不信这蒙蒙雨渗不透他乃大核圾”(“乃”是那;“大核圾”是大土块的意思)。
“行——”
大伙起身便往外走。老支书撵到门口又叮咛道:“抓紧些,晚上再在我这儿碰个头。不行了,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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